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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被赶往庄子的路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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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压压的乌云笼罩着整个京城，寒风凛冽，冰冷刺骨。
言慈站在京城的南门口，回望着京城，眼里闪过一丝殷切的期盼。
他会来吗？
“赶紧走吧！二小姐，不是我说，认错就应该有认错的态度。早点去庄子上，老奴也好早点回禀大夫人。”
瘦小的老车夫，长得尖嘴猴腮，仗着自己曾是府中大娘的陪房，跃跃欲试地想上前拉扯言慈的肩膀。一直默默站在言慈身后的丫鬟细环，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拦住，忙叱道，“放肆，你......”
未等细环脱口说全，言慈顿生满腔愤怒。“闭嘴。大娘都不在，你此刻的假模假样，是为了讨好谁？无论怎样，我也还是府中的二小姐。”言慈冷笑一声，轻颤肩膀，避开了马车夫的拉扯，便头也不回地踩着马凳进了马车。
不远处，一匹马狂奔着......
寒冷刺骨的风呜呜地刮着马车，夹杂着豆大的雨滴，齐刷刷地拍打在车夫披着的斗笠上，甚至脸上。
马车夫挥舞马鞭的速度也越来越快，急切地像要脱离一堆累赘似的。马鞭带起的雨滴打在车帘上，嘀嗒嘀嗒，每一声都像重锤，敲打着言慈本就不平静的心湖。
言慈已不再抱有期盼，冷下心来。罢了，他终究是不会来了。也对，他说过，喜与胜者为伍。
呵！如今的我，他怕是更不屑一顾了。言慈心底发苦，追着他跑了这么多年，将近五年的时光都换不回他的一眼回眸。
心中暗自发狠，放弃他，我一定行。闭上眼睛，头向后靠着马车沿壁。而丫鬟细环却只能心疼地看着她可怜的小姐，卸下所有力气一般地靠在马车的沿壁上。她知道，现在的小姐最需要的是安静。
静默中的言慈，听着马车外的雨声，思绪千奇百转，思来想去。转念间，想起府上，近日的一团糟。
心中暗恨，也幸苦大娘伪装了这么多年，现趁着阿娘和父亲不在，还不是露出了狐狸尾巴，将我直接打发到庄子上去。幸好，阿娘还留下了一些忠心的下人肯跟我一起，不然，苦笑声在脑海中打转。
也好，趁着在庄子上的时间，冷静一下，好好理理自己杂乱的头绪，其他的多思无益。反正阿娘也得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想到之前阿娘直说自己没长大的玩笑话，现在想想，儿这次真的要长大了。
马车一路飞驰，直直奔向京城南郊外的码头，是要将人送往言府远在浙西的庄子上去，来回大概得有十来天的水路呢。
这时思绪杂乱的言慈却不知，有一匹直奔京城门口的快马也终于赶到了城门口，只可惜好像还是来晚了一步。
对的，终究是晚了一步。只余哒哒地马蹄声零落地响起，来回踩踏，御马者烦乱的心绪，由此可见一斑。马蹄上接连的雨水扑散开来，在寒石般刺骨的石板路上绽起一朵朵水花。
皎洁的月色下，一艘客船摇晃在水面上，慢慢地拉开了夜的帷幕。
看样子今日也只能在船上度过了，言慈烦闷地想要赶紧踏上陆地，可惜却无法达成所愿。毕竟才走了三日，还得有二日的路程，才到浙西。在丫鬟细环的眼中，言慈难挨的模样，路上这么幸苦的奔波，就成了府中大娘心真狠的证据。将她可怜的小姐远远地打发到那么遥远的庄子上，人生地不熟，也不知小姐要被怎么欺负了。
因为些许晕船的缘由，近日，言慈心情愈加烦躁，胃口也几近全无，已经好几日未曾好好进食了。
在一旁看着的丫鬟细环想来，便是小姐还在为长时间见不到叶问叶少卿，思念得都消瘦了。我可怜的小姐哦！
一干随从眼中，却好似根本没有人担忧过。言慈都被府中大娘打发到庄子上了，是否还能回去。毕竟，等平夫人回来，言慈是一定能回到府上的。而且还不知道府中的大夫人，这次会不会被老爷斥责一番呢，毕竟平夫人的手段，啧啧，在一众仆人眼中啧啧称奇。
仆众暗暗思索，也会在私下谈论，便都决心要好好护着言慈，可不能让她在庄上受到欺负，毕竟谁不怕平夫人的手段呀，那可是能以贵妾变平妻，还跟府中大夫人斗争多年，不落下风的人。
再一想想，平夫人在当年可是得当今金口御赐，号“平”字的。即使她是贵妾翻身，如今也早已经可以跟大夫人平起平坐了。
更何况，府中下人之间一直有小道消息传闻，平夫人可是上任天子遗落民间的沧海遗珠，也是唯一得到府中老夫人称赞的媳妇儿，所以即使现在的平夫人仍然只是个平妻，但在一众仆从心中的威望，有时甚至是超过了大夫人的。
“奴婢去给您拿点爽口的小菜吧！这样不吃。小姐是在糟蹋自己的身子，夫人看到了，会生气的。”细环不得不在言慈再一次拒绝用膳后，提议到。
“也行，去吧。也不知道阿娘什么时候才能回府。”言慈看着船外的夜色，星星明亮地照着河流，细细的流水声潺潺，随口道。
“啊，呀......”被声音惊着回过头来的言慈，望向房门外。
原来是丫鬟细环跟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厮撞在了一起，为了防止重心不稳，下马步一样地蹲着，小心地护着盘中的食物。
言慈走过去，让值守在门外的一婆子接过盘子，细环才得以起身，口中惊叱，“你走路不看路啊？谁家的？”
“对不住，对不住，姐姐，我家公子急着让我把这些东西送过去，我就急了，着实没注意。实在对不住，对不住，是我不好，走太快，又没注意前面。姐姐大人大量，原谅则个。”白净的小厮嘴中不停告饶，小心地用手护着怀中的文具，还不忘记加紧脚步向前赶路，看着确实很急的样子。
看着小厮手中护着的像是画画的一些工具，言慈心中恍然，估计又是哪家公子闲来无事，想在船上作画才急急忙忙唤来小厮拿出笔墨，造成这一起子事故的。不过转念一想，刚刚看到的夜色好像确实恍若仙境，值得留意。
打算等会儿也出去看看那美好景色的念头，也在言慈的心中一闪而过。说起来，在府中关了这么多年，少有机会能这么无所事事，随自己心意想干嘛干嘛。而且在船上这么多天，也确实因为心中繁乱的情绪，都没有认真看过外面的风景。
等会儿就出去看看！言慈想着。
“好了，细环。也不是大事。进来吧，我饿了。”言慈解围道。
“啊，好，小姐，我这就来。”说着，细环直接从粗妇婆子手中一把抓过盘子，也不再和疾走的小厮计较。毕竟细环的心中一直都是小姐第一。
简单的用过餐后，言慈对丫鬟提到，“我想出门走走，你就不用跟来了。就在屋子里理理我们带出来的东西，还有几天就到了，也不知道庄子上缺不缺什么。”
丫鬟细环点头应是，想着，反正在船上，而且现在肯跟着来的都是对平夫人忠心耿耿的人，也不怕有人起坏心思。让小姐自己在这一层走走，散散心，也挺好的。
毕竟茶饭不思的小姐已经很多天没出过房门了。记得府医提过一嘴，一直让小姐多走走，说是对身体有好处，细环也记住了。
转念间，细环还是不放心地出门，叮嘱了一些守在这一层的随行婆子们，让她们在外面值班时，关注着小姐一点，别被人欺负了。毕竟万一呢。细环听船夫们说了一嘴，说是这船上其他几层还有一些去浙西游玩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们租用。
也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去那地方干嘛，荒郊野岭一般的浙西有什么好玩，不理解。算了，这也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我只用操心我家小姐就行了，希望夫人早点从吴江回来。丫鬟细环随心而动，一念就过，丢开思绪，静下心来，跟其他小丫鬟们细细地整理起行李。
果如言慈料想，有一富家公子斯斯文文盘坐在船头，对着一袭夜色，在雪白的宣纸上涂涂改改，月光倾卸而下，铺在宣纸上，雪白般的似水柔和。似水流动的月色映射在他的一袭白衣上，顿时令言慈恍然间想起了，初见叶问时，同样的惊为天人。
在跟小妹起了争执后，却被阿娘一顿说的言慈，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烦闷，打算趁着阿娘跟府中大娘忙碌的时刻，偷偷溜出府。当时，言慈正坐在随意进的一家酒楼的窗前发呆时，或许也在思索。黄昏下，人心易动的时刻，他也是身着这样的一身白衣，恍若天神一般，潇洒似风，打马从街上游过。
那时的感觉，言慈现在回想起来，也感觉整条街道都被他的潇洒风采所迷倒，连那热烈的风都变得温柔了起来，好似低语轻喃般，拂过他的脸庞。
也正是因为这一刻，初见的惊艳，叶问从此就游进了言慈的心底，似小鱼在心湖游溯。整整五年的时间，随着言慈对他的关注和追逐，在心底越刻越深。
但现在，言慈想起他时，除了甜蜜，更多的却是淡淡的苦涩，萦绕在心头。以前惆怅的是，他好像总是在自己将要放弃的时候，某一举动，又能将言慈从放弃他的边缘拉扯回来，到现在，言慈都说不清，也探不明叶问心里在想些什么。
也罢，现在趁着这次机会，即使痛苦，我也要坚决，言慈如此作想。
不过，想想言慈的五年时光和经历都跟叶问这个人深深的纠缠在了一起，如今的言慈想要把他拔出来，就像铲除一颗逐渐腐朽的苍天大树，也不知是彻底的毁灭还是枯木逢春的生机？这谁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