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年》夏子玄

5、有缘千里自相见 一句话，是

　　“云鹤山离此处不远，明日一早，与我同去吧。”
　　他们一路向东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来到一处山洞前。
　　这是一处水帘洞，前面的瀑布挡住了洞穴入口，很难被发现，瀑布后面别有洞天，穿过山洞，仿佛来到另一个世界。
　　此处刚下过雨，天边有彩虹，七种颜色有这一头连到那一头，就像真的指引人去世界的极乐。
　　回到山中，三人一起吃了晚饭，庄无端拿出珍藏多时的玉莲酿，刚把酒口打开，要灌下去，江怀年一把按住他的手。
　　“别喝。”
　　“啊，为什么啊……”
　　“你是不是傻？你毒未解，贸然喝酒，说不定又发作。”白卿蕴接话了。
　　“哦，哦对。我都给忘了。”
　　“忘了也好……”江怀年感叹着，难道与朋友经历的一切都要算为遗憾吗？
　　夜里，三个人蒙在一个黑通通的屋子里，思考着对策，此时没人说话。
　　江怀年却突然感觉到身边的黑暗中，正有一团在扭动，抽搐着，又猛然停下来，像是一个人强忍着疼痛
　　习武之人，江怀年和白卿蕴都立刻意识到事情的发展不好。
　　他们立刻点上灯，随即而来的是不停的咳嗽声，“咳咳……靠……咳咳”，庄无端的声音。
　　明亮后，他们立刻跑到床边，庄无端不停的咳，竹床上有一片鲜红，是他咳出来的血，他的蛊毒又发作了。
　　江怀年见状，二话不说，拿起桌上一把匕首，白卿蕴手疾眼快，顾不及庄无端就先拦住他，“你做什么？”
　　“白兄，虽然解铃还须系铃人，但依黑衣人所说，我的心头血必然是有奇特的功效，说不定就能当做解药。”
　　不等白卿蕴在说什么，直接“噗”一声直接插进左边胸膛的第二根肋骨里，他的左拳握紧，强忍疼痛，五官拧成了一团，但还是一声不吭。
　　鲜血立刻淌出来，染红了它左半面身子。但可取的只有一点，因为心头血本就稀少。江怀年取了一点，放入一个小瓶中。
　　白卿蕴看着他皱了皱眉头，直接跑出去，你以为他被吓住了吗，还是不想见这样血腥的场面。
　　庄无端被吓住了：“咳咳……别，你干……嘛啊，我、咳咳，我不要。”
　　回来时他拿着药箱问：“这么果断？你这朋友我交定了。”手也不停，取出止血药撒在伤口上，然后拿绷带缠几圈。
　　“多谢白兄赏识。”
　　说着，将血递到庄无端面前，可对方扭过头去，一点也不想喝这“药”。
　　“喝了它。”
　　“不，要……咳咳”
　　既然他这么不配合，那也没有办法，江怀年和白卿蕴二人对视一眼，上下齐手死死按住庄无端，将这一点心头血灌进他的嘴里。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平静下来，又慢慢的睡去。深夜的屋里一片死气沉沉的，没有人说话。
　　只有两个人睡不着，他们走出屋外，来到月光下。
　　月光悄悄地铺在地上，像极了李白的霜，江怀年胸前的伤口还在止不住的渗血，月光下的脸色煞白。
　　江怀年先开了口：“白兄，明日我要先行赶路了。”说着，递上一个纯白色的药瓶。“里面是我刚刚多取的心头血，昨日大概三十六个小时就发作了，下次发作时代我喂给庄无端。”
　　“明日往何处去？”
　　“不知向何处去。”
　　“这一整件事情都跟你有关，也都看得出你身份不一般，想查清此事，先把自己的身世搞清吧。”
　　“我想过了，明日启程，我便去解决此事。”
　　“嗯……那个黑衣人，我查过了，我们之所以打不过他，是因为他的功力达到了与灵体融合的地步，就等于我们三个人对抗一个灵体和一个本身就比我们修为高的人。”
　　“那日还是要多谢白兄啊。”
　　“不必客气，看他手臂上的疤痕，经历必然不一般。”
　　“……灵体转换么？” 现在不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情。
　　两人回到了当时来的苗寨，屋子的一角内，有一只小青蛇在休息，他的背部发着幽蓝的微光。
　　——这是一只灵体。
　　小蛇的感知力很强，听到声音立刻化作人形，是那位苗寨的姑娘，见到眼前的两个男人，被吓了一跳。
　　白卿蕴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他，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为什么给人下蛊？”
　　小姑娘一下子就被吓哭我了：“对不起，我……那个黑人跟我有一场交易，他告诉我，只要给这位白衣服的公子下蛊，事成之后便给我的灵体提升。”她说的是实话。
　　目前，重要的两件事，一是黑衣人的身份，二是江怀年，原来要害的人也是自己，那食物反是被庄无端误食了。
　　问出了些脉络，两人也没有虐待灵体的习惯，便将其放了。
　　回来的路上，天光已经大亮，天边只有白金的太阳，没有软绵绵的云朵。
　　此处没有北风飞雁，没有青草萋萋，不是个适合离别的日子，但他还是要走了。
　　江怀年没有回去见庄无端，而是直接选择了在路上与白卿蕴分开。
　　他想着，这一别以后再也见不到了吧。
　　“ 有缘者自会再相见。”这是白卿蕴送给他的。
　　从上次离开了云鹤山，江怀年的身子还没有养好，很快就感觉到自己走累了，便随便找了个客栈休息。
　　这个客栈叫“福禄山庄”。刚走进客栈的大门，往里望了望，楼上满客，前台老板却不见多少感到疑惑，这么大的客栈，没有老板吗？
　　忽然不知什么东西，嗖的一下像闪电似的，由身旁飞过去，那是一道纯白的闪电，他回过头去抬了抬眼，哦？一只猫？
　　可是，就在她的背上，有一只满满当当的包袱，一个不留神，还有东西掉了出来，江怀年立刻意识到，他拿走了客栈里的东西，这年头连动物也会偷了！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打算抓住这个小偷，小偷也立刻意识到情况的危机，回过头看了看两人的距离，加快了自己的速度。
　　它嗖嗖地飞跃着，包袱中传来叮叮咚咚的撞击声，接着。从里面掉出了一只酒杯。
　　江怀年暗暗念叨着，眼前的这一定是一个修为不算小的灵体，动物的速度本就快，光靠自己本身的力量追不上，他拿出青峰，一个飞燕步跳了上去，御剑飞行，缓缓发出幽微的绿光。
　　风在耳边呼啸，听不到其他的声音，江怀年又用了一招飞花腿，先用一个按照让灵体以为自己的距离远，放松警惕，再接一招烈风，一下子扑上去抓住了它。
　　继续挣扎……追了很远，他们来到了一个小城的死胡同里，灵体已经无路可逃了，此时才看清，原来是一只小狐狸。
　　“别跑了，先说说为什么偷东西。”江怀年的话很严肃。
　　这只小狐狸却迟迟不肯回过头来，躲在墙边瑟瑟发抖，江怀年握住了它命运的后颈，将她的头扭过来，却发现她满脸可怜，泪眼汪汪。
　　“……”他没想到，这小偷先哭了。
　　“我，我……我拿这些东西是有用的。”她抽泣着说。
　　“做什么？”
　　“你先放开我……”小狐狸心生一计，殊不知已被对方看透了。
　　但江怀年还是放开了她，这只灵体幻化成一位老者的模样，告诉他此事说来话长。“这面墙后面的四合院便是我的家，我现在还有些事要处理，你能不能等等我？”
　　“你是想跑？”
　　“不是的，四合院里的老人，是我的朋友，他已经等我很久了。”
　　“那就信你一次。”江怀年原以为这是灵体，但看到他能以障眼法幻化成人形，便知道这是只狐妖了。
　　作为太一宗的亲传弟子，他的职责就是游历人间，斩妖除魔，但这一次他迟疑了，还想看看事情的真相。
　　他将狐狸放走了。
　　化成老者模样的小狐妖背上了包袱，拄着拐杖走进四合院。
　　刚进了他们，便听见一个雄浑的声音：“回来了，棋桌都摆好了，就等你了。”这是另一位老者，他的声音足以让人的灵魂随之摇曳。
　　“我刚刚出去，有一位好心的人给了我一大堆杏子，你不是最爱吃了嘛？快来吧！”
　　“哎，好，你等等！我倒个酒。哈哈……”两人欢声笑语，这是晚年生活中最融洽的画面。
　　“我突然想起屋外还有个东西没拿，我去去就回。”老者从屋里出来，找到了蹲在墙角的江怀年。
　　江怀年，抬眼就望见了他，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如先说说，为何化作人形，欺人感情。”
　　狐妖叹了口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屋内的这位老者曾是前朝的大臣，名叫颜丞煦，他最好的朋友是这个国家的禁军大将司默，我是他养的一只小狐狸。十多年前，将军上战场杀敌，被暗箭所伤，伤口感染而死。颜大人得知此事后，日渐消瘦，思愁成疾。”
　　江怀年面无表情，默默的听着。
　　对方继续讲述这十多年前的故事：“而将军死后，我也不被人照顾，独自走进山林，意外得了个仙家的内丹，修炼成妖。修为有了一定成果之后，我看不下去主人最好的朋友变成这般样子，便用障眼法化作人将军曾经的样子，陪伴他的晚年。”
　　“是这么回事，那你是怎么学会下棋的？”
　　“颜大人与将军王瑞最爱喝酒，奕棋。便常常将我放在一边，这两人还会同我说话，交我下棋。有了内丹后，我渐渐懂人言，在颜大人的身边，也就学会了。”
　　“之前我遇到的那妖是坏的，但你与他们不一样。”
　　“不怪你……我知道人妖本就殊途，既然选择了成妖，就得修炼。”
　　“嗯……不过，最近你多陪陪颜丞煦便好好，他的时日不多了。”
　　“血光之灾么……”狐妖暗暗呢喃道。
　　“你东西还没找到吗？我酒都倒完了。”屋里的老者像是等急了，小狐妖该进去了。
　　“来啦。”江怀年的感觉不会出错，直接给出了果断肯定的回答，“是！”

作者有话说

　　欢迎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