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二、还在比剑 万剑如一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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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尖寒光朔朔，忽而一挑，却是直冲面门。她不躲闪，一转腕，消愁剑脊便竖直格在至公剑锋。月锋抵玉腊，寒铁对碧金，蚕银过明丝，至公消愁皆是天下名剑，一时僵持不下。
凉面不浪费时间与她拼剑，一收一提，剑如银月破水，直攻云吞周身大穴，不过一个呼吸，他便连出了四十二剑。正是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云吞自是提剑回防，兵刃相接，月华缠莹玉，破风声连绵不断，有高有低，倒也如歌旁奏。而那刃光彼此触碰激起的白玉点点，有如微缩的雷鸣，在剑与剑相接间频频炸开。
两人打得有来有回，云吞却渐落下风，只因凉面出剑越来越快，快到她已有些看不清、猜不到下一剑攻向哪里。
下一处是哪里？
云吞吃力地化解着冷面愈发锐利的攻势，额角隐隐有汗珠冒出。
少海？青灵？内关？还是说箕门？又或者再往下？
不、都不是！上——云吞这一记挡得稍迟，至公剑锷险险擦过承泣穴，眼下忽的一阵刺痛，便有温热血液顺脸颊滑落，淌过她的嘴角。
云吞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边血，腥味不重，但也不怎好吃。不过拜这伤所赐，轻微的痛感倒让她慌乱急躁的心冷静。她稳住心神，至公剑的轨迹又成了可捕的了。
可没过几秒，凉面的剑也更快。剑生残影，无踪若有踪，有迹胜无迹，竟如同时攻向多个穴道！
她看不清，也猜不到至公剑攻向何处。追不上敌人的剑，不论是谁，都难免会惊慌失措，乱了心神。
但云吞没有。她不仅不慌张，甚至还在微笑。
那是一个确信自己能接下对手每一击的剑客，才会露出的笑容。
她为什么在笑？
既然云吞已经看不清、猜不到凉面的剑招了，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呢？
因为她还有一双手。
不论左右、都和消愁剑关系极好极亲的一双手！
既是看不到，便无需去看；既是猜不到，便无需去猜。
——以剑为目，感浮空气动，晓刃指何方。
缭乱剑光在前，云吞不退不闪，只见她笑着合上双眼，扬起手中剑，虽轻，却疾，消愁翻飞离转，如青蛇闻歌起舞，生出一朵朵玉翠色的剑花，而这剑花、恰又一朵朵开放在至公剑所至。
剑气与剑花一遇，雪月竹玉，二者俱去。
消愁剑以舞得柔，至公剑以迅得刚，故有这一着以柔克刚。
然“天下万物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盈，音声相和，前后相随，恒也。”
以柔克刚，亦能以刚克柔！
凉面见她如此，即向后撤去，他仍未放缓手中攻势，一剑快过一剑，一剑强过一剑，层层叠叠，交错联结，似万剑共出，铺天盖地如山海齐奔朝云吞袭来。一把至公剑已足够叫人胆寒，何况千万把至公剑？
而这万剑又似是聚为了一剑。一剑，蕴山河江山之气，寄万剑归宗之形，乘天地之息，断红尘之私。
一剑灭凡碍。
「天之至私，用之至公。」
云吞睁开双眼，正迎着这天下绝伦的一剑，神色不免有些痴了。
万剑如一剑，一斩犹万斩。
她叹了口气，喃喃自语：“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师兄当真是看得起我。”
人们都说死前会有走马灯，哪怕是很短很短的一瞬也长得够将一生回放。
云吞此刻并未看见过往的点点滴滴，但她也明白了一刻是如何变得好生漫长，自己又是如何要永久地活在这一息之间。
她在这生死关头反而有了奇妙的预感。
至公剑的剑尖凝着月光，仿佛天地都与它同心，一同向不诚不净背弃剑道之人索命。
她望着至公剑，望着天上月湖中水，最后一眼撇见了水中的月亮——那奇妙的预感浮现在云吞心头了：
我会是天下第一的剑客。
云吞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想。哪有人明知死亡来临却去妄想未来的丰功伟绩？
她又想起先前凉面那句“我不愿伤你”，只觉师兄也真是傻的可以，你是剑客，我也是剑客，剑纵有千百佳名，终是伤人之器。两人切磋，剑一出鞘，便难克制，你来我往，情至深处，又如何能收放自如？
起码以师兄现在的道行，是做不到的。当然啦，自己更是做不到。
情至深处，情至深处。她在心底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总觉得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要冒出，要一蹦三尺高了。
至公剑行的是无情之道，而师兄出这一剑，是因情而出的......啊呀。
云吞眨了眨眼，她朝凉面狡黠一笑，消愁剑被径直推向上空。
她也随之跃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二、还在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