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重回十五岁 . ...
-
“还差一点。”
苏璟看着火光渐渐将眼前布满。
“最后,我终于是我了。”
“可以自己决定以何种方式死亡。”
火,终于是将整片空间吞没。
外面似乎很吵闹。但于此刻的苏璟来说,一切都显得没那么重要。
只希望在大火将他吞噬时,他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意识渐渐模糊,他终究是胜利了。
他已经为他输掉了一切,但这一次,他终于赢了。从他手中抢回了自己,用自己的方式,决定了死亡。
“听母亲说,人死后,会看到曾经在乎自己的逝人出现在眼前,接自己走。”
“看来,我注定是得不到他们原谅了。”
他最终是闭上了双眼。死亡,于他而言,既不是解脱,也不是新生。
因为他在最后也没能见到母亲、见到于城。闭上眼的那一刻,只是一片虚无。
也许,正如他想的那般。
他们都在天上,而他,也是时候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下十八层地狱吧。
他是入不了轮回的。
此刻,宫城内外,同样的颜色,同样的嘈杂。仿佛今晚本就该如此,相互映衬,竟出奇的和谐。
………
“呜呜呜,呜…”
一道少女哽咽的声音传入苏璟的耳中。
“我这种人,也会有人因我而哭?”苏璟意识模糊的想到。
“都说人是有魂魄的,想必我现在便是了罢。”
“少爷,少爷,你可不能有事啊,呜呜呜。”少女边哭边道。
“少爷,呵。倒也许久没有人这般叫我了。”苏璟想着。
他自然是不知晓魂魄离体是怎样一般感受。但整个人应该都是虚无缥缈般,没有知觉、触觉。
但此刻,却并非如此。
他能感受到身上的承重,能感受到阳光透过轩榥照射在脸上的温热,甚至还有旁边之人因抽噎而呼在他脸上的热气。
这一切仿佛都在否定着他现在是一个魂魄,是一个即将被黑白无常押入地府的游鬼。
“为什么,我连自己选择死亡的权利也没有了。”苏璟此刻目无焦距,内心溃败的想着。
他已经醒了,但他却不想睁眼。
或许,此刻他躺着的不是冷宫中的床。但又有什么关系呢。于他,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的囚笼罢了。
“阿蔷,少爷怎么样了。”
一穿着褐色布衣的少年将手中端着的药碗放在桌上问到。
“呜!呜,少爷还似之前那般,一点转好的迹象也没有。”
“阿福哥,那个药,现在就给少爷喝下吧。”叫作阿蔷的少女擦着眼泪站起来说到。
“少爷吉人天相,自会逢凶化吉的。”
“张大夫不也说了吗,少爷脉象缓而时止,止有定数。因只是受到惊吓。”被叫作阿福的少年将桌上的药递过去到。
“呜!呜,可是少爷他……”
还不等说完,她便感知到床上之人似有动静。转身定睛看去,确是少爷醒了不假。
“少爷!少爷,你醒了!”蔷儿惊喜的喊到。
看着眼前这面上满是泪痕,但却笑着的脸,苏璟确信是他之前在苏府的婢女——蔷儿。
其实,在床前这二人对话之初,他便逐渐清醒了。但却实在不知是何种情况。倘若真和他之前所想的那般,自然不愿睁眼。
但是,说话这二人的声音,对方叫出的名字,却又让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终于,他还是睁开了眼,扭头环顾这周遭的一切。
确是他之前在家中的卧房不假。
屋子的格局、门窗的朝向、屋内的摆设,甚至是眼前的少年、少女。
他确确实实回到了苏府。而且看样子,应该是以前的苏府。
苏璟撑着手从床上坐了起来。
“蔷儿?阿福?”他试探着问到。
“少爷,少爷,您终于醒了,您没事真是太好了”旁边二人欣喜道。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假的。他真的在回到了卧房中,那个从前的卧房中。
许是上天垂怜,他竟真的如古书记载一般,回到了过去。
一切都还没有到绝境,一切都还有改变的可能。
带着他的惭悔,带着心中的不甘与憎恨。他失去的,势必一针一线,让他们加倍奉还。他还可以再次拥有的,也必须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
就是不知,他此刻是回到何许年月。
蔷儿见少爷脸上露出这般复杂的情形,也不知作何是好。
或悲或喜,亦愤亦怒。
正欲开口问到,就见少爷似乎又和平常一般无二了。
“蔷儿,现在是何年何月?”苏璟开口问到。
“现在是平成二十四年,夏至刚过,许是七月初吧。”蔷儿疑惑的答到。
“少爷问这个做甚?”
“现在是七月初,所以说我躺在床上是因为……”
苏璟不似之前发觉自己回到过去那般,转而面色苍白的说到。
他终究是来晚了一步。
上天许是怜悯他的,但却并没有宽容他。
给了他重生的机会,让他弥补之前犯下的过错,让他抹除自己的不甘与怨恨。但终究是收取了他母亲的性命作为代价。
重来一次的他,自然是可以避免母亲的含恨。虽说一切都倒退了回去,但却并未回到原点。
苏璟此刻更是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明明已经回到了过去,却还似无用般差了一步。
天道无情。让他重来一次,或许并非是怜悯,而是更深、更重的惩罚也不定。
母亲是在去年六月二十七去世的。
他犹记得,母亲那天遭陷害后,被逼自刎于他面前。而母亲最终的遗言“阿璟要好好活下去啊!”他也没能做到。
如此残酷的事,如今竟仿佛让他经历了两遍一般。抱着母亲逐渐失去温热的身躯的感觉,让他浑身再一次不自然的颤抖着。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见自家少爷突然全身颤抖,且面露痛苦不堪之色,蔷儿便担忧的问到。
倒也亏得蔷儿叫他,不然依照他那两年被囚于冷宫中养成的性子,怕是又会被消沉之气所罩。
“哦,无碍,许是才醒,还有些不适应罢了。”
“少爷,夫人之事我们都看得出是被诬陷的。”蔷儿以为少爷是在想着夫人的事便说到。
少爷这一年来,总会这般。
有时会在半夜从梦中惊醒,有时会在院中看着鱼儿发呆。
“嗯,我自是知晓。我现在也不似之前那般了。”苏璟自然听得出蔷儿的意思。
“我会好好活着,不辜负母亲最后的期望。”
被诬陷之事,他自然要还母亲一个清白。而李氏,就当是他重生回来后报仇的第一步吧。
其他的,自然要慢慢玩儿。
看着少爷逐渐坚定甚至疯狂的眼神,以及嘴角微微的弧度,蔷儿似觉得不认识了一般,但他又确是少爷不假。
“蔷儿,将桌上的药拿予我喝吧,我想下床走走了。”苏璟说到。
“少爷才醒,还是应该好好休息才是。”蔷儿边说着,便过去端起了药碗。
“不碍事,已经躺了好几天了。想必母亲也不想看到我这般模样。”苏璟接过药说到。
喝完,苏璟就欲起身。
“阿福哥,你来帮忙扶一下少爷。”蔷儿对着阿福道。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了,你们各自忙去吧。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苏璟摆开蔷儿的手道。
上一世每次受伤、生病,不都是他一个人熬过来的吗。哪会重来一次,就可以这般轻易地改过来。
终究,只能靠自己罢了。
他似新生般的一步步朝着门外走去。透过门框,看到的天空也逐渐变得广阔了起来。
终于,他走到了门口。外面是与他之前被囚于冷宫看了两年的景色截然不同。
但也大体一致,或是心境变了罢。
这里的天空更加广阔,更加是蔚蓝。蝉鸣伴着庭院中树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响声,这是自由的感觉,是新生的感觉。
他就这么立于门前,眼眸却这般的清明、坚定。
平成二十四年,那他现在应该是十五岁。
母亲是在去年去世的,而他这次晕倒,就应当是李氏所为,准备将他的丞相嫡子之位夺去。
倘若他记得不错,被夺嫡之前,好想经常看到鬼怪之类的阴物。现在想来,世间哪这般多的鬼怪。抵不过是人心有愧,亦或是有人装神弄鬼。
其实仔细想想,李氏的这些手段倒也高明不到那儿去。能够有效,多半也少不了他那好父亲的推波助澜吧。
想来也是,母亲本来就是作为牵制苏浩渺的工具赐于他成婚。他父亲想必也是有憎恨他母亲的吧。
或是为了弥补李氏,也就对她睁只眼闭只眼了。
但他又有什么资格让他母亲来替他偿还对李氏的亏欠呢。想来他们都是不负责任的男人罢了。
他和母亲,倒也是同命。同样是工具,遇到了同样的男人。
或许不久,便会有身为苏家嫡子的他,因身患某种不知名的疑难杂症,不便身处苏家嫡子之位。遂将苏家嫡子之位让于苏玉的传闻。
但他却也不在乎,大小不过一个嫡子之位而已。
他以后的路,还很长,他以后能得到的,也远远不止这些。
果然,隔天蔷儿便将府内传言他被免去嫡子之位的事告知了他。
随后几日,他过的倒也清闲。李氏达到目的后,就没来找过他麻烦。倒是他的父亲竟也不曾见到。
许是觉着终究是亏欠于他罢。
从他醒来已有几日了,也应临近皇子选伴读的日子了。倘若他记得没差,应该就在这几日。
他自然不可能像上一世那般,让李氏有机会作梗,将他安排到最不受待见的三皇子——王闻那儿去。
自然,现在也不受他待见。
他的得想个办法,或许可以从他那好父亲的身上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