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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劝君更尽一杯酒 守林员的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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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坑洞这么大,说不定人掉下去了。”庄无端对着江怀年巴望,似乎想要得到对方的肯定。
“这也有可能,第二种可能就是被救走了。”
“那我回去一趟。”
“我去吧,你在这等着。”庄无端毛遂自荐。
“山里灵体很多,我怕你会中幻术。”
庄无端抿着嘴笑,跑上前去“勾肩搭背”,“你说的并不是没道理,但像我们这么厉害的人,如果是幻术,早就该察觉到了吧?江怀年,我发现你怎么越来越婆婆妈妈的?”
“……你说是就是吧。”他对于某些事是中肯的,可对于他所谓的“婆婆妈妈”是极不情愿的,直接抬手掰开了搭在自己右肩上的胳膊。
江怀年原先自己不在乎,不到二十岁的少年朝气蓬勃,内心满是澎湃,必然比不上老一辈的冷静沉着。
“那你去吧,等下记得报点。”
“成!”庄无端也不是什么三脚猫功夫,毕竟他是昆仑派的人,一个轻功腾空而起,再借一颗树,给自己的腿加点力,几步就从天上飞出这地方。
江怀年静静地望着他走了,靠在大坑边的一棵树干上,默默的等待着庄无端回来。
庄无端来到小木屋旁,细心的他又发现了不同,这屋子明明就在山林里,其他的地方都被浓淡不同的白雾包围着,缠绕着,只有这屋子,时时散发出酒香,还被暖阳包裹。
难道是因为木头的材质?
“你的腿受伤了,今天我给你上了药,往后的日子先别去山上了。”
“那山上那么一大片林子,谁替我守啊?”
“这不有我吗?”他真切地听到屋中两个男人的交谈声。
“那就拜托你了,黄兄。”
“小意思。”
闯荡江湖的人总在不经意间成了别人友情的见证者,上次是江怀年,这次是他自己。
见到元国景被救了,他也放下心,来回树林里找江怀年去。
树林里惊奇的微微透过一丝阳光,他在迷雾中看到了他要找的人,两人汇合后,一同从森林里出来了。
这让江怀年不禁暗暗感叹,他这位朋友虽然还是老样子,放荡不羁,并非调皮,却谈不上沉稳,但也多了一丝机智,这是他看好的。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从西山斜射而来,将大地上的一切笼罩在金黄色的朦胧中。
他们走出这片树林,时候不早了,回到守林员的小木屋外,他的朋友已经离开了。
但这件事情远远没有结束,庄无端和江怀年心中明镜般的清楚。
这些日子也在暗中默默的盯着元国景,他的伤势渐渐好转,这两位善良的小伙子也经常到外面摘果子,送到他门口。
也许它是将着二人当成了他的朋友,有一日,竟将他最爱的酒放在了门口。
“少喝点。”江怀年抢过庄无端手中的酒。
“做什么?”
“忘了吗?这酒叫烈阳。”
“哦,就那人说很冲的那个。”
“敏感的灵体都爱酒又觉得冲,我们肯定也这么觉得。”
“可是,他就给了一杯啊!都喝了也不算吧。”
“随你……”他想着这个人可真难劝,便也不再去了。
树林里的日子,缺少了往日的凶险,反而带给他们一份安逸。
守林园的脚还没好,他的朋友天天来看望他。
“元兄,我来给你换药了,不好意思,哈哈今天来晚了。”
“这有什么的,还得谢谢你照顾我。”
“谢什么,回头报答我就行了。”他为了让受伤人士高兴一点,不禁调侃起来。
“哈哈没问题,请你喝酒。”
“那就这么说定了。”
元国景相约的友情,怀念,本不是感性的人,越发多了这样的情绪。
老年得友?
“怎么。羡慕了?”庄无端看着江怀年。
“没。”
“那你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种族之间本就殊途,有交朋友的必要吗?”
“当然了,交朋友还是限制吗?”
“我有质疑。”
“为什么不会呢?”江怀年听了庄无端的话,有了更多的思考。
两人说着悄悄话,屋里的两人的攀谈即将结束。
“这两天林子里怎么样了?”
“没什么。”
“气温差距也太大了吧?我一进去都得冻死。”
“这个我也奇怪,多穿些衣裳。”
“嗯,兄弟,好好养伤,我明日看你来。”
“好,我等着你。”
时隔几日,江怀年和庄无端猛然发现树林果然被打理的更好,甚至比往日更干净。
庄无端不禁感叹起来:“没想到这老小子还挺有打扫卫生的才能,以后请家里去吧!”
“人家是灵体,不要乱叫。”江怀年对他的话纠正着。
“什么灵体啊! 虽然她身体里涵养着灵气,但那明明是妖。而且是树妖。”不知何时,江怀年背上的寻无冒了出来了。
“你看,判断失误了吧?”庄无端随意的挑挑眉,“话说你管这小狐狸叫寻无,名字怎么起的啊?这么没档次。”
江怀年还没来得及开口,小狐狸叫嚣着打断了他:“你傻啊,为了找你呗。”
“找我?哦哦,不好意思。”他听了这话,尴尬的挠挠脸。“可,是这样吗?”有些不知所措地盯上江怀年。
“是。”江怀年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反倒避开他的眼神。
随后调过头来直直的盯着庄无端,“你干嘛盯着我?让人发毛唉!”这眼神着实吓人。,庄无端禁不住道。
“没什么,没发现吗,黄大角已经两天没来了。”
“的确是,不如先去看看元国景。”
“嗯,走。”
也许是因为尴尬的气氛,这一路上寂静无声,森林里的迷雾又起来了,仿佛故意不让人走出去,但这次他们有了经验,也不会傻傻的。
小木屋里的老人静静地坐着,不是闭目养神,而是眉头紧皱,眼睛一跳一跳,桌上的饭菜已经两天未换,绷带散散的裹在腿上,是刚刚自己换了药。
良久,守林员睁开了眼,撑着胳膊强硬的从床上站起来,披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他是要去找黄大角。”
“我们跟着他走。”
林立的树木耸立云端,烟波浩渺,缠绕在树梢,裹着泥土的清香飘荡四野,雾又渐渐起来了。
树林中,传来奔跑的声音,沉重……这是带给人耳的第一体验。呼啦的声响,仿佛什么掉落深邃的洞穴,把元国景吓了一跳,一会儿又寂静下来。
他拍拍自己的胸口,让自己冷静,清了清嗓子,又抚平衣襟。
江怀年和庄无端,跟着他走了一山又一山,一水又一水,穿过森林和迷雾,走过了他此生触及到的所有地方。
哪里来的人家?根本没有,那他的朋友住在哪里呢?或者说,黄大角,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那些人并不懂得什么是触碰瓶颈,最终,守林员为了找到自己的朋友,走出了山峦重叠的林子。
来到了另一个天地,这里有绿柳,暖阳,红花,怡人的空气和和睦的村庄,小桥流水,古城耸立,以前是那样和平而美好。
城里城外热闹非凡,这三人也不知这里是哪,元国景踉踉跄跄的上前打听去:“这位,请问此处是哪里?”
他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男人回头看来,“这里是平阳城,说是个城,实是个小村子吧!只不过是此处热闹而发达。”
“我今日打听一个朋友,叫黄大角,您可认识?”
“不认识,不过最近成那头一件事闹得热闹,您可以去那边问问。”
“多谢多谢。”守林员恭敬的抱抱拳,一瘸一拐地走向下一个地方。
二人又一路追随他来到了城的西边。
此处熙熙攘攘,人们绕着一棵树围成了圈,人们指指点点,说什么的都有,人群中火气冲天,呛的人鼻子痛,这是在烧一棵树。
“就是这。”寻无冒了出来。
元国景挤进人群,想要打听他的朋友,人们全都听不见他的叫,自顾自的说。
“我早就说万物有灵,你们非要烧一棵树!”突然,一个老头冲出来,指着人们气愤的骂,“你们年轻人就是不知道好歹,被报应了也活该!你们都该死!”
元国景还搞不清楚事情的发展趋势,走进了人群中央,“请问您认识黄大角吗?”
“什么黄大角,就这有棵黄角树。”
“多谢多谢。”元国景在人群中穿插,一个接一个人的询问,始终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直到有一个人指了指眼前被烧着的树。他朝那边望去,瞪大了眼,火光下的烟灰中,一棵树仍生机勃勃,这不是龙血藤,也不是鸡血树,他的干部被人砍了一刀,流出鲜血来。
做了一辈子守林员的人,也没见过这般奇特的事,他又询问起来: “这位兄弟,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棵树,原本一直被村子的人供奉,老者都对它恭敬有加,前些日子,一个工队要在此处施工,将村子里的所有树都砍了,唯独到这棵树时,怎么都砍不动,也许是年头太长了,工头不得已启动了机器,谁知机器进入树身的那一刻,噗的一声冒出血来。”
“我明白了,多谢。”
江怀年和庄无端从刚刚寻无出来说话时,就已经明白了,他的好友黄大角就是这棵树的树妖。
元国景走出人群,深思了起来,他自言自语着:“黄角树不正是榕树吗?黄大角,你两日没来了,树林里没有人,只能在村庄里。”他顿时明白了,我想也许他并不懂得他的朋友是妖是怪,但这是他的朋友。
他的腿并没有好,他却像发了疯似的再次挤进人群,守林员一生与树打交道,也许他早就想明白了自己正是同树交朋友,但他不愿戳破,是怕失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意愿。
世间万物,各有定数。
此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