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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提起江南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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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江南苏府,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百年来苏府无一人习武,可当今武林三大势力中驰风谷王家的当家主母却是苏家上一代的大姑娘苏世华。更有奇者,不知何故,虽然苏府门人子弟众多,遍及大江南北,却无一人涉及仕途,然而怪就怪的是,即便是当朝宰辅或者是阁老大臣却又都对苏府礼遇有加,每年逢年过节都会派门人送上拜贺帖子,遇到苏家有重大庆典,每每亲临致贺。
现在执掌苏府族长大权的是苏家老二苏世严。苏家历代族长的位置并不囿于长房,而是以能者居之,凡德才兼备,为人公正严秉者都可以成为族长候选人,最后能够得到族中众人认同并通过考核,得到现任族长首肯之人将成为下一任族长,在现任族长卸任后走马上任。
在历代苏家族长中,苏世严虽说并不是最为出色却也为苏家势力的壮大立下了赫赫功劳。他不但巩固了苏家在江南的地位,更进一步将苏家的势力扩展到江北,再加上在族中事务上出了名的公正秉直,解决了好几件族人间纠缠了数十年的纠纷。所以,如果说苏世严在族中说话举足轻重,那决不是妄言。
遗憾的是,年届不惑之年的苏世严如今膝下犹虚。苏门家规,苏家子弟不得纳妾,更何况苏世严夫妇夫妻情深,根本不曾作此想。
苏世严常常安慰妻子,若命中注定无子,急也无用。即使侥幸能得一子,却是一个无用之徒,反要二老为他操劳,还不如夫妻携手白头,看绿树红花,读书抚琴来得逍遥。可话虽如此,苏夫人心里仍暗暗着急,不忍在自己身上断了夫君血脉,成日里寻访名医,求佛拜神,只希望老天垂怜,能赐她一男半女。
也许是心诚则灵,这年五月,苏夫人如愿生下了一个白胖儿子,长得是钟灵毓秀,还不到一个月,一双乌黑的眼珠已经知道滴溜溜乱转,欲语还休,只看得府中的叔伯姨婶哥哥姐姐心疼得紧,苏夫人更是欲疼到心肝里去,就连一向严厉的苏世严也常常在没人处禁不住眉开眼笑。这孩子长得如此聪明可爱,苏世严又是老来得子,说是掌上明珠一点也不过分,众人便以明珠相唤。叫得久了,他的本名‘少君’倒少有人叫起。
很快,一年就过去了。按照惯例,苏家子弟的满岁礼只邀请族中之人参加。可即便只有自己人,仍然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送给小孩子的礼物更是码得像座小山,等着小寿星在筵席过后进行抓周之礼。
别人家的小孩要抓周,摆的不外乎是算盘铜钱,笔墨纸砚之类,然后依据小孩所选之物来推测他以后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苏明珠这座抓周礼山上可不一般,南海明珠,东海珊瑚,羊脂白玉还算是普通之物,更有名人字画,千古奇书,珍奇灵药,什么九叶灵芝千年参王万年红朱果……。总之,都是好东西,端看苏明珠怎么选就是了。
周围看的人兴奋,小明珠也兴奋得紧,胖胳膊胖腿一阵乱舞,嘴里咿咿呀呀个不停。坐在礼物堆里,一会儿拿起这样,看一下扔了又换另一样,营养好体力好,一堆小山快被他扒垮了,披挂了一身,却没一样看中的。
忽然,明珠停了下来,一双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半响动也不动。周围的人看他的紧张的模样,不由一起安静了下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是一柄小巧的弯刀,墨绿的剑鞘雕琢得古朴精致,近鞘口处嵌着拇指大一粒光华内蕴的明珠,仔细看四周似乎隐隐罩着一圈光晕,神秘莫测摄人心魄。
差不多过了盏茶功夫,小明珠才向前爬去,目标果然是那柄弯刀。只见他将弯刀一把紧紧抓在手里,便抬头向着四周一阵呵呵笑了起来,又低头看着手中弯刀,居然说出了他生平的第一句话:“呀呀,明珠,呀……”看得周围众人目瞪口呆,转即面面相觑。苏府子弟不习武,不出仕,这是祖宗传了上百年的家规,到底是何人明知故犯竟然将此刀放到了小明珠的抓周桌上。
“这刀是我带来的”,站在一边看得兴致盎然的苏家大姑奶奶转向众人,面色平静从容不迫。
“莫非大姑奶奶嫁到武林大家久了,就善忘,忘了老祖宗的规矩”,苏家老三夫妇在苏家最弱,免不了要靠一张刻薄嘴让众人不要忘了他们二人,“还是觉得咱们家也应该习武方是上策。”
“三嫂,你一向知道世华向来没什么本事”,苏世华微微一笑,“驰风谷这几年来交给我打理,手中是愈发吃紧了。不像三嫂你能拿出这么大一锭金元宝来,我呢就只有这件家传之宝还搬得上台面,不为武功,却只是作个玩物。”
“你……”苏三夫人一咬牙,也不得不吞下这口恶气,她那锭金元宝的确是众多礼物中最寒碜的。
“好了,既然明珠已选好礼物,大家也不用再说什么。外面园子里正摆戏台,难得我们一家齐聚一堂,就好好地热闹热闹”,苏世严朝苏夫人点了点头示意她将明珠领到后屋里去,又转头说道:“世华,你跟我到书屋来一下。”
这间书屋门上书着“映松堂”三字,苍劲有力,乃是苏世严手书,请专人照着刻了挂于门上,名字就得于屋前一株据传树龄已过千年的老松。推门进去,却只有迎门一边立着一架上等杉木所制的书架,其余三面墙却是空空如也,原来苏世严最忌繁琐,既然族中书库编排清楚,又有专人管理,若要看书倒不如让人临时去书库找来。书架前一张檀木大书桌,一张靠背檀木椅。书桌上放着一方上等古砚,一块江西景德镇出产的白底云纹笔洗以及配套的笔架。
二人落座后,便有下人送上茶来。苏世严挥了挥手,让下人传令不得让任何人前来打扰。
苏世严掀起茶盖,轻饮了一口,方才开口说道:“世华,三嫂虽然嘴刻薄了点,可你也应该知道家中的规矩。你一向精明,这么做想必有你的理由,你且说来听听。”
“二哥,既然是老祖宗的规矩,我又怎敢有一时或忘”,苏世华正了正色,她自己虽然也是个厉害人儿,却一向对这位严厉出名的二哥敬畏有加,“这把刀就是红袖刀。”
“红袖刀!”苏世严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它怎么会在王家?”
“红袖刀曾一度消失达数百年之久。后来元人入主,红袖刀再现于元朝皇帝太宗时期当年人称战魔的蒲真王爷手中。一百年前,大魔头北阳得此刀,致使武林陷入一场血雨腥风。此后,北阳神秘消失,红袖刀也随之不知所踪。有可能是王家先人杀了北阳得到了此刀。”
“那怎么百年来未见王家有人使用此刀?”
“就像你知道的那样,红袖刀是一把魔刀。王家百年来没有人能够使用此刀,可红袖刀五十年必得易主,否则后患无穷。它在王家百年,不曾出事,是因为每代都有王家子弟血祭。”
“你说,用王家子弟的命来祭此刀?”饶是苏世严一向沉稳,此时也不由得一惊。
“可是,到现在也快压不住了。”苏世华一阵苦笑,“我既已嫁入王家,便不能眼看着王家百年基业毁于一旦。前些日子,我曾携此刀上嵩山求见少林神僧,本想借着神僧的浑厚功力和千年古刹的庄严宝气,将此刀封印,却还是不行。”
“那你怎么将此刀带回家来?”苏世严陡地站了起来,满面怒气。
“这也是神僧如此示意的。”
苏世严额上青筋不禁一阵暴突:“你说明珠是魔星?”
苏世华也站了起来:“二哥你别急。我记得当时神僧只说道‘一切皆是缘法’,说这话时又是面露微笑。何况我们苏家子弟福泽绵长,小明珠长得钟灵毓秀,也许是我们苏家出了一位能降服此刀的神子呢。”
“无论如何,我们苏家不涉足武林纷争,你将此刀带回王家。” 苏世严沉声说道。
“二哥,你认为依刚才红袖刀跟明珠相吸的情形,红袖刀离开之后,苏府就能保证太太平平。”
苏世严低头沉吟,半响后说道:“即便如此,你也不应该将此刀示于众人。传扬出去,我苏府将从此不得安宁。”
“二哥,这也由不得我”,苏世华满脸沉重,“红袖是魔刀,却又是一把充满灵性妖异异常的刀,它与主人相遇一定要热热闹闹。当年它与蒲真相遇是在两军对垒的战场上,与北阳相遇是在他屠杀师门之时。今天明珠能顺利得此刀,可见他是福厚之人。”
“你不用说这么多了”,苏世严深深地看着这个当年自己疼爱万分的妹妹,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王家如今既然已经交由你打理,你便不可掉以轻心,切莫让王家百年基业毁在你的手中。”
“世华将謹记二哥教诲”,苏世华深深一服,留恋地看着当年一起嬉笑打闹的哥哥,想到自此一别,从此将不再相见,心中不禁一阵哀伤,“如果有需要世华的地方,二哥一定要派人到驰风谷,世华虽无脸再回苏府,但王门子弟必将尽出。我走后,二哥切记不要忘了封住悠悠众口。”
“我省得。你自去吧。”苏世严转过身去,不再看苏世华。
为了王家……苏世华低低地叹了一口气,挺身朝外走去。
苏府的后花园不大,却伺弄得异常雅致,“几个楼台游不尽,一条流水乱相缠”。循廊渡水,一步一景,景随人意,动静皆宜。几处假山,树得险,树得巧,半掩映着一条活泼小巧的飞瀑。
苏府的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在里面耍闹嬉戏。八岁的明珠长得乖乖巧巧的,一张红扑扑的娃娃脸,齐眉的额发乌黑柔软。此时他坐在旁边假山上一间小亭子中的石凳上,手中拿着一本论语,眼珠却不在书册上,朝着四周滴溜溜乱转。
“明珠,看书多没劲呀”,苏少洵说着就走过来牵明珠的手,“过来一起玩吧。”
“玩迷藏?还是打水仗?”明珠放下书,双手托腮,垮着一张脸,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
一群孩子中苏少洵年纪最大,理所当然的孩子王,顿时觉得非常没有面子:“这次我们去掏鸟蛋。”
“都是些麻雀蛋有什么意思”,明珠撇了撇嘴,从石凳上跳下来,朝着苏少洵一笑,非常甜美诚恳,“少洵哥哥,夫子布置的功课还没完成,我先走了。”
晚宴过后,苏世严一走进他与苏夫人的卧室,便将外袍脱了下来,落座在靠窗的木兰木雕花椅上。苏夫人接过他的外袍,挂在衣帽架上:“府中出了什么事吗?”
“前些日子,老夫人最疼爱的翠凤鸟产下了三颗蛋。老夫人高兴得紧,想着这下子可以孵出三只小翠凤,还答应了城西的陈夫人到时送她一只。这下子,四哥家的少洵捣蛋,三只蛋全被他弄出去,结果都给打碎了。你也知道四嫂怕事,本来没多大的事,她却把少洵打得皮开肉绽的,领着少洵到老夫人那儿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老夫人不是疼少洵得紧?”
“可答应了陈夫人的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少不得要用原本那只来抵。”
“这也是。陈老爷是个耳根软的主,不能因为一只鸟妨碍两家的生意”,说到这儿,苏夫人不禁拍手一笑,“原想着我们家明珠会是个调皮捣蛋的孩子,却不想老实得很。”
苏夫人拍了拍额头:“差点忘了,你不是要考他的功课。”
“今天我乏得紧,让他自去休息吧。”
这些年,苏家老大的五子苏少玥已经长大成人,在众兄弟中能力最为卓越,也通过考核得到苏门族人的认同成为下一任族长的人选,苏世严逐渐放手让他他做些事,空闲便渐渐多了起来,明珠的管教便由他亲力亲为。除此之外,他心里还有一个不可对人说的隐忧,那就是不知道红袖刀和明珠到底是福是祸。虽然明珠才八岁,府里人也糊涂,都觉得明珠这孩子虽然不顶□□,却也通透可人,诚诚恳恳老老实实的,但他却看得很清楚,明珠这么小一个孩子,却已经知道把心计藏在老实的面孔后面,性子动不动就是玉石俱焚。
想到明珠脸上那双眼睛,苏世严一直觉得妖异奇诡得很,明珠生下来时就是一对圆滚滚的宝石眼,现在更是光华灿烂,熠熠生辉,看得久了竟令人心神摇动,近乎着魔。最近,他藏在密室里的那把红袖刀经常呜呜作响,难不成苏府就逃不脱这颗煞星。苏世严一双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你不是乏了,就快歇下吧,”苏夫人一向朴素贤慧,亲自将床铺整理好后说道:“刚才姆妈已经去服侍明珠睡下了。”
“算了,我今日一整日还没见着明珠,现在还是看看他去吧”,苏世严说着,便起身朝门外走去。苏夫人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平素一副严肃的样子,还不是疼儿子得紧。
苏世严一直站在院子里,直到看见明珠房中灯光暗下,又过了约莫半刻钟的时间,才又举步向前走去。今晚的月色很好,间或有几颗稀稀朗朗的星子也不甚清楚。他一直走到明珠的床前,才停了下来,顿了顿,从袖中拿出一个瓶子放在明珠鼻前晃了几下。看床上的明珠已经酣睡过去,胸口一起一伏的。苏世严从明珠书橱上取下几册书,书册后面赫然还有几册小册子。他抽出放入袖中,便转身向外走去,孩子,你也不要怪为父的。
明珠一向浅睡,不知怎地这一次却睡得死沉。虽然照例在天刚亮便清醒过来,心里却莫名觉得很害怕,急急忙跳下床,也顾不得外面有没有人,便往往日藏书处一寻,却什么东西也没有,一张脸马上变得煞白煞白的:“姆妈——,姆妈——”。
“少爷,你醒了”,姆妈掀起帘子走了进来。
“昨晚,有什么人到我房中来过吗?”
“没有呀”,姆妈没发现明珠的异常,“今天,少爷穿那件蓝色的袄子可好?”
明珠听见窗外有人在说话,他听出是父亲身边的小厮,立即觉得全身发凉,整个都木了。
“老爷让明珠少爷用过早膳后,到宗祠去。”
姆妈问:“这么一大清早的,明珠少爷一个小孩子去那儿干嘛。”
“我也不知道”,小厮咧嘴笑了笑,“姆妈帮我向明珠少爷请安啊,我先走了。”
苏家的宗祠,除了祭典,或者遴选族长一类的大事,平日里就是禁地。今天,族长苏世严竟然将族中长老、苏家各代各房主事者都叫了来,不知发生了什么大事。当下里,虽然各人都心中暗暗疑惑,面上却都不动声色。
苏世严端坐在上首,左首茶案上放着几卷书册和一个黑檀木的匣子:“苏少君到了没有?”
当即有下人跑上前来答话:“明珠少爷已经等在外面了。”
明珠穿着一件黑色长及脚弯处的圆边外套,两襟用金色花鸟纹滚边,只在胸口上面一点搭一个碧色翡翠绊子,白色棉布的里衣长裤。一头柔软的黑发没有扎起小髫,整齐地披在肩上。站在一群大人中间说不出的灵秀可爱。
“劣子,你还不跪下。” 苏世严将手中茶碗重重地一搁,眉毛倒竖。
“大哥,族中由你执法,这劣子犯下大错,当逐出家门。” 苏世严将头转向坐在自己右首的苏家老大苏世俭。
一向疼儿子的苏夫人一听,忙上前护住明珠,泪眼涟涟:“世严,明珠一个小孩儿,能犯何等大错,你为什么要将他逐出家门,昨儿个一切不是还好好的吗?”
苏世俭也道:“二弟,你是不是犯糊涂了,明珠他一个孩子……”
苏世严避开苏夫人的目光,径直对众人说道:“先祖有训,苏门子弟,不得习武,不得入仕,有违者,轻则施以家法,重则逐出家门,情节尤重者处死以警后人。七十年前苏清野私下习练魔功,族人令其自残并除于苏门籍谱。”
苏夫人面色惨白,脚下一软,跪在明珠旁边:“不可能的,明珠一个小孩儿哪去找那些书,世严,你是不是弄错了啊……”
“书就在这里,不只是魔功,还有兵法”,苏世严将左首卷册交与苏世俭。
“至于哪儿来的”,苏世严声色一厉,“孽子,你还不照实说来。”
“我在禁苑的密室里找到的”,明珠的头垂得低低的。
苏夫人抱着明珠:“傻孩子,你可别胡说呀,那里机关重重,你怎么进得去。”
“我苏家这一代还没有他这种资质的孩子”,苏世严看着周围众人依然不解的目光,仰头一叹,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你将你怎么进去的讲清楚。”
“我听说禁苑从来不让人进去,便很好奇”,明珠抬起头怯怯地看了苏世严一眼,“我知道禁苑是由霜姑姑负责的,霜姑姑一向很宝贝她那只紫狐灵儿,有时到禁苑也带着。有次,霜姑姑生了病,我向她讨了灵儿说是用来玩儿。我用弓箭将灵儿平时最爱的朱果射到禁苑门前,灵儿性灵,果然循着平时记着的路通过机关去取朱果。我默记下走法,回来参看河洛图书和诸葛武侯的机关遗书,有些部分我不理解,便将它们分开成小段隔日请问各位哥哥姐姐,花了半年我才弄清楚太极八卦、两仪四象九宫的原理,密室里的机关也是按这个设计的。我进去后,发现里面有很多府中从没见过的东西,我见这几册书有趣便携了出来。”
众人不禁听得目瞪口呆,明珠这孩子虽然吓得全身发抖,一路说来竟是有条不紊,哪里像是一个八岁孩童,那心智……。到这时,虽然众人还是不愿相信,却不敢再说什么,私入禁苑已是死罪。
苏夫人听完当即昏死过去,苏世严闭了闭眼,把手一挥:“苏世霜怠忽职守,闭门思过一年;我为父不严,身为族长巨细不查,已无脸再担此重任。”
苏世严打开左首的匣子,里面红绸托着一块精雕细琢的墨玉,原来却是苏府的族长掌印:“从今日起,少玥你便是我苏家的族长,一切好自为之。这孽障的事也交由你处理。”说罢起身从旁人手中接过苏夫人扶着便朝外走去,步履已是蹒跚。
苏少玥赶前一步:“二叔……”
“你什么也不要再说了。”
后来,众人决议,念在明珠年幼,仅施以残刑,不逐出苏门但终其一生不得再踏入苏家半步。并将明珠送入妙法寺圆通大师门下,对外宣称为突然染病的母亲祈福,苏世严因妻子染病,心力憔悴,苏门族长转由苏少玥接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