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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变x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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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撒娇。
向归观垂眸想。
“好。”
向归观说:“可我不知道怎么种。”
“怎么办?”向归观抬眸,他的瞳色比一般人浅,看着人的时候就自带了一种漫不经心。
右脸的烫伤没有对着费郴,完好的侧脸映在费郴眼中,鼻梁挺直,带了咄咄逼人的锋利。
“我指导你。”费郴背手,“放心啦,你肯定可以的,加油!”
向归观说完那句话,费郴的视线离开易秦的时候,易秦就觉得不对劲。
“不用,”向归观瞥了眼易秦,看到费郴眼睛的时候,突然说,“你和易秦去休息吧,我搜资料就好,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是了,易秦这种感觉到的不对劲完全清晰了起来,这就是——
绿茶吗?!
易秦脸色一黑,“不用,种个白菜又有什么难的?”
他环顾,在角落拿起另一根锄头,抄起锄头就在地上挖了个洞。
他将脖子拉长了,斜眼对向归观说:“多简单的事,还要查资料?呵呵。”
这下费郴站在一旁,两手一空也乐得清闲,甚至想跑到村口小卖部称两斤瓜子花生。
兜里的一千块他收的一点也不亏心,节目组说是让他出去走走下个地,他走也走了,也走到地了。
他的任务结束了,种田什么的,就交给少爷们吧。
易秦吭哧吭哧挖土填土埋种子,寒冬弄得满身是汗。
等他手里的种子种完了抬头看费郴,得到了鼓励的表情回头发现向归观正慢悠悠地扬着锄头,呼吸却急促得不行。
易秦:?
这个向归观看着这么大块头,结果是个菜鸡?
结果下一秒向归观拧着眉,抬袖子擦汗吐气,累极了的样子看向费郴。
易秦咬牙,只觉得人心深不可测,世道的凶险。
勤勤恳恳的牛终究还是比不上会耍心机的牛得主人的心!
好在最后费郴一视同仁,端了一盆酸菜粉条出来。
去年腌的酸菜快吃完了,费郴边塞一口粉条边想今年腌几斤就行,反正明年就不会再回来了。
易秦临走的时候费郴把他送到了门口,还往他兜里放了两颗水果糖。
“辛苦了。”费郴笑着挥手,“下次再来玩哦。”
易秦晕头转向,握着手里的水果糖,脸上又红了,只觉得这个新交的兄弟长得可真好看。
回住所的易秦丝毫没想起来,自己压根不是去玩儿的,反是去种了半天地。
不过想起来也没什么事,他就是被迷昏了头。
他低头,看着塑料包装的红色糖纸,心想:是草莓味的,我喜欢。
费郴抬头,看着灰蒙蒙的天,觉得今天的天气真是好。
连带着他的心情也变得好起来,刚关上门他就迎面对上一张放大的人脸。
向归观额头上还有细细密密的汗珠,划过难看狰狞到可怕的烫伤上。
他紧紧地盯着费郴脸上的表情,一丝一毫也不允许逃出自己的视线。
费郴没被吓到,反而还凑得更近了,他眼睫晃动,问道:“怎么了?”
对上费郴朦胧茫然的眸色,向归观坚持不下来,狼狈地移开眼睛。
额发遮住下垂的眼睛。
“没事。”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明天就要早起上学了。
费郴揉着脑袋整理要带的寒假作业,卷子散了一张在那头,又散了一张掉这头。
等他焦头烂额地捡起卷子才抹了把虚汗摊在椅子上。
之前在学校中午费郴是自己带饭,学校的贫困补贴他用来买本子和晚饭——因为晚上只有三十分钟的吃饭时间,费郴压根没机会来回吃晚饭。
这下有了钱,饭卡里剩一些也没用了,费郴又觉得食堂的饭贵得很,要乍一这么大鱼大肉地吃是真不习惯。
在费郴神游的时候,向归观手里拎了半颗白菜,他问道:“想住读还是走读?”
“你猜,”费郴捏了捏装满卷子导致撑起来的粉色文件袋反问道,“你想住读还是走读?”
拍节目,向归观算是一位主角,他肯定是要跟着向归观一起的,随便向归观说什么,他说个和向归观不一样的选择节目组肯定会叫人来说服他,用金钱让他改变主意。
没料到向归观纹丝未动,“看你,都可以。”
费郴抿唇,希望落空有些不开心,可也没办法,只能低低地说道:“哦。”
生气了?向归观偏头看到费郴嘴已经撅起来了,他沉思半响。
“我想走读。”
费郴抬头,眸光闪了闪又交缠着手扭捏道:“可我想住读诶。”
费郴鼓励似看着向归观,向归观迟疑,他表情不多,两眼放空茫然的眼神投进摄像机里尽是冷漠。
“……我只想走读。”
费郴站起来,将向归观推出房间掩上门,将自己团在被窝里闷着等鱼上钩。
向归观拧眉,没想懂费郴想做什么,他无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木门。
算了。
果不其然,还没过两个小时,上次给他钱的工作人员敲门推开进来了。
再不来费郴就快睡着了,费郴迷迷糊糊地掀开被子,眼神逐渐清明,模糊分身的几个图片也重合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啊,刘阿姨。”
最后费郴送走了刘阿姨,手里又是新鲜出炉的红色钞票。
费郴眯着眼睛想:这钱可真好赚,要是一直能有这样的便宜占,那这辈子这样过下去好像也不错。
节目组让刘阿姨说了这么多话给了这么多钱,无非是让费郴懂事一点,越乖巧越好,什么都最好听向归观的。
费郴弹弹手里的钱,纸张表面粗糙,相互摩挲的声音沙沙悦耳。
他越懂事,观众眼里向归观就越霸道,这就是对照组吗?
被窝过于温暖,沾上了费郴自己的体温,属于自己的舒适温度让费郴在床上伸了伸懒腰。
不想动,晚上再说吧。
费郴睡了一大下午,刚起来踩着拖鞋就看见向归观站在门口端了两个大碗,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
“起来了?正好,吃饺子。”向归观说。
费郴垫了垫脚,“晚上吃饺子?”
“嗯。”
“什么馅儿的?”
向归观转身将碗放在石桌上,边走边说道:“白菜猪肉。”
“袜子穿好。”向归观扭头,大跨步上前拉着费郴的手。
费郴一个踉跄,稀里糊涂地被牵进屋里坐在床上看着向归观手里拿着一双喜庆的棉袜子。
“……”有些似曾相识。
费郴接过来歪七扭八地穿好,结果向归观脸色不好看地提醒道:“脚踝。”
估计是知道费郴半天也不会弯腰,向归观蹲下将袜子网上推了推,直到完全遮住脚踝骨,袜子扎进臃肿的棉裤里。
“穿好。”
费郴差点脚一抬,踹到向归观脸上。
好在费郴止住了蹬上脸的欲望,向归观站起来,这样的姿势难免居高临下。
向归观嘴唇偏薄,下颔也偏锋利,此刻嘴角拉直,脸色绷紧看起来很唬人。
“痒。”费郴抽出脚踝。
“记得穿袜子。”
“知道了,以后一定穿。”费郴点头,就要站起来又被大手摁住肩膀。
向归观:“糊弄我?”
费郴笑了,诚实地答道:“对的。”
向归观拿他没办法,手撑在床沿,无奈领着人去吃晚餐了。
别的不说,向归观的手艺是真的好,饺子皮擀的厚度刚好,不厚不薄,馅儿也包的紧实。
李翠花去世前也没多少存款,就着地吃地,生活上来源最大的收益就是费郴和赵为生的补助。
吃肉吃蔬菜这种,端上桌了都是给赵为生的。
费郴要想吃还得看李翠花那天心情好不好。
费郴是随母姓,亲妈怀胎五个月刚和便宜爹定了名字,才发现他亲爹不仅离异还带一娃。
孕期大了,打掉孩子又不行,孩子生下来后才在县城医院躺了两天就收拾东西跑了。
这个便宜爹说渣吧,孩子随母姓,说不渣吧,隐瞒婚姻还带娃。
当然这些都是在村口听那些老太太聊天知道的。
便宜爹知道费郴他妈跑了之后就郁郁寡欢,还没一年就死了。
从小到大,费郴耳朵边就是李翠花说的,要是你没被生下来,那小娘们就不会跑,她儿子就不会死。
费郴长这么大除了没做过饭什么活儿没干过?
砍柴烧水的是他,四岁背十几斤柴的是他,冰天雪地跪一宿的还是他,穿了件破洞往肉里汩汩灌风的衣服跪了几个小时,到最后还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才叫个医生来看。
这病根子也落下了,看病李翠花也不准,自己想跟着学校放的武侠片里一样,半路摘草药也不知道该吃什么。
半夜偷偷跑到镇上问收废品的老爷爷——老爷爷学过几年中医,很多家里没钱的人都来这里看病。
费郴的智能手机是高三上学期一个小竞赛的一等奖奖品,在赵家村是个稀罕东西。
也是在这个时候,费郴才有了一个念头:他要做有钱人,随便怎么样,有钱就行了。
要快速的,最短时间内的。
费郴慢吞吞喝了一口热汤,出神地看着向归观。
有钱就可以了……
“怎么了?”
费郴摇头,“……没什么。”
他突然摸到自己藏在内兜里的纸张,“我们还是走读吧。”
向归观挑眉:“好。”
“明天早上五点半起床。”费郴说,“要和我一起去吗?”
向归观:“嗯。”
费郴:“你来骑?”
向归观筷子停顿在空中:“你骑得动?”
费郴嘴巴张了张:“你太重了。”
向归观笑了一声,顺从道:
“是我的错。”
摄像机外的导演和工作人员面面相觑:??想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