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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满心欢喜迎信件,大悲之下得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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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又说回来,言慈在宋府侍卫的护送下,趁着夜幕,安全到达了黎庄。在邀请侍卫进庄子喝口水被拒后,言慈让细环拿出了一点小碎银子塞给了侍卫,让他自己买点茶水解解渴,毕竟送她回来是侍卫额外的事情。
侍卫推拒不得,只好接受,再三道谢后,便转头骑上马后,飞奔离去。
告别了侍卫,言慈刚一进庄子,就见刘管家的小女,欢喜等候在庄子的大门边上。
欢喜看到言慈坐着的庄子马车,十分惊喜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高兴地裂开笑脸,迎向言慈,手中高举着信件,呼声说道,“小姐,小姐,回信了,收到回信了。”
“您之前不是一直盼着嘛,早知您可能特别想要见到回信,所以我一收到信就在庄子门口等您回来了。”
言慈一眼瞥见欢喜手中的信件,忙召她上马车回话,毕竟这里到院子里还有一小段距离。刚好,言慈也想早一点收到阿娘的回信,早已等不住了。
欢喜上车后,小心地递上信件给细环,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坐垫之后,才小心坐下。
嘴中还不忘关切道:“我阿父让我问一下小姐,今天玩得可开心?。”
细环接过信件后,做出打算等会儿下车再拆开信件的样子,现在想先将其装入马车的暗格中。
细瞧之下,却见言慈百般忍耐,迫不及待的模样,便不再逗她。反而认认真真,拆开信件,将其递给了言慈。
却见言慈刚打开,看到信件,便忍不住掉下泪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止不住地向下流去。细环大惊,忙扶住言慈,口中疾呼:“小姐,可是怎了?”。而欢喜早已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了她之前小心摸过的凳子上,不敢开口说话,像隐形人一样地杵在车上。
言慈着实没法忍住悲愤,撩一撩袖子中的手帕,将其放在眼前,遮住眼睛,仿佛不想看见任何人的模样。之后,随手便将信件递还给细环,却也只是哽咽,并不搭话,一副强忍悲痛的梨花带泪,雨打芭蕉的哭泣模样。
这时,马车也驶入了内院,不远处就是言慈在黎庄居住的小院子了。只听马车夫的吁声,沉稳的中年男人声音传入,“小姐,到院子了,可以下车了。”
此时的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言慈的哽咽声还在夜色中响起,车夫也静默在马车边上,不再搭话。细环看到了欢喜不自在的模样,便抬眼示意,让她悄悄地从马车上下去了。
等了一小片刻,细细琐琐的微小声音传来,却是言慈收拾好心情后,用手帕捂着脸,扶着细环的肩膀,搭着细环的手臂,走下车来。
细环屏声安排,让边上的小丫鬟们给了马车夫打赏,让辛苦了一天的马车夫自行离去,便不在多言。
这时候的琳嬷嬷听到动静,从院子里的侧房出来,本是一脸喜意,正打算问问言慈玩得可是开心的样子。一见情况不对之下,便未开口做声,只从细环手中接过小姐,扶在自己手中,用尽力气一般地拥抱着言慈,给言慈搭上一点力气。
慢慢地,除了静悄悄的脚步声从远及近,什么声音的消失了。整个院子的下人们也都尽可能地保持着安静,整个小院乃至整个庄子好像都屏住了呼吸声。
琳嬷嬷带着细环这些丫鬟,进入了内室。将小姐扶到边上的美人厨榻上休息,细环在边上陪着。
看着琳嬷嬷眼神里投过来的询问,细环没有答话,而是扬了扬手中的信,眼神示意琳嬷嬷看一下。因为事发突然,细环也还不知事情起因经过,只知道小姐是看信之后心情大悲之下,难忍痛哭出声的。
琳嬷嬷从细环手中接过信件,一看之下,也大惊失色。
却见开篇第一件事,写的就是,此为人代笔,因为小姐的母亲已经拿不动笔了,望她见谅。
难怪小姐如此,琳嬷嬷的手也开始战栗,但还是强忍着打算看完。
见信如晤。
儿小时一团的模样,还近在眼前,却从未想过任何离别。今日却不得不提起,三月前曾跟儿说,娘出门访友,实际上是寻医去了。却不想,命运弄人,儿见信就知,阿娘情况着实不是太好,但是阿娘还是欣慰的。因为我儿跟我不同,必定得换新生。
......
它话无言。
娘知儿心中必定百般困惑,但是娘只想说,走你心中所走,娘会常伴你身边的。
其他,就不必寻了吧,阿娘今生不愿,最后仍为平夫人。想要在最后的时间里,做回黎烟雪,望儿理解。
儿,安。
琳嬷嬷再也把不住信件,几张纸,也顺着飘到了地上。细环却见琳嬷嬷快步,走出内室,口中疾呼,“我的小姐啊,怎么就......,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该拦着的,我当年该拦着的。”说着就不见了踪影。
细环好奇信中写的内容,但因为怀中还有小姐,也不敢探查。只见屋子中,只有言慈越加明显的阵阵抽泣,想必是听到了琳嬷嬷说的话。
听着琳嬷嬷消失在外门的声音,言慈从美人厨榻上惊起,拍着细环的手臂,让她去唤刘管家和高管事,必定要都唤到院子来。细环转身唤来小丫鬟,让她去找欢喜,说小姐要见刘管家和高管事,而且是命令,一定要来。
之后,细环还是回到内室,顺手拾起地上的信纸,放在桌上,便伸手打理着边上小丫鬟端上来的水,让言慈梳洗一下,再见外男。毕竟夜也深了。
言慈端坐着,眼中还是含着泪水,串珠、串珠似地从凝脂般的脸上滑下。细环一边打理着言慈,一边口中心疼得直呼,“我的小姐,小姐,莫要泪了。”
虽然细环心中必定知道,是大事发生了。但还是忍不住心疼小姐的红肿眼珠子,让她尽量冷静下来,才好更好的见刘管家和高管事。
言慈心中默念,对的对的,我得冷静下来,一定有办法的,一定可以的。对,没错,不要慌,言慈你可以。
听到丫鬟禀报,高管事已经在门外等候。言慈让他进来内室的外间屋子,让他坐下后,带着一丝哽咽焦急问道,“你是阿娘的人,可有机会探得阿娘所在。我要知道阿娘的位置。”
高管事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喑哑,“不可,小姐。主子之前就交代过了,不可探查她的位置。”正说着,便从胸前摸出了一块金丝缠绕的玉牌出来,向言慈递去;另一只手,则又从袖口拿出一行带着墨迹的叮嘱小信出来,一起转交给了正伸出手,等着接过的细环。
一边转交,高管事还说道,“还有就是,主子叮嘱我,让我把手中玉牌转交给小姐的时机,要求一定是,您想知道主子位置的时候。”
还在说着,高管事就原地,笔直地跪在了桌子边上,俯首,低下头颅,对着言慈的方向,“主子还说,最后一件事就是把我们转交给小姐您。现在您是我们的主子了。主子吩咐。”
言慈握着手心巴掌大的玉牌和小块信件,没有细看,仅是使劲,使出全身力气一般的握着,再看着高管事的举动,心中百般掺杂,知道这又是阿娘的意思的时候,差点崩溃。
强忍内心涌动的多种情绪,稳住声音和呼吸,“高管事,我一定要知道阿娘在哪里,这是命令。这是主子的命令。”
高管事头低得更低了,没有回话。静默了一会儿后,才说道,“主子可以看看,刚刚属下给的信件,主子说,在主子您一定要探测她位置的时候,给您看。说这样您就不会要求了。”
言慈打开手中已经握得邹巴巴的信件,小心抖开,却见上面只有一句话,“儿,难道最后的时光还不能属于黎烟雪吗?”
言慈厌倦地挥了挥手,不再说话,让高管事直接退下了,也不再强求他一定要找到阿娘的位置了。
这一句话惊醒了她。
对,阿娘说得对,最后的时光,哈哈哈哈哈,阿娘,阿娘,你好狠的心啊。
言慈终究没有忍住,挥手让细环也出去了。就留着她一个人,想要在屋子里静一静。
细环走出屋子,转手让屋外仍候着的刘管家也先离去了,想必今日,小姐完全不会再有心情见他。
夜色深沉,细环守着门口,静悄悄地等待着。
虽然她心中焦急今日小姐没用晚食,但也不敢开口让小姐用点,只让厨房今夜辛苦一点,打算等小姐醒来再劝着用点。但最后,细环的直觉,让她在今晚保持了沉默。
半夜十分,细环突然听见内屋里有了些微的响动,便打算悄悄看看是不是小姐醒了。
走进一看,言慈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手掌肆意挥舞,不断挣扎着,青色的纱帐,在言慈的挥舞下都不停的起伏着,她的眼睛却还是紧闭不醒,口中惊呼,“不要,不要,阿娘,阿娘......”
“小姐,小姐,醒醒,醒醒。”细环急忙抱着言慈,让另外一个守夜丫鬟去叫庄子上的医师来,还顺带拿出了一点安神养息的丸子,塞入言慈的嘴中。
言慈清醒了过来,但满面惊慌,眼神中带着愁苦阴郁,一瞬间好似老了十来岁的模样。细环焦急轻拍着言慈的背部,手中拿着帕子细细给言慈擦着细汗,在昏暗的灯光下,也没有看出区别。
但言慈却在细环的怀中呆住了,开始左看看,右看看,仿佛来到了不认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