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似水流年青春版》（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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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白珞走进来，申思贤没有招呼他坐下，而是将烟头摁进烟灰缸里，又点了一支烟，眯着眼审视着面前的年轻男人。
房间内气压陡然上升了不少。
白珞安静地站在他面前，脸上不动声色，紧握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是想通了吗？”申思贤问，手指微微用力夹紧了香烟，他希望是他期待的答复。
“申导，我想问解约的流程是怎样的？要多久？”白珞问。
艹！申思贤暗骂了一句，好险没把手上的烟给揪弯，他塞嘴里用力吸了一大口，等把肺里的香烟尽数喷出，这才挂着冷笑问道：“还有一天考虑时间呢，这么早就来问，就这么想解约？”
“不想，”白珞摇头，老老实实的，“但也不想拖着申导。”
“既然你不想解约，那听听我提的条件，我相信你会觉得很值。”申思贤决定加大诱惑的力度，“以后我的电影，你想演哪个角色，你随便点，你想拍哪部作品，我就给你开，怎么样？我申思贤一向一言九鼎。”
这可是娱乐圈里的小生们做梦都想不到的好条件啊，申思贤不信白珞不动心。申思贤确实是一言九鼎，但这个条件就提得相当有技巧：想演哪个角色，你随便点，但我不一定让你演；想拍哪部作品，我就给你开，但剧组不一定有钱。反正空头支票就想把人骗到手，属实狡诈抠门到极致了。
只可惜申思贤想不到站在他面前也是个擅长空手套白狼的主，他的巧思怎么可能骗得过白珞？
“不，”白珞摇头，“解约吧。”
“白珞，你到底什么毛病？！”申思贤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桌上杯子震得哐啷想。“你就一破罐子，明白吗？！演给谁看啊？”他就是想逼白珞破罐子破摔，他一向都这么卑鄙。
“再破也好歹还是个罐子，我会好好护着。申导提这么好的条件不就是想再摔一摔？”白珞挺直背，直视申思贤的目光，倔强地说道：“也罢，我从不指望别人会爱惜。”
申思贤吃惊地注视着白珞，九年前他不这样啊，身段极软，很会讨好人的。他之前一直相信白珞是在跟他耍心机，抬自己身价，可看今天这架势，不像啊。
“难道你真看上了秦臻臻？”申思贤现在确实怀疑白珞对秦臻臻是真爱了，不然干嘛宁愿解约也要树立自己的清白形象？
“为什么这么说？”白珞露出迷惑的神情。
“苏玲玉刚刚来就是让我换掉男主角的。她说你在秦臻臻面前立人设，想骗她女儿。”申思贤轻易就出卖了苏玲玉。
“绝对没有的事。”白珞严肃地回答。
“证明给我看。”申思贤问道，他就想看看白珞到底对秦臻臻有没有心思。
“我要怎么证明？我跟臻臻还有很多对手戏，不可能不跟她说话。”
“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答应我的条件啊，打破小姑娘的幻想，才能釜底抽薪嘛。”申思贤又开始碰瓷。
白珞无奈地笑笑，想了想，说道：“要不我发个毒誓吧。”
“哼，”申思贤差点翻白眼，“毒誓能有什么效？”
“申导认了就有效了，真的。”白珞表情很乖巧。
“行，我认。”申思贤随意答应着，没当回事。
没想到白珞还搞得挺正式，他拿出手机，理了理头发，说道：“我录个视频，苏阿姨看了我的发誓一定会相信我的。”
“行了，你快点录吧。”申思贤这下是真好奇了。
白珞拿着手机自拍对着自己，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口齿清楚不快不慢地说道：“我白珞，在这里对天发誓，对搭档秦臻臻小姐没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法，以后也不会跟秦臻臻小姐有任何超越友谊的关系，如违此誓，就必须答应申思贤申导的要求，做他的床伴。”
申思贤瞪大了眼，嘴里叼着的香烟掉到了地上，他还来不及去踩灭就“腾”地跳了起来，咬牙切齿指着白珞：“好哇，你个白珞，我说你怎么主动发誓，原来在这儿等着呢！把做我的床伴当成诅咒，你可真行！”
申思贤说完，伸脚踩灭烟头，在客厅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手指着白珞几回，却气得骂不出来话。他确实被气狠了，白珞哄他认了这个誓言，依他一言九鼎的性子，他也必须得遵守它，不能再强迫白珞答应他的要求。从来只有他戏耍别人，今儿还是第一次被人给耍了，申思贤人生第一次领教了这种憋屈的感觉。
“行，我认你发的这个誓，我不再逼你，”申思贤怒极反笑，“不过，我现在觉得你和我的理念不和，不再适合担任似水流年的男主角。这没问题吧？”
“嗯。”白珞声音很轻。
“滚吧，明天不用去片场了，等我的解约书。”申思贤冷冰冰地坐回去，不再给白珞一个眼神。
白珞没有犹豫，一言不发地转身。
申思贤的目光转回，白珞的背影修长高挑，背脊挺得直直的，高傲又倔强。
申思贤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记忆错乱了，明明那是个温柔体贴进得厨房又会暖床的男孩子，怎么会变成眼前这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自己的手段在他身上全都哑火。
待到白珞轻轻带上房门，申思贤再也忍不住了，抓住面前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只是他不知道，老楼的门并不隔音，门外的白珞听到这碎裂声，紧张的脊背突然松弛，唇边浮出胜券在握的微笑。
“怎么样？怎么样？”看到白珞回来，等得心急如焚的桑清赶紧迎了上来。
“他叫我明天不要去片场了，等他的解约书。”白珞一边换鞋，一边微笑着回答。
“原来没搞定啊？你怎么还笑得出来啊？！”桑清简直服了白珞的没心没肺。
“哭也改变不了结果啊。”白珞回答。接着他竖了一根食指在唇边，示意桑清小声，“别着急，还有一晚呢。”
“？”桑清一脸迷惑。都让你等解约书了，还能有什么变数？
“桑姐，你先去睡吧，今晚我要熬通宵。”白珞没有做解答，而是让桑清去休息了。
想到第二天就要卷铺盖滚蛋，桑清一晚上睡得一点不踏实，六点钟就醒了。她打着呵欠，揉着眼睛走到客厅去接水。
“桑姐，早上好。”
听到白珞的话，桑清含糊的回了一句，撑起眼皮去看白珞。
这一看可把桑清吓精神了。
白珞顶着俩黑眼圈，笑眯眯看着他。他皮肤白皙，这黑眼圈就特别明显，也就比熊猫好那么一点点，亏得是大白天，不然桑清真以为家里进阿飘了。
“你黑眼圈好明显啊。”桑清指着白珞的眼睛说，又关切道，“你以前不这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一熬夜会有很明显的黑眼圈，之前一直没熬过夜，所以你不知道。”白珞端着一杯浓茶，不甚在意地回答。
“我有去黑眼圈的眼霜，我去拿。”桑清说着就往自己房间走。
“不用，睡一觉就好了。”白珞摇摇头，阻止了她。
“那，今天我们就干等？要不要先收拾东西？”桑清问。
“不忙，先等。”白珞把手机亮屏摆在手边。
不是等解约书吗？先收拾东西更有效率吧。桑清扫视了一下房间，白珞和她都没带什么东西，要收拾也是分分钟的事，于是她也安心坐下了刷剧了。
中途白珞就着简陋的厨具煮了两碗鸡蛋面，两人吃了早餐。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一个小时了，白珞的手机一直很安静。七点半的时候，嗡嗡的震动声响起，终于有人来电了。
白珞按了免提，传来申思贤的助理李十真焦急的声音：“白哥，大伙儿都等着你呢，你快来片场啊！”
“申导不是让我不要去吗？”白珞回道。
“哎哟，大哥唉，我都给你打电话了，你就赶紧来吧。”李十真催促着。
“那申导知道你打电话吗？我不想去了挨骂。”白珞语气犹豫。
“哎呀，我的天，你昨天把申导气成那样，你还想申导给你台阶不成？申导没让我准备解约书，现在明白了没？！赶紧来！赶紧来！”小李刚想挂电话，又想起什么，好言相劝道，“白哥，你赢了里子，就姿态放软点儿，给咱申导留点儿面子。今天当着大伙儿的面，别作，啊？”
“明白，明白。”白珞声音轻快热情了起来。
挂了电话，李十真抹了抹自己那一脑门子的汗。
凌晨三点多，申思贤就把全剧组折腾起来，唯独不许通知白珞。手忙脚乱开到拍摄地，懵圈的各组工作人员被山间的凉风吹清醒了，虽然心里犯嘀咕，但还是按照日程安排井井有条开始工作。大家的工作效率和效果跟过去一样好，就唯独申思贤，特别不好，黑着个脸，逮谁骂谁，从妆造组到灯光组到道具组，就没有不挨骂的。尤其不能提白珞，谁提谁死。
秦臻臻这个胆大包天脸皮厚的都被申思贤训得不敢做声。有人察言观色，大着胆子问申导是不是要换男主角，好家伙，这可点燃炸药包了，申思贤把这人在剧组的表现拎出来一条条地批，批得有理有据，批得对方无地自容，最后还留下一句我换不换男主关你屁事。
剧组里大部分都是跟着申思贤打拼了十多年的老搭档，知道申思贤脾气不好，一不合意就开骂，也习惯了。不过这次拍摄任务因为白珞实在优秀，一个镜头基本不超过五条就能过，带对手也带得顺当，申思贤一直处于愉悦的状态，大家都跟着享了福，很少挨骂。这灭火器不在，大家就遭了殃。今天的申思贤化身炸药桶，一时间剧组人人自危，战战兢兢。
申思贤性格暴躁又阴晴不定，李十真年纪轻轻能贴身跟在他身边好几年安然无恙，当然是极会察言观色的。申思贤那句“我换不换男主关你屁事”一出，他就赶紧躲到一边去给白珞打电话搬救兵了。
申思贤脾气发了一大通，心里的火气却还没消下去。昨天别看他发那么大火，说得那么笃定，其实还是在诈白珞。白珞早就是他心中男主角唯一人选，换人是不可能换人的。没想到这王八蛋真的稳得起，就是不上钩，连一个求饶的电话都没有。他看到李十真打电话了，猜到他是去喊白珞了，于是也不闹腾了，就坐到椅子上等。
全剧组工作人员看导演消停了，都松了口气。申思贤一言不发，他们也不敢做声，只默默地等。
片场一片寂静，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申思贤冷着声音问小李：“那小王八蛋还没来吗？”
小李正要回答，清风送来悦耳的声音：“来了。”
申思贤回头看去，白珞带着桑清站在不远处，长身玉立，桃花如晨霞映着他的脸，脸上表情怯怯的，看着又乖又怂。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似水流年青春版》（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