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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0 有点伤心 把人按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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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时若到公司已经是十点四十。
这个时间放在原氏大楼,正好是约见客户的时间段,大楼内许多员工都带领着各自的合作商,稳中有序。
可当他从旋转门里走进来的时候,一楼大厅像是被人按了静音键。
前台小姑娘举着听筒,忘了放回座机上;两个端着咖啡往外走的员工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刹住脚,其中一个险些把杯子掀了。
也不怪他们。
原氏上下都清楚,他们这位原总是个甩手掌柜。最起码这一次已经有半个月都没来公司了。
至于什么洽谈、应酬,必须要他出席了,才会穿着西装出场晃一下。有时候单纯来公司视察,穿的竟然还是宽肩花衬衫,胸口敞两颗扣,脖子上挂条金链子,走路带风,像刚下牌桌。
今天这身,一看就不是来玩的。
"原总早。"特助小跑着迎上来,接过公文包,有些疑惑,"您今天……"
"开会。"原时若把墨镜摘下来别在口袋上,"十一点半,大会议室。管理层的都叫来。"
"全部?"
"嗯。"
消息传得比电梯还快。十一点半,大会议室坐得满满当当,几个在外地出差的中层高层也都接上了视频通讯。
现场的员工坐在后排交头接耳,猜他是不是又要宣布什么花钱的乐子——比如包个岛搞团建,或者给公司每人发一块原石当季度福利。
毕竟他们这位原总,最擅长的就是撒钱。
结果原时若站到台前,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自动静音,脑子停转。
"从今天起,原氏拆成三条线。"
他没稿子,遥控器在手里转了一圈,身后的大屏亮起来。
"第一条,文娱,加大投资力度。第二条,消费。第三条,新能源。"
底下安静了两秒,有人小声嘀咕:"消费?"
"我西非那个钻石矿,从今天开始不卖原石了。"
原时若指了指屏幕上的流程图,那是特助半个小时内光速做出来的,他还嫌太复杂,让改了三遍。
"自己切,自己镶,自己开店。今年先开三家旗舰店,明年三十家。"
有人举手:"原总,珠宝这块水很深,前面几个大牌把持着,现在进去容易吃亏。"
"吃亏就吃亏。"原时若把遥控器搁在桌上,"我有矿,你们有什么?有矿的人还怕吃亏?"
会议室里笑了几声。
"财务那边把预算单子今天下午给我,市场部三天之内交一份调研,做不出来就换人做。"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一圈,最后落在最后一排,"林屿。"
后排那个瘦得有点脱形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原总。"
他抬了抬下巴,与其赞赏:"你那个归档方案我看了,做得不错。发全公司,让各部门都照着这个模板改自己的工作流。"
林屿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
"至于奖励,由人事评估贡献后会给你提升职位等级。"原时若以为他在意的是这些,专门在会议上就提了出来。
"……好的原总!"林屿猛地低头,声音有点发颤。
原时若看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顺着往下讲。
其实他刚才看林屿的第一眼,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这熬得也太狠了。
脸色白得跟墙一样,眼下那两团青黑,像是被人打了一样。
他早忘了当初的事了。
酒店的那次团建、公寓楼下的偶遇——原时若脑子里过过一遍就扔了。在他的标准里,那点小打小闹连磕碰都算不上。
至于林屿心里那些翻来覆去的东西,他一次都没往那个方向想过。
因为不在意的人,是不会被记在心上的。
"还有件事。"原时若敲了敲桌子,"我最近看考勤数据,各部门加班时长普遍偏高。人是拿来干活的,不是拿来熬的。今天下午五点之前,非必要不加班的都给我回家。人事方面再统计一下各个部门的加班数据,超过基准线的一律排休放假休息几天再说。加班审批从明天开始走线上,谁批的谁签字。"
底下又静了一下。
"另外,这个季度的奖金发两次,下午就到账。"他补了一句,"就当是第一次正经开会,见面礼。"
会议室里先是死一样地静了两秒,然后掌声轰地起来了,有人差点把椅子拍翻。
原时若摆摆手散会,自己先出去了。
他走的时候没回头,所以也没看见最后一排那个年轻人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用手背压着眼睛,压了半天才压下去。
林屿死死攥着笔记本,指节都白了。
他看见他了。
他看见他了,还夸了他的方案。
一整颗心像是被人从冷水里捞出来捂进了怀里,烫得他几乎坐不住。两个月里熬掉的每一个通宵,凌晨三点还亮着的台灯,那些堆到腰高的档案盒,全都在刚才那一句话里值了回来。
他完全不知道,原时若早就忘了他是谁,只当他是一个脸色不太好的下属。
……
下午,各部门都还没有忙起来呢,原时若正躺在办公室里发呆,严氏的邀约就递了上来。
原时若翻了两页,合上,扔回桌面。
"珠宝零售这条线,原氏自己走。"他靠在椅背上,浑不在意的样子,"人家的技术、人家的渠道、人家的人情,都不要。"
特助愣住:"原总,严氏那边……严总跟您是……"
"跟他是什么?"原时若挑眉,"生意是生意。你把话说清楚,珠宝这块我一个字都不沾他的。他要是想帮忙,让他别帮。"
这话说得又硬又绝,特助听着像是两家要掰了,犹豫再三,还是把原话原封不动地传到了严氏。
当天下午,严氏总裁办就回了话。
只有一个字:好。
原时若收到转述的时候,正在公寓里炖鱼。
足足炖了三个小时。他那边刚一拒绝,后脚就回了,已经修好水管的公寓。
晚餐时间,严氏总部三十三层的总裁办门口,来了个拎着保温桶的人。
秘书处的两个小姑娘盯着他看了半分钟,才确认这是原氏那位出了名爱撒钱的原总。以前还来他们严氏公司张扬过一阵,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惹了他们严总不快,几乎没人再提起他了。
"我找你们严总。"原时若冲她们笑了一下,"约了。"
"原总请。"秘书连忙引路。
严辞的办公室很大,整面墙都是落地窗,此刻正接着电话,站在窗前。
听见门响,他偏过头。
看清来人的那一秒,他眉间那点原本收得很紧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寸。
"挂了。"原时若反手把门关上,保温桶往茶几上一放,动作熟练得像进自己家,"耽误严总几分钟,吃个饭。"
严辞挂了电话,转过身,看着他。
“不是要跟我撇清关系?”
原时若把保温桶的盖子拧开,一股热气腾起来,鱼汤、清炒藕片、还有一碟盐焗虾,摆得整整齐齐。
"赔罪。"他说得理直气壮,"我不识好歹拒绝,怕严总心里不高兴。"
严辞的目光在那三碟菜上停了停。
"你做的?"
"我做的。"原时若把筷子递过去,"别嫌难看,阿姨在电话里实时教导呢。"
严辞接过来,坐下,夹了一口藕片,慢慢嚼。
原时若撑着脸看他:"怎么样?"
"能吃。"
"我有点伤心。"
严辞放下筷子,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他:“你是介意我派人盯着你公司?”
原时若震惊:“你竟然派人盯着我公司?商业间谍吗?”
严辞:“……”
原时若又笑起来,期期艾艾地挪在他身边。
"还有件事。"
"说。"
"我公寓水管修好了,我打算搬回去。"
严辞幽深的目光凝视在他脸上,一言不发。
原时若咽了口汤,心跳得有点快。
他是真的想住下去。
但他更清楚,这么住下去,两个人之间迟早会烧起来。而他现在的情况是——对方比他狠,比他能打,甚至可能在力气上还能把他按在墙上。
他虽然愿意跳下陷阱共沉沦,但那也得是自己挖的陷阱,不是进了别人的啊!
到时候万一自己一时上头,把人按下去当0,打又打不过,严辞翻脸怎么办?
不行,得练。
得练到能打得过他那天,才敢把话摊开讲。
"为什么搬。"严辞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我得去健身。"原时若说。
严辞看了他一眼。
"别墅有健身房。"他说,"器械比外面全。"
"那不行。"
"为什么不行。"
"我要练的是外面那种。"原时若把筷子一放,眼睛亮着,一本正经,"散打,搏击,三个月起步。"
严辞没说话。
"练到我能打得过你那天。"原时若补完了后半句。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严辞眼眸中终于出现了不解、疑惑,甚至还有一丝震惊。
"你要打我?"
"怎么可能呢。"原时若连忙解释,这可不能引起误会,不过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你不打我我就不动手。"
你要是不想来硬的,我也不给你来硬。
"嗯。"严辞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他旁边。
原时若仰头看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下巴就被人捏住了。
力道不大,微微抬起,逼他露出整张脸。
严辞俯下身,在他嘴唇上碰了一下。
很轻很慢,给他留出足够的反悔时间。
原时若心口一跳,反手勾住他的后颈,把那个吻按了回去。
这一下扎实多了,唇齿碾过去,带着点故意使坏的劲道。严辞的手掌撑在沙发背上,人被压得往后仰了一寸,喉结滚了一下,最后到底没推他。
分开的时候,原时若的嘴唇红了,眼睛更亮。
"你看,"他喘着气笑,"这不就练上了。"
严辞直起身,理了理被拽皱的衬衫下摆,脸上没什么表情。
"汤凉了。"他说。
"我去给你热热。"
原时若殷勤地端着饭碗出去找微波炉,路过总裁办看到那群快要结束工作准备去食堂吃饭的员工,终于想起来看了看手机,抬手招来一个秘书。
“给你们订了饭后甜点,剩5分钟就要到了,记得派人下去拿哦。”
秘书斜眼看着他,忍不住想说这么一点东西是没有办法收买我们的,但看着这得瑟的花孔雀跟进来时明显不对的地方,又忍不住想……
或许不是收买,而是老板娘的关爱?
那就可以美滋滋的享受了。
……
周末,原家湖滨的别墅。
饭桌上的菜摆了一整圈,林慧还在厨房里忙,原振山坐在主位上,一边剔牙一边听儿子讲珠宝的事。
"要开三十家店?"原振山把牙签一放,"那要人。矿上那几个老家伙你拿去用,老张管供应链,老周懂货,姓吴的那个嘴碎点,但眼力毒。"
"行。"原时若一点不客气,"明天让他们到公司报到。"
"你这孩子。"林慧端着果盘出来,嗔了一句,"人家在矿上待了十几年,你一句话就调。"
"我给他涨工资。"原时若拿起一颗葡萄吃了,"妈,还有事吗,没事我明天就回去。"
"有事。"林慧把果盘往他面前一放,眼睛亮起来,"上回那个姑娘你不喜欢,妈知道,是妈看走了眼。这次不一样,你王阿姨介绍了一个,家里做建筑设计的,人我见过,很干净,个头也高。"
原振山在旁边清了清嗓子,假装看报纸。
"妈。"原时若把葡萄核吐出来,"不用安排了。"
"怎么就不用安排了。"
"我有人选了。"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大概两秒。
然后就炸了。
"什么?"林慧手里的果盘差点没端住,"有了?谁家的?多大?干什么的?在哪儿认识的?"
"还没到那一步。"原时若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就是有眉目。"
眉目传情。
"什么叫有眉目!"林慧把果盘往茶几上一搁,坐到他旁边,"你这孩子,你就说什么时候带回来。"
"等他忙完这阵。"
“这么忙?干什么的呀?”
原时若嘴里那颗葡萄嚼到一半,动作顿了。
"……管理公司的呗。"他把话头及时止住,"妈,你别打听那么多。"
林慧盯着他看了半天,半信半疑。
原振山终于把报纸放下,慢悠悠地开了口:"对方什么身份?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
"能力呢。"
"很强。"
"比严辞那孩子呢。"
原时若被这句话噎住,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差不多。"他说。
原振山点点头,重新拿起报纸,一脸欣慰:"那就行,比我强就够了。"
原时若差点把茶喷出来。
走的时候林慧追到门口塞了两大袋东西,又拉过儿子的手腕看了一眼。
"这手链还戴着呢。"她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我就说灵。"
"妈。"
"灵就灵,别不好意思。"林慧拍拍他,"过两天回来吃饭,记得把人带上。"
原时若拎着两大袋东西上了车,把车门关上,才长长出了一口气。
他低头看着手腕上那串红绳,看了会儿,笑了一声。
……
原时若搬出去之后,严辞又恢复了之前的上下班时间。
晚上十点,严氏总部三十三层的灯还亮着。
特助敲门进来,把当天的简报放在桌角——行程、行业动态、各处舆情,最后一页照例是几份公开资料的照片。
这一天的最后一页,换了张新的。
是早上原时若站在大会议室门口的照片。炭灰色西装,白衬衫扣到最上一颗,领带打得板正,正侧过身跟谁说话,眉头微微挑着,一副公事公办、谁也别来烦我的样子。
严辞的手停在那页上。
特助退出去。
严辞把那张照片从简报里抽出来,拉开抽屉,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新建了一个相册。
相册里已经有三张。
一张是他穿着花衬衫靠在栏杆上笑,一张是他打游戏打到一半抬头瞪人,还有一张是他在矿晶馆里,指尖搭在展柜玻璃上,侧脸被射灯切出一小片亮。
加上今天这张,四张。
严辞把相册翻回第一张,看了两眼,又往后翻。
手机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常年没什么温度的眉眼照得柔软了一瞬。
他想起那天吃饭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撑着脸,一本正经地说要练到能打得过他。
三十岁了,头一回听见这种威胁。
严辞嘴角微微弯了下,不知道他脑子里又在想什么。
但是这种揣测,本身就带着情趣十足的玩味。
胸针安安静静地别在他的西装上,棱角上的火彩,在灯下晃得亮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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