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吻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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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呈野看到展唐把折好的纸打开，又写了几个字。
下课之后邬以很是兴奋地跑过来问展唐，“你写了什么？”
“中国政法大学。”展唐回答。这是她早就定下的理想大学，从决定以后走上法律这条路之后就在朝着这个目标努力。
其实她一直期待贺呈野能反问自己，这样她就可以很惊喜地告诉贺呈野：我们的梦想大学在一个城市哦！
她转头时，对上贺呈野带笑的眼眸，却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展唐问邬以，“你写了什么呀？”
“我？我希望我能考上大学，是个本科就行。但是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我上不了大学了，呜呜……”
邬以抱着展唐假哭。
自从开始模考，班里就时常见到哀嚎考不上大学了的当代高中生。
展唐熟练地安慰她，“还有两个月呢，可以提升的空间很大，不要放弃啊！”
“哎，我要是像某个毕业后就出国的废物一样无忧无虑就好了。”
闻声立刻闻声赶到，开始和邬以吵架。
展唐就低头继续写卷子，余光不时瞥到贺呈野。
在学校的时候她没问，但是贺呈野送她回家的路上，她还是问出来，“你不好奇我去哪里吗？”
贺呈野头也没回，声音平缓，“好奇。”
“我没看出来欸！万一我说的是另一个城市的大学，我们以后就要异地恋了，你难道一点想法都没有吗？”
贺呈野握着她的手，迈着小步子跟在她身边。
想法当然是有的，比如担心上了大学之后见识到那么多人，展唐会见异思迁。
或者以后很久见不到她，他大概会被思念淹没。
但这些都没必要告诉她，他不允许自己的想法和情绪会影响到展唐备考的状态。
没有得到贺呈野的回答，展唐继续追问：“那你听到我说完有没有感到惊喜，我们以后会在同一个城市上大学欸！”
“惊喜。”
“贺呈野！明明小说里恋爱的人都会努力去同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大学，你怎么这么敷衍啊？不是吧，这才几个月你就烦我啦，不是吧，不是吧？”
展唐瞪大眼睛，颇有些无理取闹的意味，站在原地不走了，顺便拽着贺呈野的手不让他走。
“不是。”贺呈野不知道自己要怎么说，他觉得自己快疯了，理智和情感将他撕扯成两半，山谷风呼啸着灌进来，让他想将胸腔中填满什么。
他终于回身，轻轻拉着展唐一下，把她完全困在怀里。
“我很开心，开心地快疯了。”他的下巴抵在展唐头顶，深深吸了一口气，“我也很想和你在一个城市，甚至同一个学校，这样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你逛校园，早上给你买早餐，每天陪在你身边。但是我够不到你，更不能把你扯下来。
我从来都知道自己要什么，但遇到你之后，我想把你也纳入我未来的规划里。但是我不敢，糖糖，你现在应该努力展翅高飞，去见识更广阔的天地，去见更多的人。我怎么能让你计划里带上我，别人怎么骂我都无所谓，因为我知道自己要什么，可是不能让你的计划里沾上自甘堕落的名声。
这么重要的时候，我不敢打扰你啊。我……”
风拉扯着他的灵魂，贺呈野抱得很用力，想填满心中的沟壑。
遇到展唐之后他无数次幻想未来的场景，但总是认为自己会够不到她，甚至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再努力一点。
他不认为自己去搞喜欢的东西就是差劲，同时又觉得配不上她，矛盾织成缚网将他困住，越是靠近展唐越是收紧，他每时每刻饮鸩止渴，又甘之如饴。
“你有你的未来和规划，那是遇见我之前就已经决定好的路，所以你不要管我，去走那条路。如果勉强相交，是我的荣幸，如果要分开，也请允许我爱你。”
展唐听到心跳的声音，不知道是来自谁。
“怪不得邬以说，你早就做好了被我分手的准备。”她声音闷闷不乐。
贺呈野不敢看她的表情，也不敢抬头，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感情中的一切都来不及细想，他努力不让自己去想更多的东西，就算连以后一起变老的场景都已经梦到过了，醒来后却下笔不成字句。
他明明早就准备好在这个暑假结束后被丢弃。
大概是害怕吧，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不值一提的，因为她太优秀又太美好，她仿佛拥有世间一切美好的品质，值得他爱很久很久。
但是以后，会有一个比他更好的人也爱着这个小姑娘，那时候，他不知道怎么留住她。
他只能在现在的时间里，将自己的喜欢全部送给她，玫瑰花也好，告白也好，繁星旷野和宇宙中呼啸的风也好。
我给你一个从未有过信仰的人的忠诚。
我给你我设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
不营字造句，不和梦交易，
不被时间、欢乐和逆境触动的核心。
我给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个傍晚看到的
一朵黄玫瑰的记忆。
我给你关于你生命的诠释，
关于你自己的理论，
你的真实而惊人的存在。
我给你我拥有的和从未拥有的一切。
自以为是的浪子竟然会如此虔诚而低微地爱着他的爱人。
疯狗被套上禁锢的枷锁。
在他念出自己判词的时候，这一切就已经注定了，他完了。
“所以我很高兴，原来我们选择了同一个城市。”
明明在说自己很高兴，也不知道为什么眼眶泛红。
展唐想退开看他的表情，贺呈野以为她要离开，下意识地收紧双臂，却又在下一刻松开，任由她退出去。
“闻声他们说，你真的很喜欢说唱，很喜欢音乐。但是你觉得我不会喜欢，因为那和我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东西。所以你觉得我和你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其实她一直以为幸运的是自己，毕竟在她看来贺呈野很优秀，不管是家境、外貌还是事业。
但贺呈野很快就打消了她的顾虑。
所以现在让贺呈野觉得患得患失，是她的问题。
展唐牵着他的左手，“成熟一点啊野哥，每个人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也各成一个世界，就算再怎么亲密也不会变成一个世界。只要相交就好了，我们两个有再多不同，取交集就好了啊。”
“而且，我怎么会诋毁你的梦想呢？”
她的眼睛微微弯着，好像月亮，随后摊开贺呈野的手心，像蝴蝶亲吻花瓣一般，吻在他手心。
据说左手是最靠近心脏的地方，她不好意思做更亲密的动作，却隐秘地进行着更浪漫的行为。
她吻过他心脏。
贺呈野在一瞬间瞪大眼睛，似乎有什么东西从眼角滑落。
展唐很不好意思地抬起头，松开他的手，故意问：“你是不是哭了啊？”
贺呈野将左手虚握成拳放进衣兜，右手握住展唐的手腕，嘴硬地说：“没，耽误太久了，送你回家。”
明明声音都是抖的。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贺呈野照常将展唐送到楼上，挥手告别之后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倚靠着墙壁平复过快的心跳。
他将左手心缓缓贴在唇上，仿佛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
他的糖糖。
现在才是真的要疯了。
……
贺呈野在几天之后就请假去考试，并没有参加二模的考试，但是他特意叮嘱闻声和陈胡杨几个人，要格外关心展唐的身心健康。
陈胡杨很想说自己一模掉到三十名开外，都没见有人关注他的心理健康。
但是随后想到展唐花费了很多时间来回答他的问题，所以自己完全是挤占了贺呈野的时间，因此很有良心地没再说什么。
展唐原本以为这就是全部了，直到放学之后闻声和邬以护送着她来到公交站。
“其实我完全可以自己坐公交回去的。”展唐哭笑不得。
邬以一口回绝，“不行，我大侄子离开的时候专门叮嘱我们，一定要把你安全送回家。条件是请我们喝一周奶茶。”
展唐：既然是公平交易……
“那好吧，朕准了。”
“得嘞，小闻子，送陛下回宫。”
闻声：“你才是小闻子。”
“……”
二模放榜的时候，贺呈野已经赶回来了，他第一时间看到了展唐的成绩，她从第三名落到了第五名的位置。
回到班级之后，展唐正埋头写题，贺呈野将草莓蛋糕和奶茶放到她桌子上，“补充点能量再写。”
“你回来啦！”尽管昨天晚上打电话的时候已经知道，但见到本人站在自己面前还是会觉得惊喜。
“嗯。二模怎么样？”
“还好吧，数学卷子有点难，好几道题肯定是超纲了的。去年中法的分数线在640左右，名次是省内六百以内。我这次的分数是641，如果高考的话赋分应该会更高一点，数学可能分数再多一点。”展唐掰着手指认真算，“嗯，应该差不多。对了，你考试怎么样啊？”
“还行。”
展唐就笑着看他。
鉴于这次二模的考试情况，老师们并没有过多给这些学生们压力，而是都说着，“不要紧张，一次模拟考试而已，发现问题，解决问题，才是模考的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吻手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