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小软糖》涂穷

13、护身符

　　展唐：！
　　有被震惊到！
　　“原来你真的打架啊？”她竟然显而易见地兴奋起来。

　　“没，不是。”贺呈野捏了捏鼻梁，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但自己挖的坑还要自己埋，“初中的事。就是有人跟我们抢篮球场，当时脾气不太好，就打了一架。”
　　这种黑历史显然是他不愿再提的，毕竟回想起来总觉得很傻。
　　“那人当时是对面的，后来他进了江中的篮球队，我们几个有空也一起玩儿。”

　　展唐再次好奇，“那你当时是考进来的吗？”
　　“当然，你以为呢？”
　　“小说里不是都说，特别有钱的人都是给学校捐楼然后把孩子塞进来吗？哦，不对，小说里有钱人都是上私立学校的。然后某天忽然转进去一个学习超好的学霸，少爷立刻觉得这个人清纯不做作，好喜欢。”

　　贺呈野：……
　　他确定了，展唐确实很兴奋。她甚至期待着能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说同桌，脑子里都装了什么呀？”贺呈野忍不住伸手去点着她额头，语气是哭笑不得。
　　“作为一颗草莓软糖，脑子里当然也都是草莓软糖。”展唐理所当然地回答。

　　有的人，中二期只持续一段时间。
　　有的人，中二期长达一生。
　　贺呈野一直以为闻声偶尔“你相信光吗”“迪迦奥特曼变身”“泰罗”这样喊就是巅峰了，没想到这世上当真一山更比一山高。

　　他好笑地问：“草莓软糖，你不怕自己被人吃掉吗？”
　　展唐即答，“只要我自己吃自己，就没有别人能吃掉我。”
　　她真是太纯洁了，贺呈野觉得自己再多说一句就是对那个无辜眼神的玷污。
　　肮脏的他决定闭嘴。

　　……
　　按照江中的传统，元旦前一天晚上会有联欢会，而且是紧跟在高一高二家长会之后，因此当天也会有很多家长来到学校参观。
　　高三的学生刚经历了考试的摧残，当然不会想去看那么无聊的东西。
　　而且他们又没有开家长会。

　　于是在将教室恢复之后，各班开始放电影。
　　四班在闻声、邬以的撺掇以及班长徐青云的首肯下，决定看恐怖片。
　　展唐很兴奋，兴奋中带着一点恐惧。
　　班里的窗帘被拉起来，黑暗中只有前方的大屏幕上有一点光亮。

　　贺呈野明显感受到每次电影中的“鬼”出现的时候，展唐就会朝他这边歪一点。
　　在电影的高潮，怪物忽然出现的时候，展唐胡乱地抓住身边一切可以抓住的东西，最后选择了贺呈野的手。
　　其他人沉浸在电影里的时候，贺呈野根本没心思看究竟演了什么，他的所有感官都在左手上。

　　他稍微动一动，就可以把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全部攥在手心里。
　　身边的小姑娘看起来很害怕，但又兴冲冲地不愿意闭眼。她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尖叫，只是每次都握紧他的手，往桌子下面躲。
　　过了一会儿又自己把头探出来，循环往复。

　　贺呈野只觉得鼻息之间全是甜腻的草莓味，动也不敢动，任由展唐握着他的手。
　　手上的温度一路传到他耳朵上，还有脸上。
　　又不断浇灌心上那株娇艳的玫瑰花。

　　电影结束之后已经是晚上，窗帘拉开之后，能看到联欢散场后和父母一起回家的学生。
　　展唐后知后觉地长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的竟然是贺呈野的手。
　　“对不起。”她立刻松手，“我不是故意的。”
　　说这话的时候，脸已经烧了起来。

　　不只是回想起刚刚攥住的手是什么样触感，还想起上次通视频的时候，贺呈野睡衣之下隐隐的肌肉形状。
　　那是胸肌，但大致能猜到，贺呈野一定有腹肌。
　　贺呈野的手动了动，虚握成拳放到身后，嘴上却说：“没事。那个，待会儿要回家，外面已经黑了，你……会害怕吗？”
　　“有一点。”展唐比划出指尖的一毫米。

　　他立刻将自己的手串摘下来，好像就等着展唐的这句话，“护身符给你。”
　　展唐立刻推拒，“我不要，这不是你很重要的东西吗？”
　　“护身符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可以保护主人。我不害怕，更需要它的是你。”贺呈野顿了一下，又道，“还是说，你想要别的？”

　　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演变成了这样，展唐懵懂地眨眨眼，又挠了挠头，“我其实也没那么害怕，我可是唯物主义战士！”
　　过了好一会儿，她在贺呈野不相信的目光中的败下阵来，“好吧，我确实很害怕。绝对不是因为我胆小，是因为我小时候听了很多鬼故事，怪我记性太好，现在全想起来了。”
　　她欲哭无泪地唾弃小时候的自己。
　　那时候年少轻狂，每次外婆和别人聊天说到这种事情，她都是最兴奋的。
　　当时只顾着兴奋，怎么没想到自己长大之后会害怕呢！

　　贺呈野呼噜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在展唐面前摊开，掌心里是一枚银色的戒指。
　　“戒指和手串选一个。其实我建议你选戒指，因为上面刻着我的名字。”
　　“为什么刻着你的名字会更好用？”
　　“因为信神不如信我。”贺呈野的手指离开她的头发，绕过耳廓，捏了捏她柔软的耳垂，“你野哥随叫随到，很好用的，要不要试试？”

　　闻声和陈胡杨原本不打算打扰贺呈野，正要护送邬以离开，结果就听到他在说这句话。
　　他们相互递了个眼神。
　　闻声：我靠，野哥这是在耍流氓？
　　邬以：是的，太不要脸了。
　　闻声：不要脸。

　　他们两个人一齐看向陈胡杨。
　　陈胡杨：“其实嗑不香吗？我连cp名都想好了，就叫呈唐证供。”
　　邬以和闻声同时竖起大拇指，“牛还是你牛啊。”

　　展唐不知道要怎么给贺呈野解释，她深吸一口气，组织着自己的语言。
　　“真的不用，这些东西都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而且野哥，戒指的寓意很重大，不能随便送给别人的。”
　　小姑娘说得认真且严肃，贺呈野一时之间无法辩驳，只好幽幽叹了口气。

　　他就是因为知道寓意不同才想要送啊。
　　想看到展唐身上出现原本属于他的东西，就好像对这个人进行了标记一样。
　　虽然这很像动物的行为，但已经是很克制的结果了。
　　更过分的事情，现在不能做。

　　“而且我真的没有很害怕，我有护身符的。”展唐神神秘秘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这是我爸的警徽，它会保护我的。”
　　贺呈野想不到自己竟然败给了未来的岳父大人。
　　他认命地把东西收起来，“既然如此，那我送你回去好不好？闻声他们负责护送邬以回去，我送你。”

　　展唐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八点多，末班车都已经赶不上了。
　　“好吧，那谢谢你。”她说。
　　最后还是有一件得偿所愿的事情。

　　贺呈野起身，无比自然地帮展唐拎着书包，“走了。”
　　在展唐心里，贺呈野已经从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校霸男主变成了很体贴的高中同桌。
　　自从她见到贺呈野开始，就被照顾地很好。
　　温柔体贴，却依旧有作为少年该有的赤诚热血。

　　虽然说话做事很随性，却从不无故耍狠，和他自己写的歌里都不一样。
　　走在回家路上，展唐缓慢地向前走，身边的人就配合她的步调走得不紧不慢。
　　路灯下他们的身影都被拉的很长，一高一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
　　她好像，喜欢贺呈野。

　　这个念头一出来，展唐立刻被吓了一跳，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向旁边躲了一下，结果被旁边花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好在贺呈野眼疾手快地将她拉回来。
　　还惊魂未定，抬头看到贺呈野的眼睛，心跳越来越快。

　　贺呈野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没事吧，是不是吓到了？”
　　“……”展唐突然惊醒，瞬间转过头去不看他，“没事，就是走神了。”
　　“走路的时候走神很危险的，知不知道？”
　　“嗯。谢谢你。”

　　展唐从未觉得从小区门口走到家门口的路竟然这么短，甚至四层楼梯都不再是遥远的距离。
　　她接过自己的书包，依依不舍地道别，紧急跑回房间在床上滚了两圈。
　　元旦假期结束后，展唐依旧照常上学，早自习前在座位坐好，在贺呈野出现的时候笑着打招呼。

　　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对贺呈野的感情很可能只是感激，记得之前刷视频的时候看过一个心理学知识：吊桥效应。
　　转学到这里之后她很无助，这时候有人拉她一把是很好的事，她不能把感激和喜欢混淆。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她也要确定自己是不是见色起意，毕竟自己是个严重的手控加颜控。

　　综上，展唐决定照常生活，观察一段时间自己的状态，等到确定心意再做下一步打算。
　　更重要的是，她想确定贺呈野的心意，她不想失去一个好朋友。
　　思来想去时间就已经过去很久，贺呈野不得不敲她的桌子，“同桌，回神了，上课了。”

作者有话说

　　展唐：看，我当时的确很理智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