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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怎么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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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对神神鬼鬼特别感兴趣,还钻研过灵异小说,奈何水太深没命写。
据说人死之后要被黑白无常锁魂,带到地府过鬼门关、走黄泉路、上奈何桥、喝孟婆汤、登望乡台、观轮回转世。
我可能是个意外吧,被遗忘的被缺失的一块。
我也不信它们,活在神话传说里的还是原封不动为好。
我的葬礼,终于到了我的葬礼。火化前我躺进我的身体里,感受世界予我的自然气息。
我闭着眼睛被送进巨大的火炉,我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眼泪只剩眼泪,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燃烧,我以火光致敬过去的自己,最后只剩下一摊灰烬。
我被装进一个小巧精致的骨灰里,被阿雅姐捧在胸前。
人也真是奇怪,那么大一个人怎么就能被这么一个,还没有篮球大的盒子装进去呢?
我的身体消亡了我的鬼魂也在消亡,我感觉已经看不清我的双手了,本来就是接近透明的薄薄一层。
看来,我要真正的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可是我舍不得离开,我还没有看到阿雅姐开服装店的那一天,鸡哥也没有重组乐队,我的遗憾太多了。
黑压压的人站在我的墓碑前,头顶上的大红蛋一点也没有要渲染气氛的意思。你说这帮人会用什么心情来面对这一场荒诞的葬礼。
我亲爱的父母也来了,你看他们还拖家带口,五六年没见了走的还是老本行。
我记得太清楚了,怎么说呢内心的伤痛是一辈子的欢乐都弥补不了的。
他们给予我的不完整也造就了我的世界缺陷。
总有一天这个缺陷会越来越明显,等到所有人都发现的那一天人早就死了。
我的葬礼应该由我做主吧?
他们所有人加在一块都不及阿雅姐和鸡哥的万分之一,他们是我再生父母般的存在。
我死一百次都不够还他们的人情,我最讨厌描摹世界的痕迹,苍天中刺眼的太阳、婆娑叶间掠过的风、人走过地上扬起的尘,它们今天都参加了我的葬礼,也是我逝去的一份子。
当然我死不代表今天的一切跟着一起死,走向万劫不复的极端。
但是它们见证了我将我的骨灰挥洒在无人知晓的骄阳下,仅献给今天的最可爱的红蛋。
“这就是不听妈妈话的下场。”
“唉,年纪轻轻就没了。”
“这孩子就是没这个命!”
我死了才开始消遣我,活着的时候都去干嘛了!
那个昨天早上来找我的女的,是我爸爸的重组家庭女方的女儿,她现在蹲在我面前哭呢,我真怕她一口气上不来昏厥过去,哭的眼妆都花了,她是怕有心人拿她做文章?
用老套和最不需要负责的语言从道德上抹杀她。
染上了我们老刘家的风气不是“赌”就是“徒”,用孤独一掷的信念去赌,和不甘不愿不从抗争。
我们都是悲催的时代信徒,更一代信一代,一代一代延续传承,可能我是那个突破口,或者一个分岔路口。
注定不是主流注定被淘汰。
我就说,有时代反叛精神的人物都注定在断头台上斩首示众,我没有什么文化,也没有什么靠山,小喽啰一个。
最多就是雷声大雨点小。死就死了呗,反正都活成这样了。
我总不能借着葬礼的仪式升天,质问管天的?
这太冒犯了,人家好歹是神,我算什么?
充其量是个门口的垫脚石,如果我有升天的机会的的话。
我看别人写的小说里主角死了之后,不是疯狂复仇就是技惊四座然后走上人生巅峰,爱情事业双丰收,齐头并进谁也不耽搁谁。
我呢?苦中作乐连本体都被烧成灰了,还要看着他们伤心,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竟然还有点熟悉。
人作鸟兽散,而我不过亡魂一缕。如果真的有机会投胎转世,在倒数的时光里,我用我所有叛逆的勇气祈祷我无灾无祸、无忧无虑,最好真正幸福。
也为我永远永远的朋友阿雅姐和鸡哥祈愿平安。
久违了出租屋,真的是好久好久都没有回来了。
有一说一做鬼可比拥有汽车更划算,随时随地随心所欲,管它油费飙升多少。
话又说回来太对不起房东阿公了,刚进院子就看见阿公坐在摇椅上和其他阿公下棋,也不知道他对我会有什么想法,老人家是不是对生死都看得比较浅?
小学的时候我还是觉得人间自有真情在,这句话在我心里拥有不可撼动的地位,一切都源于我的“可爱小女人”——外婆。
她对所有都很乐观,包括死亡。她说死亡没有什么好怕的,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然后特别嫌弃地说:“小孩子家家的,别老问这些。”我第一次有这种“逃离”的意识就是在她离去的第二晚上,我四年级比狗还烦的年纪,连她的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葬礼就更别提了。我连“葬礼”这两个字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够蠢吧,好歹是我的一缕白月光,心头爱。除了第一次的“尴尬偶遇”在此之后阿公会给我们这些租户,每年到了特定的季节送、杨、梅。
满满一盆的杨梅,每次开门都能看见阿公慈祥的笑脸,听见憨憨的腔调,“哎呀,今年的杨梅比去年还甜!”这个世界对我来说都是过去式了,他的话比杨梅还甜,是当季最新鲜的。
偶尔怀念怀念也不能算是发牢骚,顶多“情怀”。无法掂量清楚,说不明道不白的“情怀”。
我极度厌恶学校,初中开始就开始讨厌传统的教育,仅仅是我个人观点反正我是只鬼不要跟我计较。
初一还好初二也还好,每天背书刷题没有过多地娱乐活动,班级里还有一大堆嘻嘻哈哈的人,怎么想都觉得自己是最特别的,确实有一点凸现个性的装扮,不至于过火,思想不在同一高度的人凑活到一块,没话说,聊不来,最后互相诟病。
“时代文化”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一些年纪大的“尊者”也没有适应时代的更迭,倚老卖老、口无遮拦、随意践踏他人自尊,还自以为拿捏他人命脉。
一口一个“我是为了你好”从精神到灵魂一步一步落入他们的PUA魔掌,通过过度刻意的方式调教出一个个乖巧的机器,他们只认“懂事”“听话”自我灵魂压抑的。
出了他们职业管辖范畴之内还要挤进对你的私生活,然后指指点点,自以为是“大善”之举实则乱恶心人,当然也有拎得清两头得利的,可爱的人也不在少数。
学习这是属于胜利者的游戏,胜者为王败者为寇。靠一堆纸展望自己的未来,这是我们唯一能攀附的。
在强烈的竞争下为了生存“豁出去”,为了更高的分数消耗娱乐生命,不然就得沦为世界的弃子。再惨点就是他们口中的老鼠屎。
我到现在都不敢直视他们,现在应该在教下一届。美好回忆的堤坝也都被痛苦的洪水冲垮了。
如果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的话,我希望我不要出生,我也不至于是看破红尘世俗的僧人,他们的世界太美好太神圣太虔诚,我是“高攀”不上。
或者做一只猫猫狗狗也可以,每天就在路上东跑跑西跑跑,除了饿死、冻死、病死、杀死、玩死……好像也没有特别的死法,起码不会猝死。
不过也说不定,我目光短浅文化知识纰漏百出,不过有一说一在学校的时候我的成绩虽然平平无奇,但是就这个语文还是有那么一丢丢参透的。
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天赋,我一直都很相信“天赋”,甚至还曾经鄙视努力的人,这是我的大问题。就是因为这样差距摆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不得不接受。
曾经在一声声夸奖中迷失真我,导致形成我的固有思维,如今到死才通透人间的少女叛逆。
谁都有追求自由的权利但是他们逼着你自断双脚,我的全部野心只有自由,中考结束之后我特别想去旅行,也没有人让我死缠烂打,然后自己乱坐车也不知道坐到了哪里,又是大巴车又是火车又是高铁转来转去,我也没有动起来的欲望了。
然后因为未成年等各种乱七八糟的原因被送到当地的收容所,里面有很多神奇小孩。我不想离开因为他们真的很神奇,但是我只能被强制送回家,我也不可能强迫我的监护人“相继离世”对吧?
临近开学我才知道我考上了,我没有想去的欲望,我只想待在收容所。
不去白不去体验了一年刚好小说大爆。那段时间太煎熬,现实中我被万箭穿心,还不如直接结束,我已经被压得喘不过气,乘这个机会弥补回来。
辍学以后我就跟家里断了联系,除了户口剩下的全靠自己。
他们也没有把我留下的意思,道听途说一个八卦,据说我亲爱的妈打算和我亲爱的爸拼个三胎,我还有一个弟弟但是我没怎么见过他,我甚至无法想象血缘里的关系真的会带来与生俱来的亲切感吗?
两个不同的个体,从一个独立的个体上衍生下来的两条分支。
可能是我的三观歪歪斜斜了,罢。
我的人生差不多了,剩一点余叹。
突然看向抬头看向天空,我的眼睛竟然还会被阳光刺痛,没有痛只有强烈的不可直视,原来我渐渐和天空一个颜色了,透过我的手臂就能看到院子里的下棋的阿公。
我就没明白过象棋这玩意怎么玩,中间的是楚河,然后…看半天也不知道谁输谁赢。
等的黄花菜都凉了他们也没有要停止博弈的意思,确实不懂先撤了。整栋楼总给我一种摇摇欲坠的感觉,简直就是阿公的翻版。
听说过两年城市整改,我们这个小土村也要拆迁了,那就毁灭吧,让我的一切埋葬在废墟下。
所以我可以在我没有彻底消失的时候,正大光明的去做以前想做不敢做的事,就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