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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传说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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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献宝似的对贺呈野说:“《远上白云间》我会唱了,我唱给你听吧?”
当着原唱的面翻唱,展唐真的十分有勇气,但没想到最后先觉得害羞的竟然是原唱本人。
-日月山河流出一首歌,千古有谁能看破。
-黄河之水拈来研成墨,铺排这盛世气魄。
贺呈野自己唱的时候不觉得,听展唐唱才忽然发觉自己当时写的词有点中二,但展唐唱得很起劲。
他催眠自己,一定是没有伴奏的原因。
到了最后,展唐还要追问一句,“怎么样,我是不是很有天赋?”
贺呈野:“嗯,很厉害。”很中二的感觉一定是他的问题,和展唐没有任何关系。
他忽然轻轻笑起来,“其实,还以为你会讨厌说唱。”
虽然近几年说唱走到了大众面前,但毕竟是街头文化,再怎么被人了解,也还是不算大众。
甚至很多自称喜欢说唱的人也不过就是听过几首出圈的作品。
大多数人对于这个圈子的定义,还停留在“没考上大学就来搞说唱”“rapper写词都是满嘴脏话”之类。
而且圈子里的确鱼龙混杂,所以总觉得像展唐这样的乖学生应该不会喜欢。
“没有啊,我觉得任何文化,只要是法律和道德框架之中的,就可以存在。”展唐认真地说,“即便我不喜欢,也不会随便讨厌别人喜欢的东西。更何况,我觉得你写的都很好听啊!”
“不会觉得玩儿这个的都是坏人吗?”
“啊,这个社会就是鱼龙混杂的,不能用一部分人来定义全部吧……”
展唐还想说点什么,早自习的铃声就已经打响,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
但贺呈野总觉得自己像是解决了一个心事。
按照惯例,周一要升旗但是不用跑操,第二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大家都默契地朝操场的方向走。
来到新环境的时候展唐总是会害怕这种集体行动,因为她是外来者,找不到集体在哪里。
邬以需要提前去整队,跑得飞快。
展唐已经做好瞄准一个脸熟的人跟着走的打算,然后忽然被拍了拍肩膀。
贺呈野从她身后走出来,说:“怎么不等我?”
展唐还有点迷茫,抬头对上贺呈野的眼睛,“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而且她根本没想过会有人专门等自己。
“去丢了个垃圾,回头你就不见了。”贺呈野拍了拍她的肩膀,“跟我走吧。”
展唐从来没觉得有哪句话比“跟我走”更令她感动,因为每次到新环境不知道该往哪里走的时候,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可以跟着他走。
她永远记得第二次转学的时候,因为对班级不熟悉结果站到了别的班的队伍里,还是那个班一个好心的小姐姐告诉应该站在哪里。那时候恨不得钻进地下,再也不见人了。
这次却很顺利就找到了自己的班级,年级主任已经开始招呼他们快点站好。
贺呈野抬了抬下巴,“去找邬以,她是体育委员,让她安排位置。”
展唐努力露出一个微笑,“好,谢谢你呀!”
邬以看到展唐的时候,也笑起来,“我还怕你找不到呢!你就站第一排,我让他们把位置空出来了。”
展唐的位置是第一排最左边的位置,右边站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女生,手上拿着英语口袋书,在展唐站过去之后没抬头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叫徐青云,是班长,以后有事可以找我。但是贺呈野欺负你,你需要去找老师。”
展唐:……
果然是连班长都管不了的存在吗?
后面的女生拍了拍展唐的肩膀,自我介绍道:“嘿,我叫安穗。你好可爱啊,我一直想跟你打招呼,但野哥在我不敢过去。”
好像他们虽然可以跟贺呈野说笑,却还是有点怕他。
展唐没觉得她们有什么不对,如果她没有成为贺呈野的同桌,那对这个寸头的高大男生印象也只会是:好看,但有点凶。
但想到刚刚贺呈野贴心的举动,她还是解释道:“其实贺呈野不凶的。”
“我们知道啊。”安穗说,“野哥从不在学校打架,对女生也很尊重。但这不妨碍我们怕他。”
徐青云道:“你一定是没看他的传说,去表白墙翻翻两年前的动态,都是野哥的传说。”
台上已经开始要求他们安静了,安穗在最后关头说道:“提示你关键词,江中一霸和人间春|药。”
这关键词真是透露着浓浓的中二风格,但她竟然觉得很合适贺呈野。
展唐默默记下,目光转移到主席台和旁边的旗杆上。
江中向来重视升旗仪式的严肃性,要求所有人在演奏国歌期间脱帽行注目礼,如果这时候有人交头接耳,是会被全年级通报的。
当国旗高高飘扬起来的时候,展唐再次觉得内心充满干劲。
结束之后,邬以拉住她一起回去,紧张兮兮地说:“糖糖,你千万别被网上的话迷住双眼,其实我大侄子人挺好的,初中打架也只是因为那几个混混跟踪学校的女生,他撞见了就去管。当时的野哥还处于中二阶段,迷信做好事不留名很酷,最后就传成他是江中一霸,结果我们高中也简称江中,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成了校霸。”
展唐原本还抱着要去了解真实校霸的想法,听完邬以的解释,只觉得离谱又合理。
这不就是校霸传说总有合理解释,后期男主洗白的标准套路。
如果她是女主角,听到这里就应该决定心地善良地去帮贺呈野洗刷身上的恶名。
但她不是,所以她只是点点头。
邬以还说:“哦,对了。我们这边没有校霸这个说法,他们都是争谁是学校的扛把子。当年闻声还争过,被野哥按下去了。”
闻声这时候忽然从后面冒出来,用力地拍了一下邬以的肩膀,“揭我老底是不是?谁当年跟体校约架还等我去帮忙来着?”
“你是不是找死?”
“……”
展唐被几个人围绕在正中央,终于抬头看着前面。
冬天的早晨,呼出的气就会变成白雾,但空气不算太冷,可能是因为这条路,她不用一个人走了。
回到班里的时候,政治老师已经等在教室里。
老林的视线在展唐几个人身上转了一圈,对于展唐这么快就交到朋友很是欣慰。
展唐的家长送她来的时候就拜托老林多看照一下这个孩子,说展唐因为转了几次学,没什么朋友,而且独来独往的。她的家长工作特殊不能总是陪她,也导致这孩子好像有点内向。
但是现在看来,情况还挺好的。
虽然闻声、邬以他们几个成绩不好,但总体而言都是好孩子,而且为人开朗热情。
贺呈野也不错,就是比较有个性。
上课铃还没响,贺呈野不管讲台上是不是站着老师,转过头和展唐聊天。
他问:“要不要换个座位?”
展唐不明所以,“为什么?”
贺呈野担心她误会,耐心地解释道:“坐在后排看黑板比较困难。而且坐在这儿,好像不是很容易交朋友。”
毕竟后面坐着的男生比较多,高中的男女生们已经有了性别意识,自然不会总来后面找男生说话。
就算是邬以,也更多是和自己的同桌聊天。
而且他知道自己在同学眼里是个什么形象,他下课趴在桌子上睡觉的话没人敢来找展唐说话。
而展唐自己好像也不是很喜欢出去交朋友,这样下去就变成孤孤单单的一只麻雀了。
展唐在外面冻得手凉,正把手放到暖气上捂着,她没回头,只是摇了摇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不用了,这样挺好的。”
贺呈野再次沉默。
好一会儿才说道:“行,反正有我呢。要不要吃薯片?”
“谢谢同桌,要!”
中午吃饭的时候展唐照旧是被邬以拉着跟他们走在一起,到食堂的时候闻声已经先行占好了座位。
过一会儿,闻声端着饭回来,手上还多了一封粉色的信。
邬以见怪不怪地说:“又有学妹给你写情书?”
“长得帅就是没办法。”但闻声看起来并没有把情书打开的想法。
展唐拌着面,忽然很好奇地问:“为什么没人给野哥递情书啊?”
毕竟贺呈野的外形条件非常好,还有传说在身,对于女高中生来说应该很有吸引力才对。
闻声和邬以互相递眼神,最后决定让陈胡杨来说。陈胡杨瞄了贺呈野一眼,确定后者没有想要阻止的迹象,才开口,“野哥高一的时候被好几个人表白,烦得不行,最后在年级群里发公告表示自己没有早恋的打算,高中生就应该好好学习,别总想那些有的没的。”
邬以接着说:“最有意思的是,有人把这个公告截屏发给年级主任了,年级主任还特意在广播里表扬他有觉悟。你懂当时野哥社死的感觉吗?他整整一周都没来上学。”
贺呈野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他们越来越离谱的造谣,“当时没来上学是在准备比赛。觉得烦是因为歌写不出来。别造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