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比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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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霄池山不过三日，云吞便忍不住了。
“一、不得与同门私斗。”
师父的叮嘱她自然是没有忘，但天高皇帝远，现下他老人家又如何管得着呢？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再者，只要师兄不说，谁又能知道？
她定要和凉面比上一次剑。
云吞拦住凉面，浅浅一笑，说早闻师兄剑术超绝。
“师父不准子弟相争，若是在山上自是没半点机会。唯有这次，能请师兄同我一战。还望……师兄？师兄？！你在听吗？”
凉面移开目光，不看她，也不回答。他抱剑而立，站得笔直，静寂得也像是剑。
云吞叹了口气，道：“师兄若是不愿意，便算了。”
“切磋，可以。”凉面沉默许久，见少女欲转身离去，方才开口。他想了想，又补上句，“我不愿伤你。”
“师兄不必担心，我自有分寸。”云吞心中气恼被人小看，面上却还是装出一幅喜色。
她牵起凉面的手，道，“刚巧我新知晓了个好去处，不会被他人惊扰。”
凉面督了眼两人相扣十指，道：“好。”
云吞将他带到一座湖中孤岛。
这座岛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倒也够了两人比剑的阵仗。此刻已将近子时，船家早已歇息，唯留月下湖心这一座孤零零的岛。
云吞一笑，道：“师兄，这地方我选的如何？”
凉面皱眉，道：“你可知这是什么湖？古月湖中古月岛......”历来是男女私会之地。他也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思及指间残留的另一人肌肤热度，竟开不了口。
云吞不解，笑嘻嘻地道：“我管它是什么古月湖、古日湖，它便是叫清一色、十三幺我也照来不误！”话才出口，她便察觉自己失言了。
凉面闻言，眼神锐利起来，道：“你与我有约。”
云吞道：“的确是有约。”
凉面问道：“赌坊。”
云吞眼珠一转，道：“赌坊确实是都没再去过的。”
凉面又问：“酒？”
云吞信誓旦旦地道：“近日不曾喝过。”
凉面冷冰冰地道：“……青韵楼。”
云吞神色躲闪，含含糊糊地应道：“嗯…这个嘛，偶尔去过一两趟。”
凉面再清楚不过自己师妹的品性，平生最善擅大事化小、四舍五入，黑的也能说成白的。
“没再去过”实指“今天没再去”，“近日不曾”自然“前些天常常”，“偶尔一两趟”不过“一趟在酒楼里泡上个五六天”。
你若戳破她的伎俩，她也不羞不恼，反倒笑吟吟地说自己可没骗人，句句实话。
他无奈又恼火，见云吞毫无悔改之意，照旧想蒙混过去，不由冷哼一声，呵斥道：
“剑之道，贵在‘诚’、‘净’二字。对人你做不到‘诚’，对己你做不到‘净’，不养性治心，终日流连烟花柳巷、赌坊酒馆，徒受世俗贪欲之困。若执意如此，你不必再来寻我，也不必再习剑！”
云吞心想，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不过是去同漂亮姑娘俊俏哥儿谈天喝酒，稍稍赌上那么一两把，如今便连剑都不配使了？好吧，或许去得频繁、待得久了些，但这有什么嘛。
师兄整日板着一张死人脸，闷葫芦似的，寻常惜字如金、偏偏说教起人话又这么多！再说，再说剑......她想着想着，顿感不平，愤愤道：
“师兄怎知剑道便是如此？师兄并非天下第一的剑客，亦非举世无双的名师，更何况当今天下第一的剑客往后未必仍是天下第一！世间既有万千种剑法，为何却只能有一种剑道？”
“俗话说因材施教，适合师兄的道路……未必就适合我，不是吗？”
凉面并未出言反驳她。
云吞的语气稍稍和缓了些，道：“我自知心性顽劣，比不得师兄天生剑心。”
随即她话锋一转，眼底好似有灼灼火光燃起：
“然纵心之清净不可得，言之信守不能尽，人之情/欲不可舍.....独对剑之诚足矣！”
鞘中剑也轻吟，像是在为主人唱和。
凉面道：“口气倒是不小。”
他注视她良久，漆黑无光的眼瞳中仿佛也焚着森森鬼火。
云吞却莫名有一瞬师兄笑了的错觉。
她驱逐去脑内荒诞念头，朗声应道：“胜算亦是不小。”指尖轻抚过消愁剑柄，柔指一收，玉掌一抵，正是蓄势待发之势。
凉面闭眼，他苍白的左手覆上漆黑剑柄。再睁眼时，他的人已与他的剑融为一体。
立于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人，还是剑？
云吞不由在心底赞叹，师兄这人剑合一的境界着实是我难以企及的。
她只觉腹中一股热气上涌，伴生着一种灼烧感，不存在的火舌攀至心脏，双眼所见也变了模样：无月无湖，无树无沙，天地万物，形魂皆散，独留眼前一剑。
一剑至公，至公剑。
「忘情而至公，得情忘情，不为情绪所动，不为情感所扰。」
剑方出鞘，便至云吞咽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其一、比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