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映我》悠悠然一秋

64、《似水流年青春版》（七）

　　申思贤转回头，冷声道：“滚过来！”
　　这下白珞要挨骂了，剧组的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地凝神屏气，幸灾乐祸地等着看好戏，大家都猜到白珞是害他们遭殃的罪魁祸首，都埋怨白珞呢，全然忘了他们这十几天来受白珞庇佑少挨了多少骂。
　　感觉到白珞小心翼翼挨到跟前，申思贤调整表情，凶神恶煞朝他脸上一瞪，正要开炮，突然愣住：“你这眼睛怎么回事？”
　　难怪刚刚那一眼觉得白珞今天怪怪的，瞧着俩眼圈黑的。
　　“没睡着。想到不能演申导的电影，我得难受一辈子，怎么睡得着？”白珞瘪着嘴，像个委屈的小孩子。
　　“该！”申思贤板着脸，心里却舒坦了不少。
　　昨晚白珞走得干脆利落，他以为白珞是真不在乎丢掉自己电影的男主角。他申思贤的电影，别说白珞这种新人，那些想获得国际奖项的大明星哪个不是削尖脑袋往里挤。他昨晚越想越觉得被羞辱，半夜起来瞎折腾一多半就是被白珞那满不在乎的态度给刺激的。现在一看，这家伙还是很看重自己的作品的嘛，申思贤这气也就消了大半。
　　看着白珞顶着俩熊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乖顺得简直跟昨晚不像一个人，申思贤想笑，终于还是憋住，故意拿起喇叭，喊得全剧组都听到：“化妆师，化妆师，拿管痔疮膏来，给白珞用。”
　　白珞一愣，赶紧抓住喇叭凑上去说道：“大家不要误会，是给我消黑眼圈的。”
　　白珞不补这一句还好，这一补，剧组里弥漫了好几个小时的紧张气氛突然就冰消雪融，高强压力消解后，大家笑得尤其疯狂，清晨的山谷里回荡着剧组里百多号人震耳欲聋的笑声。
　　申思贤从白珞手里夺下喇叭，也忍不住笑骂道：“快滚去化妆，今儿这进度就指着你了。”
　　“好嘞。申哥你就放心吧。”白珞的笑容明亮又灿烂。
　　这声清脆的“申哥”真喊到了申思贤的心坎上，看着白珞进剧组以来第一次露出这么轻松明快的笑容，申思贤突然就觉得睡不到白珞也不是那么难受的事了。
　　这时候剧组的工作人员笑完，突然反应过来，这剧情走向不对啊，戏台子都搭好了，他们这些配角一个不拉全牺牲了，这主角的戏还没唱完啊。再一看相视而笑的俩正主，大伙儿算是明白了，原来今天大家全是炮灰，连被收尸的资格都没有。
　　申思贤打算站起来去安排工作，起身到一半，觉得两个膝盖钻心地疼，一时没站住，又跌回椅子上。
　　白珞关切地问：“申哥，你老毛病又犯了？”
　　申思贤没做声，额头渗出冷汗。凌晨走得急，红外线护膝没穿，吹了一宿山间的冷风，激起了腿病。之前不停走动，没察觉，等待白珞期间一直没活动腿，现在整个膝盖僵硬，像被针扎似的疼。
　　白珞找了个矮板凳，坐到申思贤面前，把申思贤的双腿抱到自己大腿上。
　　“你干什么？”申思贤惊了，“不怕被偷拍发到网上啊？”
　　虽然申思贤剧组防偷拍防得紧，也怕出个万一。这种照片发到网上，必然会掀起轩然大波。
　　“不怕。”白珞一边回答，一边搓着自己的手。
　　看着白珞那张淡定地脸，申思贤再次陷入迷惑。申思贤电影的男主都跟他有一腿，这是圈中公认的事实。那些男演员们私底下对他极尽讨好，但在公开场合上，无一例外的，都跟申思贤保持着社交距离，发通稿也都是吹嘘自己的业务能力，暗示自己才是唯一一个跟申思贤清清白白的。申思贤完全理解，也心照不宣地不予拆穿。偏偏白珞这人反其道而行之，明明行事清白，却丝毫不怕别人误会，公开场合也敢于跟他亲近。不过，今天之前他可不是这样，躲得比那些人还远呢。
　　“你既然不怕，那之前怎么不这么对我？”申思贤问道。
　　“我怕你误会我对你有非分之想。”白珞回答。
　　“艹……”申思贤想扇自己嘴，叫自己嘴贱问这个问题。瞧这委婉的表达，真以为他听不出来？
　　这时候，白珞把申思贤的裤腿推到膝盖以上，搓热的手掌盖到申思贤膝盖上，不轻不重地替他做按摩。
　　申思贤舒服地哼了一声，仰头享受着白珞的服务。他的思绪飘远，模模糊糊想起九年前在别墅泳池旁，白珞也是这么为他按摩的，这些年，白珞的手法一点没拉下。
　　白珞的手还有更擅长的，申思贤的思路往不可描述的方向飞去，他把眼神收回来，盯着白珞那双漂亮灵活的手半晌，心头越来越热，忍不住开口问道：“白珞，你既然叫回我申哥了，那哥跟你打个商量？”
　　白珞抬眼看着他，示意他说。
　　“要不你不脱衣服，我也不碰你，你用手……”申思贤提着要求的心思也是很狡猾的，只要你手可以用，温水煮青蛙，慢慢来，你的身体也迟早可以用。
　　“不行。”白珞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笑容变淡。
　　申思贤吐出一口气，自己这碰瓷的手段在白珞这里就没有奏效过，他有心理准备，倒也没生气。
　　等按完，白珞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副红外线护膝，给他戴到膝盖上。
　　“你居然带着这个？”申思贤再次吃惊。
　　“我怕你忘戴护膝，一直装包里的。”白珞戴好护膝，一边帮他把裤腿放下，一边回答。
　　申思贤愣住，这人还是当初那个细心温柔的男孩儿，只是对他展现的前提是自己对他不要有非分之想。
　　有舍也有得，这样好像也不赖。
　　申思贤站起身，走了几步，真不疼了。
　　“我腿好了。你去化妆吧。”拍拍白珞的肩膀，申思贤说，语气温和了许多。
　　白珞当着全剧组面抱着他的腿给他按摩，这面子给得出乎意料的足。申思贤愉悦得有点飘飘然，无比好说话，当天的全剧组的拍摄工作顺利无比提起完成。这下申思贤更高兴了，私人掏腰包领着大家去附近县城的大酒楼大吃了一顿，吃完又去唱K，全剧组开心得跟过大年似的。
　　危机顺利度过，观看了全程的桑清对白珞佩服得五体投地，既有摸逆鳞的胆识，又有把对方撸顺毛的手段，该放软身段时绝不矫情，不卑不亢同时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博得对方好感的同时又赢得对方的尊重，当然这一切的基础还在于他无可取代的业务能力，否则就算使用同样手段也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等happy完，回了驻地，大家互道晚安各回各家。桑清明显感觉剧组的老员工们对他俩热情了很多，几乎每个人都会专门过来跟白珞道晚安，把她也顺带上了。
　　跟了申思贤这么多年的老人，哪一个不是人精，看今天申导对白珞舍不得骂的态度，李十真又有意无意暗示他们白珞不会做申导的情人，让他们不要乱说话，就都明白了，白珞和申导合作过的其他男演员不一样，别人是受宠幸，他是受宠爱啊，这才是申导身边真正的大红人。李总管都发话了，大家上赶着捧就对了。而且白珞温柔和善，对谁都没说过重话，也从来不玩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虚伪手段，又能哄得申导高兴，大伙儿都受益，所以个个都捧得心甘情愿欢天喜地。
　　这就是娱乐圈啊，跟红顶白最极致的地方，一个小小剧组就是这个名利场的缩影，红过的桑清深深地体会过这种落差。
　　对大家的热情，白珞还是和以前一样那么安静柔和地回应，没有半点恃宠生骄。
　　桑清看着他的眼睛，映着月光，那么清澈明亮，又如这历经千年的月光般冷静通透。他今天可是在申思贤这个国际大导演的身边站稳了位置啊，国际影帝的头衔就只是时间问题了。这种事多少男演员梦寐以求，这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是怎么能这么稳得住情绪的？

　　“你跟我来，我有话跟你说。”申思贤对白珞说道，接着自顾自带着李十真往楼上走。
　　“他想干嘛？”桑清有些担心，怕又生变数。
　　白珞摇摇头，沉默地跟上去。
　　“你发的誓，我不满意。”一进门，申思贤就开口对白珞说道。
　　果然，桑清的心一下揪了起来。
　　“申哥你说，要怎么改？”白珞淡定地问。
　　“我要你把誓言升级一下，不只是秦臻臻，而是所有人。白珞我要你发誓，你跟任何人有超过友谊以外的关系，你都要做我的情人，期间只能跟着我一个人，直到我主动跟你解除关系为止。”申思贤盯着他，继续道，“当然，我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既然你跟秦臻臻说有喜欢的人，不管真假，我给你一个名额，你要找真爱也罢，找金主也罢，只有一次机会，和这个人分手后，你就是我的。这是我的条件，不可能再退让，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我答应。”白珞答得毫不犹豫。
　　这有些出乎申思贤的意料，问道：“你真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白珞微笑着回答，接着拿出手机准备发誓。
　　“不用。”申思贤拦住了他，“你答应了就行，我不需要视频。你要是敢毁约，我会帮你体面。”
　　“好。”白珞坦然直视着他。

　　回到自己家后，桑清忍不住问道：“申导条件这么苛刻，你为什么要答应？”只要分一次手，白珞就必须履行誓言，她不相信白珞不懂。
　　白珞笑了，桑清觉得白珞这个笑莫名的有些悲凉，只听他说道：“像我这种天煞孤星，是真爱我又怎么忍心害他？要是找金主，能找第一个，让他做第二个又何妨？”
　　桑清默然，原来白珞一直把家人去世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他应该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她想劝，又怕勾起他更多的痛苦回忆，只能假装没听懂。想了想，她在网上搜了一下，然后开心地拿给白珞看，对他伸开五指语气夸张惊喜地说：“哇，原来能跟天煞孤星配的全是贵人命格，你看这里有五个，你随便挑！”
　　白珞知道桑清是在安慰他，也配合地跺了跺脚，埋怨道：“哎呀，你怎么不早帮我查一查，这样我就可以把誓言里的数量改成五个，真是亏死了。”
　　说完两人都哈哈大笑，桑清也松了口气，暗叹幸好白珞够乐观够坚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