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你收住眼神，别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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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初年
“你我皆身为读书之人，学的是古今学识，观的是中外之事，理应当应是勤勉尽责，为国解忧，为民请命，为千万人谋出路。做任何事情都要深思熟虑，未雨绸缪，才方可明白高瞻远瞩。”
“可是你看现在世道乱世，而我却只无能无力，世道究是如此。你们又怎么置身事外，全身而已。”
“时晏，可是现在我能做什么？”
“这件事本来不是事已至此，而是本该如此。”
“那既然道不相同，那就不必再多言了”
方时晏抬起头，大步朝着门外走去。
“时晏，你先别走，听完把话说完……”
邹绍卿想赶忙拉住方时晏，但是没成想，刚想拽住他继续探讨，可是方时晏走的太快了。望着时晏离开的样子，邹少卿陷入了沉思。
邹绍卿看了看手中佩戴的手表，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方时晏和邹绍卿的故乡在苏北，江南水乡古镇。
方家名门世家，邹绍卿和方时晏曾是同窗好友，更是各自学习的榜样。
邹绍卿性格大方，方时晏温润如玉。
方时晏离开宿舍后，便径直走到图书馆阅读，他自小喜欢阅读了，他找了很长时间才发现了一本书，他皮肤白皙骨节分明的手翻阅着书籍，不时有人望着这里。在学校里如果有人主动打招呼，有时他会礼貌的微笑。
第二天早晨，邹绍卿最终在食堂冷静地坐下来，开始思考，而且很认真的思考，究竟怎么养才能够缓和气氛。
他看到了方时晏，本来麻利的腿脚突然之间就不麻利了，坐在食堂位置那里，眼巴巴可怜兮兮看着方时晏。方时晏假装没看见他，可是他不是邹绍卿，他脸皮薄的很，被人盯着有些不太自在了。
“邹绍卿，你收住眼神，别看了”
“我又没看你，你干嘛”
“你行，你真行。
“哎，别，我和你开玩笑呢”
邹绍卿嘿嘿一笑，“时晏，一屉苏杭小笼包，尝尝？”
方时晏以为邹绍卿要请他吃，态度变好多了。从另一边绕过来，结果等他坐下来后，邹绍卿满脸疑惑看着他道：“你怎么坐下来了，我是想让你请我”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以为你去买呢”
“哎哎，我腿脚不方便，麻烦你去买了”
“啧啧，瞅瞅你那点出息”
邹绍卿见方时晏走远后，扮了个不服气的小脸。
便与旁边的同学吐槽，“方时晏自私又小气的很，而且还有更…”
旁边的同学看了看他，都附和他嗯嗯。方时晏带着小笼汤包回来了。
不多时，外面就落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丝看起来就像春日的里的柳絮般，水滴从梧桐叶的枝叶间掉落下来，瞬间便有了几分的凉气袭来。秋雨绵绵，温度骤然间降低了许多。
“时晏，你看外面落落雨像不像苏北”
方时晏抬头看了看外面，清晰的下颚轮廓更加完美。正当他向外望去，最后一个笼包已经送入邹绍卿的嘴里，他得意洋洋看着方时晏，满脸笑容。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我又不是君子”
“快走吧，别迟到了”方时晏收拾好餐具后便带着伞向前走，“哎大哥别，等等我啊，我没带伞会浇成落汤鸡的”
但是他看到了方时晏手里有两把雨伞，递给他一只后。雨中朦胧不清，方时晏伫立在外面，青衫衣裳脊背修直，撑着一把油纸伞他修长的手指握着伞柄处，清凉的秋风家夹杂着雨的清新阵阵吹来，被风吹乱了的碎碎的短发，他菱角分明的五官轮廓，乌黑深邃的眼眸，还有细致白皙的肌肤，少年的眼里满是清澈与明亮，言情之间附着些许温柔与细致，他穿着青布衫，他手腕处微微挽起，因为刚才吃午饭的时候怕青衫弄脏。
“时晏，你等等我啊”
方时晏快步前行，但是雨还是留在了他青衫上面。
新的学期开始不久，邹绍卿便认识了谢显允，谢显允是祖籍上海，说的一口软糯细腻的口音。
她也会说普通话，也很标准的的。
二人的初相识，她们不在同一个班级，谢显允的文笔是极佳的，曾经登报过。
当时的邹绍卿在方时晏旁边感叹，“这文笔流畅，真是写的太好了”
谢显允很谦虚的说：“哪里哪里，你过奖了，只不过是抒发内心所想”
谢显允个子高高的，干净利落的学生头发，眼睛明亮有神，而且性格也很豪爽大方，不拘小节。
方时晏曾经送给邹绍卿一件自己做的小瓷器，若是品论一番倒是不值些钱的，但是贵在友谊。
方时晏对于这个小瓷器很上心，无论是制作从揉泥，拉坯，利坯，晒坯，施釉每一步都很认真。而且还特意在瓶底留下了印记。
有一天，方时晏小跑到邹绍卿宿舍，突然问邹绍卿，但是邹绍卿好像有些困意，他侧卧着但是没睡着，他就小声问
“你那个小瓷瓶放哪了”但是邹绍卿却没听清，然后又很困。邹绍卿以为是自己的室友呢，以为室友洗漱完毕后，准备入睡了然后就说
“侬睡了？”
但是其实是方时晏来找邹绍卿，邹绍卿躺在被窝里，闭着眼睛休息着。
“什么？弄碎了”
“你知不知道我制作它多辛苦”
“什么就有很辛苦了？睡觉不就是解除疲劳辛苦的吗？”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弄碎了小瓷瓶呢”
“那怎么可能，你还有事吗？没事就出去”
“没有别的事了”
“那出去”
方时晏低声拉长语音说了一句：“知道了”
邹绍卿看到方时晏走后，便洗漱睡觉了。
后来方时晏才缓过来，自己在上海读书，邹绍卿自然说的是上海话咯。
星期日，在上海店铺有西餐点，糕点样子很好看，味道也很美味。
邹绍卿指了指那个他最想吃的，问方时晏：“喜欢吃哪个？”
方时晏左看看右看看说：“你挑吧”
邹绍卿看了看，那个，还有面包
方时晏对店员说：“把这个面包来一个”
邹绍卿满脸疑惑说：“你怎么那么抠”
方时晏满不在乎的说：“谁大方，你找谁去啊”
邹绍卿立刻又转变态度，嘿嘿一笑，“我就随口说说，别当真啊”
方时晏从衣袋里取出钱交到收银店员后，店员将零钱递给方时晏，将新鲜的面包装进纸袋里递给他。
邹绍卿迫不及待的掰了一块面包，又在嘴里塞了一块，像个小孩儿似的，可是他嘴角上留着面包碎屑，方时晏看不过去，就顺手给他擦掉了碎屑。邹绍卿立刻将方时晏的手拍了下来，好像什么秘密被人看见了一样。”
邹绍卿还一脸嫌弃道：“你干嘛”
方时晏回答：“你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邹绍卿满脸委屈巴巴的样子，真叫人好笑。
小时候的邹绍卿就是个小哭包，邹绍卿看起来瘦瘦弱弱，然后因为各种个样的事情都会掉几滴眼泪。小时候还被其他同龄孩童嘲笑过，然后方时晏出现了。方时晏就像邹绍卿的黯淡生活里的唯一的曙光，方时晏虽然性格温和，做事很有分寸，但是绝对不纵容别人欺负自己。
方时晏与其他孩子的吵架，还被方父拎回家接受批评了，但是方时晏被父亲训斥的时候，邹绍卿趴墙上看着他，他不哭了，而是眼睛紧盯着他们看，仿佛如同市井小民的妇人那般模样，那般的爱看热闹而且碎言碎语，事情真的假的都胡乱猜测，而且他还在那里暗笑，两只眉毛更是嘻笑眉稍，方时晏抬头便看见他了，恶狠狠地撇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剑锋般，让他觉得有些发愣，让他心里有点发毛，让他有点害怕他，怎么办？
后来放学后，邹绍卿受人嘲笑，方时晏也没搭理他，心里想让他嘲笑自己，心里发出一声哼。可是雨天路滑，邹绍卿又没带雨伞，他不小心摔倒，最后来了个狗啃泥，满身都是泥泞污泥，雨水落在头发上，头发一撮撮竖直起来，活脱脱像一个黑不溜秋的小刺猬。
他于心不忍看着也挺难受，就走上前去，扶了他一把。从衣袋里拿出帕子递给他，示意他擦擦脸。他拿起帕子胡乱擦拭，手已经擦破了皮，但是他没哭，这要是在家早就已经哭的昏天黑地了。但是觉得这是在外面男孩子哭总归有些不合适。
邹绍卿说话有些吞吞吐吐：“今天，这个，你……”方时晏以为他要说什么感谢的话，竟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地说：“不用客气”
谁也没料到，没想到邹绍卿满脸疑惑：“你能不能把你的糕点给我吃一口，太香了，我有点饿了”
是的，方时晏衣袋里有糕点，它一半在衣袋里，另一半崭露了出来。
这可怜兮兮的小表情隔谁谁也受不了啊，就给他吃吧。
方时晏很无奈，这个像黑不溜秋的小刺猬的家伙还挺喜欢吃东西。他拿出糕点递给他，他擦了擦手上的脏泥，接了过去。
他一边吃一边说：“对不起，我那天不该趴墙头看你热闹，你能原谅我吗？”他轻轻拽着方时晏的一块衣角，时不时地用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好像生怕下一秒他就要甩开他，然后逃之夭夭了。
“我原本已经不讨厌你了”
本来方时晏不想原谅，但是这个小哭包在镇上都有名，他也不大喜欢别人哭，无论是为什么哭。
后来即便二人性格迥异，但是还是成为了彼此莫逆之交生死与共之人。
自此以后无论方时晏递给他什么，他都擦擦手再去接过来。这没有为什么，但是就是一种习惯了。
方时晏拿着面包，送入嘴里一块，确实与糕点铺里有所不同。
诺大的上海滩呐，真是风光无限，琳琅满目的店铺伫立，各种各样的商品种类繁多。
可是方时晏还是有点想家，每每都与家庭书信往来，倒也还好。
方时晏坐在西点铺，看着他们制作各种样子美观，但是价格有些颇贵的糕点，丝丝缕缕的香甜味道在鼻尖闻到。
“即便是你也该懂些规矩的”
“知道了，伯父”
“不要犯同样的错误”
“好了，我们回家吧”
这是一对貌似年纪差很大两人的对话。
此时此刻，方时晏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已经是第二张报纸了。
当他看完报纸后，邹绍卿看了看他手中佩戴的手表，发现时间还好些。他问：“你饿没？”
方时晏本来想说不饿来着，可是肚皮却替他先表态。方时晏看马上到午餐时间了，今天是周日，迟慕是本地人，就请假回家了。此时，方邹二人便赶回食堂，刚刚推开门，就看到了迟慕，原来迟慕的母亲将做好的菜，用饭盒打包起来。
迟慕将饭盒递给他们，笑容灿烂的说：“尝尝，我母亲做的饭菜”
迟慕的母亲是本地人做的菜也是一绝，但是这饭盒里不仅仅有上海菜，还有家乡的菜。
邹绍卿打开饭盒，丝缕的香味从饭盒里渗出。他们对迟慕表示了谢意，然后拿出筷子大口吃饭，那般模样仿佛一个拾荒者，倒把迟慕逗笑了。
迟慕与邹绍卿是同班同学，二人性格很融洽，相处熟络了，也就认识了方时晏。
回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方时晏还是羡慕童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很奇怪的却是我们总是羡慕着已经过去的日子，就比如童年。
每每回想起来这些事情，方时晏都会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邹绍卿小时候的趣事可真是一时半会都说不过来。
方时晏重视你来我往的人际关系，他可以对邹绍卿蹭吃蹭喝。但是对于迟慕不行，他准备去糕点铺买些正宗上海老式糕点，本来他很想买些新晋时兴且松软可口的蛋糕类点心，但是后来回头想想还是作罢，一来，老一辈的人接受新鲜事物能力较慢，而且还有些老辈人喜爱正宗糕点。二来，他并不了解迟慕和家人的酸甜喜好，一旦买错了人家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收了也不喜欢吃，不收倒也不太好意思驳了同学的好意。
但是他知道邹绍卿喜欢吃，反正都已经在买东西路上，倒不如给他带点东西。
方时晏走到一家西点铺，刚进门就闻到满是烘焙的香甜，便看到了品类繁多的糕点，这些糕点大都酥松绵软，口味纯甜，一些糕点是颜色如同皓月般美丽，更是皮松而不散，香甜而不腻。二人为生日精挑细选蛋糕，最终选中底层是水蓝色的花边，仿佛平静的水波纹般，甜软的蛋糕夹杂点缀着些许奶油，当鲜嫩的奶油沉浸在水果馥郁的甘甜，铺撒些巧克力的碎屑，于是便少了些许甜腻，多了一分美味。
随后，方时晏便直行向前走，随后在一间老式上海点心铺等待排队，方时晏听迟慕说过，上海小吃品种繁多，而且口味并不单一，而是兼具南北口味，而且各色小吃的入口的感觉也各有特色。
上海特色点心也依据时令，具体点心因时令而变化。
方时晏的点心由迟慕转交给迟母，迟母非常喜欢糕点，并且希望他们有机会能够到家里做客。
邹绍卿看了看方时晏，左右仔细端详着他，但是他看到了纸袋包装的糕点，嬉皮笑脸地就和方时晏开始套近乎了。
“你这是？送给谁的？”
“送给迟慕的。”
邹绍卿低声的拉长语音说了一句：“奥”他有点生气，但是又止住了。
他看着没有自己说话的份便及时住嘴了。
方时晏却看出来了，而是极力控制自己，以免自己笑场。
但是他从纸袋里取出来一些西点，那糕点看起来就松软可口美味佳肴。
可是方时晏没有继续说什么，只是递给邹绍卿。
邹绍卿看到有好吃的，眼睛更是盯着看，然后用帕子擦了擦手，尽管他手上还拿着书呢，他将书平整放好。
还没等方时晏再说什么，邹绍卿就已经吃上糕点了。嘴里还不停地说好吃，真好吃。
方时晏回想之前他头发像小刺猬一样，然后满身泥泞与流浪者相似的画面了。
但是这是他的朋友，至交好友。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舍情谊不顾。
绍卿，快救我，啊，有狗追着我，求你了，帮帮我
邹绍卿坐在墙头上，本来他想看看方时晏今天有没有热闹可看，没想到啊看着他被小狗追着跑，那个狼狈不堪呐，啧啧，邹绍卿心里想，你不是天之骄子吗？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么狼狈逃窜，哈哈哈哈，被狗撵的团团转，方时晏的额头逐渐生出细小的汗珠。对这个时候就需要我邹绍卿，我现在就是他方时晏的救命稻草，也是唯一的一个盖世英雄。
邹绍卿赶紧出声呵斥那条小狗
你别怕啊，时晏，随后转身对狗训斥，识时务者为俊杰，走开，走开，退去，听到没有？
便又拿起布包假装扔过去，那小狗果然向后退去。
识相的赶紧给我让开，走开
邹绍卿上课的时候有点打瞌睡，教书先生便下来提醒他，但是他以为是同学叫他去饭堂，睡眼惺忪的从桌子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教书先生闻声法发问：“敢问这位同学是想让我走到哪里去？”
然后全班同学哄堂大笑，他自己也嘿嘿一笑，意识到自己的窘态，立刻正襟危坐道：“先生对不起”
那先生也不和他一般计较，淡淡的说了一句：“无碍”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你收住眼神，别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