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蜀道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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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加油？”展唐眉眼灵动地笑。
“好。”
大概是被加油助力之后有了干劲，从前很讨厌的古文终于进了脑子，贺呈野用一节政治课背会了《离骚》，下课之后就跑出去。
展唐还紧张地问闻声，“他能不能背过啊，我不想再抄了。”
闻声深沉地回答道：“可以的，虽然文言文不是人背的东西，但有志者事竟成。”
“你怎么突然这么哲学？”
“人是拥有主观能动性的。”闻声满眼痴呆状，看起来被折磨地不轻。
对他来说，政治课永远都是最累的，背的东西冗长而且思考性太强，更重要的是政治老师就是他们的班主任老林，他不能睡觉。
但努力也是有回报的，至少在他不堪入目的成绩单上，政治勉强一马当先，非常显眼地冲到了及格线以上，甚至偶尔能像黑马一样杀进八九十。
老林不止一次感慨，这就是天赋啊。感慨完了就骂闻声：这么好的天赋，你好好学不行吗？
五分钟后，贺呈野终于回来了。
他拿着语文书，满脸愧疚地看着展唐。
“没背下来？没关系，老师说今天之内背完就行……”
“不是。”贺呈野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最后在展唐纯洁天真的视线中败下阵来，“老师说，背过了就不用抄了。”
展唐头顶冒出问号。
还没完，贺呈野接着说：“老师还说，以后每天抽查一篇背诵，背不过就抄写三遍，同桌也要一起。”
展唐瞪大眼睛，头顶的问号变成感叹号。
没人说坐在这里还要忍受这样的折磨啊！
她有点委屈，乞求地开口，“同桌……。”
贺呈野知道自己完全被拿捏了，他叹气，“对不起，连累你了。下周一要查《氓》和《蜀道难》。”
展唐也叹气，“氓之蚩蚩，那个字要读meng，二声。”
贺呈野：……竟然是这样。
大概他对学习的天赋全都点在了外语上，以至于对其他学科一窍不通。历史和政治还好一点，到了语文和数学上，贺呈野就毫无办法，毕竟数学是魔法，语文是专门来折磨他的。
展唐问：“野哥你英语都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背不下来文言文？”
闻声及时跑来拆台，“野哥上了三年高中，来学校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年。”
陈胡杨：“你迟早被打死。”
展唐明白了。
历来此等人物必然拥有悲惨的身世，却家境优渥，因此从来仗着家里的金钱优势不将学习放在眼里，三天两头旷课请假，直到命中注定的拯救者出现，才会大彻大悟努力向上。
“英语好是因为出国待了两年，强迫自己学会的。但是其他的学科，我真的对他们没有半点办法。至于上课时间少，只是因为我将精力放在兴趣爱好上了，不是故意逃课，请了假的。”
贺呈野扬声辩解，但更像是在给展唐解释，要是其他人误会无所谓，可他不想展唐眼里出现鄙视的情绪。
“我只是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既然天赋不在学习上，就不用死磕在这儿。”
他说话的时候，语调起承转合，尾音慵懒。
北方的儿化音，总像是街头巷尾流浪的歌，被人轻声唱和。
展唐很喜欢贺呈野的声音，却还是要反驳他的理论，“你的家境一定很好，支撑得起昂贵的梦想，也支付得起昂贵的代价。”
她好像在讽刺，但贺呈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读到了正确的情绪。
他竟然会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你觉得，我说的不对吗？”
展唐摇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的确是这样的。”
她其实也不喜欢上学，应该没人喜欢别人管控着，强迫着学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东西。
但是她们不能拒绝。
“但是有的人努力学习，只是为了有一个选择的权利，这个权利有些人生来就有，有些人必须自己创造。当然，每个人都可以选择不同的道路，只要以后不后悔就可以。”
与其说她是说给贺呈野听，不如说她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想以后可以去看极光，可以游览名山大川，可以放自己自由。这个资本，她需要用自己很多年的被束缚来换取。
展唐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即便偶尔做梦，大多是时间却还是清醒的。
陈胡杨难得在他们闲聊的时候转过来发表观点，他重重地点头表示赞同展唐的观点，“就是这样。”
贺呈野沉默了很久，忽然后悔提起这个话题。
对于面对着高考压力，已经逐渐在年少荒诞不羁的梦里清醒过来的他们来说，现实的话题总是沉重的。
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贺呈野才像忽然想起来一样，追上展唐的步伐问道：“你的梦想是什么？”
“啊？”展唐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还是如实回答，“我的梦想就是考上大学，然后成为最厉害的律师。”
贺呈野放缓脚步跟在展唐身边，平淡地陈述着，“我的梦想是成为顶尖的rapper。虽然父母给了我追求梦想最原始的资本，但接下来的路还是要自己走。要不要看看我能走到哪一步？”
如果这段话是说给别人听，大概会被当成是什么宣战的言论。
展唐却知道他的意思，他不想被自己看轻，也不想因为这种所谓家境的差距和自己出现价值观的对撞进而变得陌生。
这大概是他对待朋友的赤诚。
展唐笑着将攥紧的拳头举起来，“好啊！那就勇敢追梦吧少年！”
贺呈野停下脚步，无比仔细地描摹她的面容，好一会儿才伸出手碰了碰她的拳头。
“一起努力。”
展唐脚步轻快地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含笑地说道：“不过麻烦同桌你先把那两首诗背下来吧，我真的不想再抄写了。”
贺呈野轻“啧”了一声，“对我这么没信心啊？”
他看着展唐向前走，汇入人潮中，依旧脚步轻快地向前走。
夕阳下的少年少女依旧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也许不是阳光偏爱她，而是他的目光落不到别人身上。
……
贺呈野的父亲贺彬开完了会回到家，惊讶地发现贺呈野坐在沙发上专心致志地背着什么。
他有点好奇，又有点惊讶。
贺呈野的母亲敷着面膜从楼梯上走下来，见到贺总，连忙招呼着他过来。
“儿子这是背什么呢？新歌？”
“高中必背古诗文。贺总，你儿子出息了。”
“请问周总，我儿子怎么了？”
“他上进了，你猜是因为什么？”
周烨冷笑一声，把贺总往楼上领，神神秘秘地说：“你儿子，对他们班转校生一见钟情，然后被语文老师抓住了把柄，威胁他要是背不下来就罚他和同桌一起抄写。”
贺总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又很快反应过来，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总：“邬以跟我说的啊。”
“你竟然派人监视儿子？”
“你以为贺呈野那人精不知道？他是没打算瞒他亲爱的妈妈。哎呀，我们家猪会拱别人家白菜了。”
看着周烨欣慰的样子，贺彬很想说点什么，良久，道：“快高考了，别打扰人家小姑娘。”
“放心吧，我儿子比你有分寸。厨房里有菜，锅里还热着汤，赶紧吃饭去。”
……
周六上午十点，背了一晚上古诗文的贺呈野呈现出修仙后神魂颠倒的状态，但还是努力起床吃了饭，爬进自己的录音室。
半个小时后，闻声的电话打过来，吵着，“野哥，快陪我刷本！”
贺呈野瘫在椅子上，闭着眼睛问：“不是已经找人了吗？”
“我起晚了，他们自己玩儿去了。我找了邬总跟展唐一起，还差一个。”
“……”
半秒后，贺呈野从椅子上弹起转头打开电脑。
“长歌行？”
“对，限时本，你先上线等我拉你。”
上线之后，果然弹出了闻声的邀请，点进去看到了三个人。
红衣女侠角色ID：是以，黑衣刺客角色ID：声闻，剩下的是个道士，ID是草莓软糖。
这个ID一看就知道是展唐，但贺呈野确实没想到她竟然用的是男性角色。
他带上耳机，听到里面传来几个人闲聊的声音，于是随意地问道：“同桌，你不是要写作业吗？”
展唐义正言辞地表示，“学习也是要劳逸结合的。我昨天已经把卷子写完了，复习的事情交给明天，今天是休息的日子！”
闻声：“我觉得展唐说得对。我们出发吧！”
长歌行是一个以侠客江湖为主背景的网游，这次的限定本主要是为接下来的周年庆活动预热。
闻声是这个游戏的忠实玩家，看到这次副本的奖励之后就找到好友约定要一起通，结果闹钟没响，起来的时候约好的朋友已经开始了。
他只能抱着期待在年级群里问了一句，没想到邬以和展唐都在线，而且都表示可以参与。
邬以打游戏他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展唐也玩儿。
“之前没打算打本吗？”闻声边解决小怪边问着展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蜀道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