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同）伪低调》幽碧

3、第二章 之后，直到

　　天空昏昏暗暗，浓重的灰色气体粘稠地吊在空中，配上连绵的垃圾山……这已经是流星街的中午了。

　　“丫的！”刚刚从被子里的蠕动出来的倪沫烦躁地爆出出口，抓起滚落在数十袋垃圾地上的闹
　　钟，“大清早的南街的老头子发什么疯啊！”好吧，中午在倪沫看来依旧很早。

　　红色的闹钟早就看不出颜色，锈迹斑斑，凹凸不平的躯体上面可怜地只挂个时针，皱巴巴地指向
　　1这个数字。

　　倪沫有起床气，尤其是在特殊情况下起床。

　　她卷着被子，赤着脚大步大步踢开挡在前面的垃圾，下一秒就已经出现在托利亚老头的小店
　　里，“死老头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怒吼的开门问候。

　　托利亚从一大推报纸中抬头，手里不知道拿的是哪一年的旧报纸，“好像是凡立卡和比比斯打起
　　来了。”然后皱起眉头，“好像没影响你睡觉吧。”天知道，这次倪沫会做出什么事。

　　“KAO！那两个死虫子！”倪沫扯着自己纠结成一团的头发，“我的一半家产都被轰了！”该死
　　的！那从天而降的玩意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那两个家伙又有新东西了。”托利亚露出凝重的表情，“波及这么远。”而后，露出烦恼
　　的表情，斜眼了一下倪沫，对方口里还痴痴念着类似“我的风扇、我的书柜、我的冰箱……我收
　　集了4年的东西……”

　　倪沫发出怒号——“那两个死家伙！一群没有脑细胞的浮游生物，没有生殖器官的森林猿猴，丫
　　的，去死吧去死吧——”

　　托利亚痛苦地扶额，他可不认为倪沫会去找南街那两个地头的麻烦（因为她没那个本事），可最
　　后遭罪的一定是他！妈的，他当初干嘛不直接废了那两个家伙！

　　果然，倪沫突然停下了尖叫，眯着眼，耷拉着厚黑的眼圈，眼里迸射出危险的精光，“托利亚，
　　你说怎么办？”

　　“我不介意你直接干掉他们。”托利亚认真地说。

　　“我没这个本事。”倪沫打了个哈欠，似乎平复了心情，“我除了逃跑，其它的一招就可以废了
　　我。”

　　托利亚露出痛苦的表情，“倪沫孩子，你知道的，我老了。”

　　倪沫点了点头，闲闲地直接从托利亚小店里挖出一双拖鞋，嗯，好久没穿人字拖了。“可托利
　　亚，你忘记了你的赌约了吗？”

　　托利亚的表情就要吃到了屎一般难看，“那是我这辈子以来最大的错误。”

　　这时，来了几个换东西的人。托利亚像看到救星一般动作麻利起来，即使是平时最不屑一顾的Z
　　牌枪，都笑眯眯地交换了。让来的几人一脸惶恐，以为自己惹了这位爷，换了东西就匆匆走了。
　　让一直想让他们多留久些的托利亚噎住了。

　　“哈哈哈哈——”刚刚一直看不到身影的倪沫凭空出现在托利亚的躺椅上，捂着肚子很不客气地
　　笑出声。

　　托利亚的小屋大概只有9平米左右，周围全是满满的货架与交杂的物品。有垃圾也有极品，但外
　　表都经过了伪装，除了托利亚天下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这是托利亚的骄傲。

　　小屋是50年前就有的，现在早已烂的不成样子，里面昏暗无光，对于普通的人来说就是伸手不见
　　五指，幸好，流星街的人都不是普通人。否则托利亚就要换小店的风格了。上乃是的倪沫的见
　　解。

　　“托利亚，你说过，你输了你所有的物品都是我的……”倪沫可以压低声音，一个字一个字缓慢
　　的咬着。

　　托利亚露出肉疼的表情，最后痛苦地眯起眼，“靠，这是你耍诈！”

　　“做人要诚实，要诚实。当时我就一纯真无邪、幼小稚嫩、看全世界最猥琐的人都像看了白馒头
　　一样美好的5岁小女孩啊。而且当初是谁想要了我身上的那个东西的？而且事后死皮赖脸又来两
　　次赌注的。还都输了！”

　　倪沫越说声音越轻快，最后还吹了一记口哨。

　　“你这个死丫头，我答应了答应了！”托利亚后悔莫及，当初就应该直接抢了那东西的。该死
　　的，为什么那时候她就跑的这么快！

　　再后来的两个月里，南街的两大地头诡异地收敛了锋芒，并且极少出门。而这两个月里，一直天
　　天晒太阳的西街丑女人和交换货品的阴森老头子也没有影子。两个月后，又诡异地出现并且恢复
　　原样。只是阴森老头只要一提起那个丑女人就会露出一副想要吃人的表情，使得许多人平白无故
　　被硬生生踢出门外。

　　不过倪沫也真的勤快了很多，至少现在她不是天天晒太阳了。自从好运气的她经过那一次家产大
　　毁后就不得已再次恢复了5年前四处翻垃圾的生活。

　　偶尔她会出现在南街，偶尔会出现在北街，偶尔会出现在东街，反正就是到处溜达就对了。

　　只是很少人会看到倪沫罢了。她总是来的快去的也快，背着一个巨大的麻袋，弯着腰在垃圾堆中
　　用一根细长的棍子东戳戳西戳戳，偶尔把几个东西丢进袋子里。偶尔有几个堵路的，可还没有发
　　起抢劫，对方就不见了。让一群好不容易找到最佳抢劫对象的流星街人员噎住了。

　　倪沫最讨厌到东街转了，东街的小孩都不怕死，见到她就火箭一样冲过来，她刚跑开，有会碰见
　　另外一个不要命抢东西的小孩。她拖着重重的大麻袋四处奔忙又跑出东街了。

　　倪沫永远不会知道背着一个这样大袋子的她在东街会有多么显眼。

　　她只会认为，东街的小孩都是变态。

　　不过最近北街和南街有些新鲜的血液，可能是从东街毕业的。也都是见人就杀不要命的。导致倪
　　沫逃跑的时间一直居高不下，她只好跑回西街，当然西街的人都不太好惹，个个有一手绝活，而
　　且西街的宝贝几乎刚一出现就被霸占了。

　　倪沫郁闷地在巷子里面转悠着，期盼自己的好运气来一次猛彪，最好一下彪到顶点，可是最近好
　　像都在低迷期。

　　倪沫一屁股坐在地板上，从有她身子两倍大小的麻袋里抓出一支饮料，酸涩的苦味麻了倪沫的味
　　蕾，她发出轻松的哼唱声。

　　流星街的天空一直是阴霾的，空气中也总是混杂着腐烂的、酸涩的、发霉的味道，除了傍晚，平
　　时都是都是让人作呕的暖风。还好，倪沫很怕冷，她喜欢这暖暖的风。

　　即使在休息，她的视线依旧四处飘渺着，这是常年养成的习惯。最近的她又恢复了最开始的生
　　活，恢复了朝九晚五的生活。白天四处奔忙（掏垃圾，托利亚老头已经不允许她随便拿东西
　　了），晚上回家听着破败的收音机发出嗤嗤地信号紊乱的声音，最后吃夜宵睡觉。定好闹铃，第
　　二天九点钟起床工作。

　　至于午饭和晚饭，就看当天掏到什么了。有时候伙食好有时候差，算了，反正也没有上级可以投
　　诉。

　　托利亚最近生活也不好，凡立卡和比比斯一直逼他很紧，倪沫这次可真是让他出老本了，也算是
　　倪沫和他这十年来最大的一次动作了。终于又让南街这边注意上他了。狗屎！把对方的老本偷了
　　个小底，怎么也让人忌惮起来啊！倪沫这死丫头总是这么小心眼，这次可麻烦了。

　　托利亚烦躁地开始清理多年换来的东西，准备最近搬到流行街的边缘（脱离四街的流星街最外
　　围）避避风头。

　　#

　　傍晚准备回家的时候，倪沫被人堵了。

　　“嘿吼！小尼亚！”倪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因为手里拖着麻袋，只好扭扭手臂示意打了个招
　　呼。

　　尼亚空洞的眼睛里闪了一下，看着倪沫一眼不发。14岁的他有一米七了，站在倪沫面前要高一
　　些。

　　倪沫偏着头打量尼亚，“小尼亚难道良心发现知道你倪沫姐的好来找倪沫姐玩的吗？”叽里呱啦
　　一串。

　　尼亚撇撇嘴，看向倪沫的麻袋。

　　倪沫连忙抱住自己的麻袋，“你可别打这主意。这是我今天的劳动成果。”

　　尼亚眼里有了点笑意，“你的东西除了食物外都是废的。”

　　倪沫瞪着眼睛，“过分啊过分——果然只有我是正常人正常人——”

　　天色愈发的阴翳，天边残留着一丝血色。

　　倪沫望向天边，想起之前这个时候她都会在西街那十年来最高的垃圾山上吹冷风。可是最近那最
　　高的垃圾山经过一次大处理，海拔迅速萎缩，成为了众多普通垃圾山之一。

　　倪沫叹了口气，随后打起精神看向尼亚，“你有什么事吗？如果是打架的话，没学会念的话最好
　　不要来找我。而且现在我很累，可能会直接把你压倒。”说到最后露出一丝狡黠笑意。

　　尼亚嘴角似乎抽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让倪沫看得疑惑，不过由于最近太累急着
　　回去睡觉也就懒得想了。

　　尼亚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转回头看着倪沫，眼神很认真，空洞的墨黑色深沉得成了一汪水潭，
　　深不见底。让倪沫不自觉屏住了呼吸，真是漂亮的眸子！

　　“我打算10年后再杀了你。”

　　“啊？”倪沫差点抓不住手中的麻袋。

　　“在这之前，你要活着。”尼亚同样墨黑的碎发被风掀起，带起一个轻柔的弧度。

　　然后尼亚转过头离开。天已经完全黑了，倪沫就愣愣地看着尼亚的身影一点点沉入夜色中。许久
　　回过神，“这算是关心吗……”

　　之后，直到倪沫和托利亚离开西街，倪沫都再也没有看到过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