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41、041 名单 总不能真的

　　早上原时若泡在浴缸里刷手机，刷到一条行业新闻，说某地产老板给网红打赏打到上了热搜，评论区一片骂声。他看得乐，顺口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系统这几天神神秘秘的，10句里有8句都不在，但是现在竟然在。

　　【怎么啦宿主。】

　　"还剩多少爱慕者？"

　　【八十五个。】系统答得很快，答完又有点防备，【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最近很关注这点。】

　　按照他的经验来看，让宿主关注的，通常都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毕竟也是我的另一个任务目标嘛，"原时若把毛巾搭在头上，"有没有名单？名单给我看看。"

　　系统沉默了三秒，震惊于他竟然现在才想起来这回事儿。

　　原本宿主不问，它还以为是他心里有数呢。

　　那你之前怎么讨人嫌的啊喂！无差别释放吗？！

　　【你要看？】

　　"嗯嗯。"

　　于是一张淡蓝色的半透明光屏在他眼前铺开，像是贴在浴室瓷砖上的水汽，一行行名字和极简的资料浮上来。

　　原时若看得挺随意，看到第七行的时候，手停住了。

　　"等等。"

　　【怎么了？】

　　"往上翻一点。"

　　光屏往上滑。第三个名字，一张证件照，眉骨高，鼻梁挺，嘴唇薄，笑起来嘴角会往一边偏。

　　原时若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往下翻，第二十一个，第四十三个，第六十八个。

　　这些都是非常熟悉的。从前跟他交往甚密的人。但在这里都没有见过。

　　"系统。"他慢慢坐直了，"这些人，为什么都长得像别人。"

　　【……什么别人？】

　　"我那边的人。"

　　浴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水滴从毛巾角上往下落，砸在瓷砖上，啪嗒，啪嗒。

　　【这个……】系统的声音软下去，【按说是不该告诉你的。但你都看出来了，我说吧。怨念这种东西没有实体，它得找个地方落脚。小世界里的这些人，有些是原生的，有些是被附上来的——附上来的时候，会挑一张最接近的壳。】

　　"附上来的人，还记不记得原来是谁。"

　　【不记得。】系统说得很干脆，【一点都不记得。留下的只有情绪——你曾经带给他们的情绪。伤心、占有、爱慕等等】

　　原时若没说话。

　　他把那张光屏拉到柳言那一行，点开。

　　照片上的人穿着戏服，眉目清朗，眼角有一颗小痣。

　　和很多年前，在另一个世界的书房里，趴在他桌子上抄他作业的那个少年，几乎一模一样。

　　那个少年喜欢他。

　　原时若一直知道。

　　从十六岁到二十出头，那个人陪了他最长的几年，什么都替他挡，什么都替他做，最后也没跟他说过一句"我喜欢你"。

　　那个人后来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做了一件事，然后从他的世界里消失了。那件事是原时若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吃过的亏。

　　可是即便那样——那个人，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他。

　　"系统。"他沉声问，"你之前说，如果不消除他们的爱慕，爱慕者会走极端，会想方设法弄死我。"

　　【对啊。】

　　"柳言会吗。"

　　【这……】系统卡住了，【按名单，他应该算。但他的分数一直很低，低到有点奇怪。确实没有诞生恶念的倾向呢。】

　　他把毛巾丢进洗衣篮，站了起来。

　　"去趟剧组。"

　　【你要干什么？】

　　"观察。"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自言自语。

　　"我自己惹出来的事情，总不能真的让伴侣替我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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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城往事》在城北的老街区搭了景。

　　人造雨从高处的喷淋管里往下砸，青石板路全湿了，泛着油亮的光。柳言站在巷子口，一身深色长衫，背对着镜头。

　　"过。"导演一挥手，"这条过了，准备下一场戏。"

　　场务赶紧上去递毛巾。柳言接过毛巾，把脸蒙在柔软的毛绒内。

　　"柳言。"

　　柳言猛地抬头。

　　看清是谁的那一秒，他整个人僵了一下，随即快步迎上来，动作里带着一点很克制的急："原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路过。"原时若把手插在口袋里，"戏拍得不错。"

　　"……谢谢原总。"

　　柳言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脚边的地砖上。

　　原时若把这一幕收进眼里。

　　"你最近状态不太好吧。"原时若换了话题，"瘦了。"

　　"剧本戏份重，正常的。"

　　"我还是让人重新给你配一套班子。"原时若说得很随意，"经纪人换成黎月，她带过两届视帝；再配一个生活助理，一个公关，戏外的事你别管了。"

　　柳言猛地抬头："原总，我不用的，我……"

　　"我说了算。"

　　"我……"柳言的眼眶忽然有点红，"您不用对我这么好。我……"

　　他后半句咽了回去。

　　原时若看着他，眸中带着探究。

　　柳言低下头，过了一会儿，轻声说："您对我太好了，好得我还不起。我总觉得，我欠您太多。"

　　片场的人来来往往，监视器后面有人在喊下一场准备。

　　原时若状似随意地问，"你刚才候场的时候，哼的那个调子，在哪儿学的？"

　　柳言一愣。

　　"我哼了吗？"

　　"哼了。"

　　"我不知道。"柳言认真想了想，眉头皱起来，"就……脑子里冒出来的。可能不知道从哪里听过这个曲子吧，怎么了吗？"

　　原时若的笑容没变。

　　"没什么。"他说，"挺好听的。"

　　转身往外走的时候，他把手插回口袋里，指尖在口袋里攥紧了一下。

　　那段调子，是他那个世界，议场散场时用来清场的一支曲子，在这个世界无人知道。

　　柳言没有记忆。

　　但比记忆更轻的，悄无声息的穿过了两个世界，还留在他的习惯里。

　　系统一直没离开，小心翼翼的问他：【宿主，你有发现什么吗？】

　　怎么感觉神神秘秘，好像有阴谋的样子。

　　原时若长叹一声，“我以前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啊！”

　　系统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呵呵一声。

　　如果万众瞩目的职业也算是普通的话，只是她面对的不是需要娱乐的观众。而是国与国、种族与种族等等政治环境的——外交官。

　　对于这一点系统也持保留态度。

　　谁家履历优秀的宿主会直接躺平开始游戏人生啊！

　　系统想了想，还是隔空摸了摸宿主的头发，安慰道：【放心啦，如果我的计划成功，你以后也会当一个普通的上班族的。】

　　原时若：“……你诅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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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时若找到下一个人选。

　　任情情，一线花旦，名字还算耳熟，在之前那个世界应该是见过，但没记忆。之前是原主捧的人，最近一段时间少了资源和曝光，现在在网上都没有多少话题度了。

　　来的时候穿了一件浅色的针织长裙，头发挽得低低的，站在总裁办门口笑意盈盈："原总，好久不见。"

　　"坐。"原时若抬手指了指沙发。

　　任情情其实还不死心，想着原总现在说不定就喜欢苏晚白那一挂，于是这次她就走苏晚白的风格，温柔安静。"原总叫我来有什么事？"

　　原时若很直白的问她："你现在心里是什么想法？"

　　她眉目含怨，"原总有话就直说吧，我当初是原总一手捧起来的，这份情我一直记着。现在公司资源往新人那边倾，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往后我这边还有没有安排。"

　　原时若沉吟了下："任情情。你想不想拿奖。"

　　任情情愣了一下："谁不想。"

　　"那我给你改个合同。"原时若把文件夹推过去，"原来那份是公司保底、公司抽成，说白了就是公司养着你，你得听公司的。现在改成对赌。资源不白给，你认为自己值多少，就押多少；戏火了，分成翻倍；戏扑了，你自己承担。"

　　任情情没接。

　　"原总这是……不想给我资源了？"

　　"现在你手里有资源么。"原时若说得很直白，"这是给你一次机会，你要是有自信，现在公司里的资源随便你挑，在赔光你给公司赚到的钱之前，都有选择权。我这么改，是想让你别一辈子绑在公司手里。"

　　任情情先是惊讶，而后盯着合同看了很久。

　　再次抬眼的时候，她眼里那点试探的、讨好的东西已经没了。

　　"我签。"她说。

　　"不问别的？"

　　"不问。"任情情站起来，把合同夹进包里，"原总，我从前是挺喜欢您的，现在也还喜欢一点。但您今天这话，比喜欢值钱多了。"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所以，那点喜欢我留着，不给你添麻烦了。"

　　门轻轻带上。

　　原时若在椅子里坐了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系统。"

　　【嗯？】

　　"记上，一个。"

　　光屏上，任情情那一行，慢慢淡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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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晚白的运气和是非是同时来的。

　　《故园春》上星黄金档，首播当晚，收视第一，第二天全网都在聊那个撑着伞站在雨里回头的女二号。

　　"苏晚白"三个字挂在热搜上整整两天。

　　第三天，麻烦就来了。

　　有人扒出《故园春》是原氏投的，又扒出原时若当初亲自去过剧组，还在酒局上英雄救美是他"钦点"的演员。再加上一张不知道谁拍的、苏晚白站在他车边的照片，热搜上就多了一个词条。

　　「新人女演员疑似被资本力捧」

　　底下什么难听说什么。

　　还没等底下员工报告，他自己玩游戏的时候就看到了推送的八卦新闻，想了想，直接打开自己的自从穿来就一直没动过的社交账号，发了条动态。

　　「苏晚白，我公司签的艺人。戏是我投的，因为她有实力演得好。再瞎编乱传，我告。」

　　发完，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行了。"

　　那条动态在半小时里被顶上了热搜第一。

　　评论区从骂声一片变成了两拨人打架，一拨说他耍横，一拨说这么横挺带劲。到了晚上，风向慢慢变了，反倒有人开始扒他这些年撒出去的钱，扒出来一堆"不正经"的捐赠记录。

　　原时若一概不管。

　　系统还在另一边盯着陆星朔完成它的十全十美伟大计划呢，通过陆星朔的视角看到热搜，急匆匆的就回去了。

　　【宿主宿主！你这是什么操作？现在有两个爱慕者都死灰复燃了！】

　　原时若悠哉悠哉，躺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喝果汁。

　　“天机不可泄露也。”

　　系统忍不住警告他：【按照现在这种发展，你一回去就会立马死掉的！】

　　原时若喝完了果汁最后一口，满足的叹息一声：“没关系啦，不还有很久吗？我现在感觉就在这个世界里这样生活也很不错了。以前那个破世界就不回去了。”

　　所以他现在认真生活，认真经营人际关系，真是积极向上。

　　今晚的日行一善还没开始，原时若起身时顺便拿起手机，对着水面拍了一张。

　　角度恰好把水面照得亮，倒影里肩、腰、和那几条线条清楚得很，人却只是个模糊的轮廓，像是随手一拍。

　　他把照片发给了严辞。

　　「严总，还是你家的泳池舒服。」

　　严辞在两个小时之后回了。

　　「在别墅？」

　　「在啊。」

　　「住几天了。」

　　原时若看着这条消息，笑得肩膀都在抖。

　　「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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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里之外，酒店套房。

　　严辞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几秒，然后退出聊天，打开了别墅的监控。

　　他先是看了泳池附近的监控，身材优异的年轻人重新跃入水池中，旁边的小桌上孤零零的摆着一瓶橘子汽水，而后他直接把画面拉到客厅，再拉到楼上走廊。

　　玄关的鞋换了两双，他的尺码，还有原时若的。

　　餐桌上摆着吃了一半的夜宵，两副筷子。花瓶里的鲜花凌乱的插着。

　　他把画面切到二楼，他的卧室。

　　夜视模式下，床上那一小块翻起的被子很明显，枕头上有睡过的凹陷。

　　严辞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他睡在他的房间里。

　　他看了很久，久到屏幕暗了一次，又被他点亮。

　　那一夜严辞几乎没怎么睡。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加急处理完了所有工作，就匆匆上飞机。

　　第二天下午，航班落地。

　　五点二十，黑色宾利停进别墅院子的车道。

　　他推开门的时候，屋里是安静的。

　　玄关的鞋没了。橘子汽水没了，餐桌上干干净净，花都被清理掉了。

　　他上楼，推开主卧的门。

　　床上铺得整整齐齐，被子叠成了方块，枕头摆得端端正正，像是从来没有人睡过。

　　手机在此时响了一声。

　　严辞低头，是原时若发来的信息。

　　「严总，我搬回去了。你的床太舒服了，我怕我住久了就不想走了。下次再泡你的泳池。」

　　后面还跟了个可爱的表情。

　　严辞盯着那行字，抬手捏了捏眉心。

　　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所有错事，都可以在这一刻一笔勾销。

　　——他在外地连推两场会、赶最早一班飞机回来。

　　——坐了两个小时的车。

　　——而这个人在他回来前，胆大妄为、又胆小如鼠的逃离了。

　　严辞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最后终于没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笑声很轻，冷是冷的，却半点火气都没有。

　　他重新拿起手机，回复对方。

　　「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