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千年老二 ...
-
林柒站立窗前,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十年前,齐烨来迟了一点,亦或许是他出场的太早。那场钢琴比赛,他也是选手,每次只输给那一个人—齐越。齐越的光芒遮挡住的可不止齐烨一个人。他曾经自嘲万年老二,只要遇到齐越的比赛,他必输。
两兄弟性格真的截然不同呢,一个肆意温暖,一个外冷内热。林柒感叹道。只是齐烨不知道,齐越的死,难过的还有一个。
林柒自小练钢琴,技术方面没有什么太大问题。只是每次遇到齐越,内心的想赢,总让他心态输了一截。每次两人对上关键比赛,他总会出现一点失误。
虽然母亲也只是把钢琴作为他的兴趣爱好来培养,没有给他太大压力,每次获得亚军夸他很棒的同时,也会感慨对齐越的赞赏。开始他很不屑的,后来他意识到,齐越不仅因为钢琴技术好被人称赞,更重要的是,他人品真的好。
那次钢琴比赛他们两又一同参赛了,可是林柒的低血糖犯了,浑身出汗,心慌得不行。两人都在候场,齐越看见慢慢蹲下的林柒,走了过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齐越蹲了下来拍了下林柒肩膀。
“我低血糖犯了,现在心慌的不行。”
“可是你下一个就出场了啊。”林柒见齐越从口袋摸出了巧克力。
“给你,我妈经常会给我兜里放巧克力。”
林柒接过来,“谢谢你,齐越。我妈知道我经常低血糖,她也经常备着,只是她现在应该在观众席。”林柒开玩笑道。
“没事的,我们两的号应该还差几个,我去问下工作人员,我们俩能不能换一下出场顺序,你再缓一会会好点。”齐越就准备去找工作人员。
“谢谢你,齐越!”林柒真诚道谢。
“没事的,你是个强劲的对手,我可不希望身体影响你发挥。哈哈”
那是齐越和林柒第一次正式认识,林柒对那个背影留下太深的印象。
窗外的雨丝斜斜地划过玻璃,林柒站在办公室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框。齐烨离开后,房间里还残留着那股若有若无的雪松琥珀香——那是他今早特意喷的,齐越生前最爱的香水。
"两兄弟性格真的截然不同呢。"林柒轻声自语,镜片上倒映着雨水的痕迹,像是模糊的泪痕。
十年前那场钢琴比赛的回放在他脑海中无比清晰。那天,他提前两小时就到了后台,反复擦拭着手指上的汗,却怎么也擦不干。母亲说这只是兴趣,不必太认真,可他知道,今天又是和齐越同台。
"又是他。"林柒从幕布的缝隙中偷看正在台上调试琴凳高度的少年。齐越穿着笔挺的深蓝色西装,后颈处露出一截雪白的衬衫领子,在舞台灯光下白得刺眼。
候场区的空调开得太低,林柒的手开始发冷。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胃部突然传来一阵绞痛。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低血糖又犯了。
"你怎么了?不舒服?"
那个声音从头顶传来时,林柒几乎要跪倒在地。他抬头,看见齐越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面前,眉头微蹙。
"我低血糖犯了,现在心慌的不行。"林柒咬着牙说,声音细如蚊蚋。
"可是你下一个就出场了啊。"
林柒看见齐越的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给你,我妈经常会给我兜里放巧克力。"
巧克力在掌心留下温暖的触感。林柒艰难地撕开包装,甜腻的味道在口腔化开的瞬间,他几乎要哭出来。
"谢谢你,齐越。我妈知道我经常低血糖,她也经常备着,只是她现在应该在观众席。"他试图开个玩笑,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
齐越蹲下身,与他平视。"没事的,我们两的号应该还差几个,我去问下主持人,我们俩能不能换一下出场顺序,你再缓一会会好点。"
林柒怔住了。他们素不相识,只是赛场上的对手,齐越为什么要帮他?
像是看穿了他的疑惑,齐越笑了笑:"你是个强劲的对手,我可不希望身体影响你发挥。"
那天,林柒最终获得了第二名——又一次输给齐越。但当他站在领奖台上,看着身旁那个沐浴在掌声中的少年时,心中翻涌的不再是不甘,而是一种奇怪的释然。
"万年老二。"颁奖结束后,林柒自嘲地对着空荡荡的琴房镜子说。镜中的少年面色苍白,眼下是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他举起亚军奖杯,然后狠狠砸向镜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中,他恍惚看见齐越站在碎片里对他微笑。
"为什么是你?"林柒对着幻象喃喃自语,"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后来他放弃了钢琴,转而攻读心理学。母亲没有反对,只是温柔地说:"钢琴只是让你学会坚持的一种方式,柒柒。"他厌恶这个乳名,就像厌恶那个永远活在齐越阴影下的自己。
窗外的雨下得更大了,林柒转身看向办公桌上那张泛黄的照片——那架旧钢琴,那个废弃的琴行。三周前,当他接到那通电话赶到现场时,齐越的身体已经冷了,修长的手指僵直地垂在琴键上方,像是随时准备弹奏最后一个音符。
法医说那是心律失常导致的猝死,但林柒知道不是。他太了解齐越了,了解那个永远温暖耀眼的灵魂不会就这样无声无息地熄灭。
"齐烨..."林柒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钢琴的轮廓,"你哥哥的死,难过的何止你一个。"
他走回窗前,雨滴在玻璃上蜿蜒成泪痕般的痕迹。十年前那个低血糖发作的下午,齐越给他的不仅是巧克力,还有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来自竞争对手的关怀。那种温暖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让他既无法彻底恨齐越,又无法坦然接受自己的失败。
办公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市立医院精神科"。林柒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林医生,您要的齐越的用药记录找到了,有些异常..."
林柒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他看向墙上挂着的心理咨询师执照,镜框玻璃反射出他冰冷的眼睛。
"发到我邮箱。"他简短地说,挂断了电话。
雨声中,林柒仿佛又听见了那架旧钢琴的声音,还有齐越最后弹奏的那首未完成的曲子。他知道齐烨会回来找他,带着更多疑问和愤怒。而这一次,他不会再扮演那个冷静疏离的心理医生。
"找到遮蔽光的的东西,移除它。"林柒对着空荡荡的咨询室重复自己对齐烨说过的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窗外,一道闪电划破天际,刹那间照亮了他脸上复杂的神情——那里有悲伤,有决绝,还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执着。雨水拍打玻璃的声音越来越响,像极了那架旧钢琴发出的、无人倾听的悲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