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43、043 垂涎欲滴 从今天开始

　　第二天，严氏总部接到了一通没有预约的来访电话。

　　前台说楼下有位姓原的老先生，说要见严总。

　　严辞接到内线的时候正在看文件，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两秒，然后他站起来，把西装扣上，自己下了楼。

　　一号楼的大厅里，原振山背着手站在正中间，仰头看那面通高的玻璃幕墙，一脸不习惯的样子。今天他他换了身礼服穿，脖子上还挂着那条金项链。

　　“原叔。”严辞走过去。

　　原振山回过头。

　　大厅里来来往往的人都放慢了脚步——严氏的严总亲自下楼来迎一个人，一年也见不到两回。

　　“我找你谈点事。”原振山说。

　　“上楼说。”

　　顶层的办公室，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严辞亲自沏了茶，把杯子推过去。

　　原振山接过来喝了一口，赞了句“茶不错”，然后把随身带的文件包往茶几上一放。

　　拉开拉链，他从里头一样一样往外掏东西。

　　先是一份文件，纸是新的，还带着折痕。然后是两把钥匙，配着一个信封。最后是一张卡。

　　“这个是原氏矿业百分之十的干股。”原振山把文件往严辞那边推了推，“以后每年分红直接进你账，跟公司经营没关系，我儿子那边的账走另一套。”

　　严辞没动。

　　原振山又把钥匙推过去。

　　“市中心那栋楼，二十到二十五层，我三年前整层买下来的，一直空着。装修你自己找人。房本上写你的名。”

　　然后他把那张卡也往前推了推。

　　“这个不多，见面礼。”

　　严辞看着茶几上那三样东西，目光中流露出疑惑。

　　来之前他其实准备过。他手边有一份清单，上面列着严氏能给出的资产、渠道和承诺——他以为原家会兴师问罪，或者至少会为难他。他打算把能给的都给出去，只要原家不拦。

　　结果一份都没用上。

　　“原叔。这些我不能收。”

　　原振山很不高兴，“为什么不能收。”

　　“太重了。”

　　“重什么重。”原振山把茶盏一放，嗓门大起来，“我们原家是暴发户，祖宗八代没读过几本书，讲不出什么好听话。孩子要成家，家里出东西，这是规矩。”

　　“——”

　　“你要是不要，”原振山瞪着他，“就是不给我儿子面子。”

　　严辞的手在膝上收紧了一下。

　　“……名分的事。”他斟酌着用词，“您家要是有什么要求，我们可以商量。严氏那边，媒体、家族、族谱，我可以——”

　　“名头？”原振山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名头有什么用。我就一个儿子。你们俩谁在外面站前面谁站后面，谁的名字写在家谱上谁的不写，我不管。”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声音反而低了些。

　　“反正你们俩不是还得住一块儿吗。”

　　严辞抬眼。

　　“房子我留了两层。”原振山说，“要是嫌离公司远，那你们就还住你的。”

　　“——”

　　“我不管你俩谁上谁下。”原振山忽然摆了下手，自己都不愿意再往下说，“我不管你俩谁上谁下，反正以后别让我看见。”

　　“……”

　　“还有。”原振山又想起什么，语气又软和了一些，“他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严辞彻底愣住。

　　他这辈子听过无数种威胁，听过无数句承诺，从来没有听过这样一句。

　　一个挖矿出身的暴发户，坐在他办公室里，什么合约都没签，就拿出三样资产不菲的重礼，说“我儿子要是欺负你，你跟我说”。

　　这位老先生说这话的时候还理直气壮的。

　　严辞低下头，慢慢把茶喝了一口。

　　“原叔。”他再抬眼的时候，情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我就收下了。”

　　“这就对了。”

　　原振山把茶盏端起来，一口气喝干了。

　　“行。”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那我走了。”

　　“我送您。”

　　“别送了。”原振山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这个比自己年轻三十多岁、站得笔直、神色还是冷淡冷漠的男人，忽然开口，“我儿子昨天在车上跟我说，他十七岁就记着你了。”

　　严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这个当爹的，还能说什么。”原振山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门轻轻带上。

　　严辞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他能想象原时若昨天晚上在车里，是怎么跟父亲说这句话的。想象着原振山那张脸是怎么一点点僵住的，想象着原时若为了让他收下这些东西，一定是费了很多唇舌，讲了很多道理，甚至吵过架。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

　　——其实昨天晚上，对话只用了三句话。

　　原振山还在气头上：“我明天去找他谈。我必须跟他谈。”

　　原时若慢悠悠地开口。

　　“爸。”

　　“干什么。”

　　“你得对你儿媳妇好点。”

　　原振山愣了一下：“什么？”

　　“别把人吓跑了。”

　　“……”

　　原振山张着嘴，脸上的表情一层一层地垮下来，最后全都变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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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里，原时若回到别墅是十一点多。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的主灯没开，只有落地窗边的一盏壁灯，把沙发那一片照出一小块暖黄。

　　严辞坐在沙发上，膝上摊着一份文件，已经很久没翻页了。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

　　“还没睡？”原时若换鞋进来，把外套随手搭在扶手上。

　　“等你。”

　　原时若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抱枕的距离。

　　落地窗外，泳池的地灯亮着一圈，水面晃着光，把天花板上切成一道一道的波纹。

　　“白天我爸去找你了？”

　　“嗯。”

　　“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没有。”严辞把文件合上，放到一边，“他送了我三样东西。”

　　原时若笑起来：“收了吗。”

　　“收了。”

　　“这下我家里人都不会再反对了。”

　　严辞偏过头看他。

　　“原时若。”

　　“嗯。”

　　“我想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原时若坐直了一点：“你说。”

　　严辞沉默了一会儿，斟酌着词语。

　　“我十六岁被接回母亲那边。那种地方，谁能把东西攥在手里，谁就能活。我用了八年，把该攥的都攥住了。后来回严家，也是一样。”他说得很平，“我不太会做别的。想要的东西，我就把它放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这是我这么多年的习惯。”

　　“我知道。”

　　“所以我会管你。你的社交、你的行踪，甚至包括你某些时候说了什么话，我都会用我的办法查清。”他顿了顿，“这些我知道不对。”

　　原时若没说话。

　　严辞看着他，那双常年没什么温度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地露出来。

　　“但我不想改。”他说，“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现在要走，还来得及。”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原时若忽然笑了。

　　“严辞。”他往前挪了一点，把那个抱枕抽出来扔到一边，“你抬头。”

　　严辞抬眼。

　　原时若抬手扣住他的后颈，吻上来了。

　　两个人慢慢地在沙发上亲，谁都不急，落了满地细碎的喘息声。原时若的手从严辞的后颈滑到肩背，掌心贴着他衬衫底下绷紧的肌肉，一路往下；严辞的手原先撑在他腰侧，慢慢地收紧了。

　　原时若退开一点，鼻尖抵着他的，眼睛在黑里亮得不行。

　　“严辞。”

　　“嗯。”

　　“今天我不走了。”

　　严辞的身体有一瞬间绷住了。

　　因为惊讶甚至有些紧张。

　　原时若察觉到，他反而把额头贴得更近，声音压得又轻又软，近乎讨饶。

　　“交给我，好么。”

　　严辞的喉结滚了一下，黑眸深深的凝视着他

　　原时若笑了一下，然后从他唇上开始，沿着下颌，一路亲到颈侧。

　　他的嘴唇很热，力道却一点都不收敛，一路按下去，落在严辞的锁骨上方，停了一停，牙齿轻轻磕在那里。

　　手落在腰侧的时候，他停住了。

　　然后，很轻地按了一下。

　　严辞的整条脊背都绷了起来。

　　他猛地抬手，攥住了原时若的手腕。

　　力道不小。那是一种清醒的、带着警告的力道，意思是到此为止。

　　原时若停下来。

　　他没有挣脱，也没有再往下。他只是把脸从对方颈边抬起来，看着严辞。

　　两秒后，那双平时又明亮又狡黠的眼睛，慢慢地红了。

　　“……你不喜欢？”他的声音有点发闷，“你昨天还让我别走。”

　　“——”

　　“我碰你一下你就要拦。”原时若把手腕上的力道晃了晃，也不挣开，就那么被攥着，低着头，“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

　　“算了。”

　　他作势要退。

　　严辞攥着他的那只手，没松。

　　三秒钟之后，那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了。

　　“没有不喜欢。”严辞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窗外泳池的水声盖住。

　　原时若低着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他在笑。

　　但他没让对方看见。

　　他重新吻上去，这一次力道重了，也不再只停在颈侧。嘴唇一路往下，隔着衬衫落到锁骨，牙齿轻轻磕了一下，然后用牙齿把那件衬衫的扣子从最上面一颗开始解。

　　他其实不太熟练，解到第三颗的时候还打了个滑，口水糊得他胸膛、腹肌上全都是。

　　实力体现了垂涎欲滴这四个字。

　　严辞低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笑意。

　　原时若察觉了，马上抬起头，眉毛一扬。

　　“你笑话我？”

　　“没有。”

　　“你就是笑我。”他把手一放，整个人往后一靠，“不弄了。”

　　“……”

　　严辞闭了一下眼。

　　他这辈子跟人谈过无数场硬仗，从来没有哪一场，是被人用这种办法赢的。

　　他伸手，把原时若拉回来，自己解开了剩下的扣子。

　　衬衫从肩上滑下去。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时候，体温一下撞上来。原时若的掌心是热的，严辞的皮肤带着一点凉。那点温差让两个人都轻微地颤了一下。

　　这一下之后，严辞的呼吸就再没能找回来。

　　他一边亲他，一边在他耳边说话。说的都不是正经话，全是软的、甜的、没头没脑的。

　　“严辞。”

　　“你今天从我一进门就在沙发上坐着，文件一页都没翻。”

　　“你也想我吧。”

　　“昨晚没有来找你，前一段时间没有来找你，其实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

　　“好想你。”

　　“你刚才在楼下等我的时候，是不是把客厅的灯都关了。”

　　“你那件衬衫，是不是新换的。”

　　“似乎比你常穿的尺码小一点呢。”

　　严辞一句都没有回应。他偏开脸，下颌线绷成一条很直的线，喉咙里滚出一声很轻的闷响。

　　原时若凑过去，亲他咬紧的下颌，又去亲他的耳后。

　　严辞的手指扣进沙发里。

　　他忽然翻身，想把局面拿回来。

　　这是他第三次想拦。

　　原时若被压在下面，也不恼，只是仰着脸看他。他的头发散了，眼睛湿，肩膀上的衬衫早没了，整个人看上去狼狈又可怜。

　　“严辞。”他轻声喊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哑，“你压着我干什么。”

　　“……”

　　“你要是真不想，”原时若伸出手，掌心贴在他的胸口上，慢慢摸到心脏那头，“你跟我说一句‘不行’。我马上就穿衣服走。”

　　他停了一下。

　　“你说了，我就走。”

　　客厅里静得只剩下窗外那圈水声。

　　严辞盯着他。

　　那张脸离他那么近，睫毛上还带着一点没干的水汽，眼睛亮着，看着他，一眨不眨。

　　严辞在心里数了很久的呼吸频次。

　　数不动了。

　　“你想清楚了。”他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想清楚了。”原时若答得很快，“想得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

　　“别的我都答应你，这一件事你答应我，好不好？”

　　“——”

　　“好不好。”

　　严辞盯着他，眼睛里结了三十年的冰，最后一层一点一点地化了。

　　他撑着的手臂慢慢弯下去，整个人俯下来，把脸埋在原时若的颈窝里。

　　“随你。”他说。

　　这两个字很轻，像是从他胸腔最里面挤出来的气音。

　　原时若的心口猛地一跳。

　　他反手扣住严辞的后腰，把他整个翻过来，重新压在上面。这一次他没再客气，动作又急又重，一边低头去吻他，一边从喉咙里溢出两声几乎算是满足的叹息。

　　严辞的手抬起来，在半空里停了一下，最后落在原时若的后颈上。

　　客厅里只剩下泳池那圈地灯透过玻璃漫进来的一点光，在天花板上晃着一道一道的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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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边落着一件被撕烂的衬衫。

　　地上倒着一只抱枕和大部分的被褥。

　　严辞的手指先是扣着床边，指节泛白，青筋暴起。后来力气不够用了，他就把手放开，重新抬起来，落在原时若的后颈上。再后来，那只手收紧了，又松开，始终反复。

　　原时若伏在他身上，一边亲他，一边用那种又讨饶又霸道的语气在他耳边说话。说了好些，一边动作，一边又语气乖软地讨饶，活像现在被欺负的人是他一样。还有些用词霸道，但听上去简直像在撒泼。

　　严辞至始至终没有发出片刻声音，他始终隐忍着，浑身都是汗。

　　到了最后，原时若仍然在亲吻他，小声祈求：“就这样好不好，不想跟你分开。”

　　他闭着眼，从喉咙里挤出三个字。

　　“……坏孩子。”

　　原时若听见了，笑出了声。

　　“嗯。”他把下巴搁在严辞的肩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得意，“你第一次说的时候，我就记着了。”

　　“……”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