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没钓他！》春草年年

38、038 好喜欢 这永远是他

　　原时若睡在房间内，脑海里翻来复去都是杂乱的念头，理不清。

　　他在心里喊了声系统。

　　【在呢在呢。】系统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但也不清楚他这边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了宿主？】

　　“现在还剩多少怨念？”

　　系统翻了翻数据：【爱慕者。是爱慕者，不是怨念。已经消除了十几个了。】

　　原时若垂了垂眼：“才十几个？那还剩多少。”

　　【八十几吧。】系统顿了顿，【不过我发现了一个好方法！现在大多数爱慕者的怨念都从你身上转移到严辞身上了——因为你以前还经常社交，好多人都能借着机会接近你。但现在不一样了，大家都认为严辞强制了你，把你关起来了，所以他们现在恨的是严辞，不是你！所以等到宿主有机会回到原来的世界，就可以使用这个办法，把仇恨转移掉！就可以不用死啦——】

　　原时若听着，忍不住笑了出来：“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笑着笑着，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沉默了一会儿，他眼神略发散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很轻：“全都是爱慕过我的吗？”

　　【对啊。】系统没察觉他的异样，还兴致勃勃地，【还都是曾经爱慕你、而且选择走极端的那批人。没想到吧，反派替你挡了这么多刀……】

　　原时若又沉默了。

　　系统很少见他这样。平时宿主要么在笑，要么在逗它，要么漫不经心地糊弄任务、花天酒地，游戏人间。这么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几乎没有。

　　【宿主？】系统小心翼翼，【你怎么了？】

　　原时若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像是穿透了眼前的实物，在看什么很远的地方。过了很久，他开口，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为什么他会来呢？他不认识我。他……不记得我。”

　　系统茫然：【宿主你说的是谁啊？】

　　原时若扯了扯嘴角，没回答。

　　当晚他睡在客房里，做了个梦。

　　梦里是个很大的庭院，阳光很好，繁花开得热烈，层层叠叠的花枝从墙头垂下来，渲染了一整个院落的灿烂。他十七岁，跟着父母去一个很威严的府邸做客，大人们在正厅谈事，他被允许去院子里走走。

　　然后就看见了那个青年。

　　站在花廊底下，很高，很瘦，穿着一身黑色的作战服，神情冷漠。旁边有人跟他说话，他只是偶尔点一下头，目光从来不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整个人像一柄封在鞘里的刀，锋刃好像随时会伤人，让人不敢靠近。

　　原时若那天下午用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他去摘花，故意从他面前走过，他跟宅子里的佣人搭话，笑得很大声。

　　他甚至去院子里追一只跑出来的猫，追得满头大汗。青年最多就淡淡地看他一眼，像看一棵树、一朵花、一个路过的蚂蚁。

　　自始至终，他得到的只有这个回忆。

　　画面一转，是走廊。冷白的光，黑色西装，身形挺拔的男人。一模一样的冷淡眉眼，一模一样的漠然神情。只是这个人比那个青年更成熟，更内敛，不再锋芒毕露，周身的气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他在走廊那头看过来，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就那一瞬，原时若的心脏又猛地撞了一下。隔了很多年，终于又撞进了同一个人眉眼中。

　　醒来的时候，心跳还没平复。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轻轻地呼了口气。

　　这永远是他的心动伊始。

　　从十七岁那一面开始，他的心便已经知道自己为何而动。

　　后来在也没见到过，他也从来没接收到过回应——那个青年不记得他，不理他，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未必知道。

　　这一次他同样用尽了办法靠近，那个男人有了回应。

　　从来没有过的回应。

　　严辞冷冽的目光变得柔和，情绪会被他的一举一动牵引，会同样想要占有他、掌控他，甚至已经……喜欢他。

　　他在这个书里的世界，第一次尝到了被那个人看见的滋味。

　　接下来……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了很久，没想出来。

　　……

　　严辞在公司待了一整天。

　　办公室的监控屏上，别墅的各个公共区域播放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出现那个身影。

　　走了。

　　果然是走了。

　　活了三十年，他从来都是情绪的主人，唯独遇上原时若，次次破戒。

　　结果把人吓跑了。

　　“严总，晚上的应酬……”特助敲门进来。

　　“推了。”严辞指尖捏着眉心，声音极其冰冷，“回别墅。”

　　车开进院子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别墅一片漆黑，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听到动静亮起了光。

　　严辞扯了扯领带，解开领口两颗扣子，没开主灯，径直往地下室走。酒窖在地下一层，恒温恒湿，藏着他多年收的好酒。他想拿杯红酒，醒醒神，也压压心里翻涌的燥意。

　　刚走到酒窖门口，就隐约听见后院传来声响。

　　很轻，是划水的声音，哗啦，哗啦，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严辞脚步一顿。

　　他侧耳听了两秒，眉峰微蹙，转身往后院走。

　　泳池边的地灯亮着一圈暖黄，沿着池沿铺成光带。池水是深靛色，映着天上的月，泛着细碎的银波。

　　水面泛着层层涟漪，一道影子从水深处缓缓游过来，动作舒展，速度不慢。

　　严辞站在池边的阴影里，脚步顿住。

　　是原时若。
　　他没走。

　　下一秒，水里的人忽然猛地一蹬池壁。

　　“哗啦——”

　　原时若直接从水里跃了出来，上半身探出池沿，带起大片的水花，尽数泼在严辞身上。

　　衬衫西裤瞬间湿了大半，深色的水渍晕开，凉丝丝地贴在皮肤上。

　　“严总站这儿干嘛？”原时若单手撑着池沿，仰着脸笑，声音浸了水汽，哑哑的，带着点故意的恶劣。

　　暖黄的灯光从下往上打，落在他身上，勾勒出利落紧实的线条。

　　他没穿上衣，肩膀宽阔舒展，腰腹窄而有劲，腹肌轮廓分明，人鱼线顺着腰侧往下，隐在晃动的水波里。

　　皮肤是冷调的白，沾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近乎瓷质的光泽，水珠顺着胸肌的线条往下滚，划过锁骨的小窝，砸在水面上漾开小圈。

　　头发全湿了，额前碎发贴在额角，眼尾微微上挑，眼中藏着亟待释放的光芒，带着点胜券在握的劲儿——

　　“这个天气游泳，不怕着凉。”严辞一开口，极度的不解风情。

　　原时若歪了歪头，有些不敢置信的打量他的反应，故意又往前凑了凑，脸离得更近了。

　　水珠从发梢滴下来，落在严辞的手背上。

　　“平白无故住严总这么好的房子，总不能白住吧？也得提供点服务。”他抬着眼，目光直直撞进严辞的黑眸里，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明晃晃的引诱，“作为主人，严总有什么想要的吗？”

　　严辞的眸色猛地沉了下去。

　　池水里晃荡的光碎在他眼底，像水面之下燃着的暗火。他盯着原时若的嘴唇，水润饱满，泛着水光，因为运动过后的喘息而轻轻张着。

　　只停留了一秒，他的目光又重新锁回原时若的眼睛，不再往旁边任何地方分出心神，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哑：“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我怎么知道。”原时若耸耸肩，水面跟着晃了晃，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嘴角勾着点坏笑，拖长了语调，“不过嘛……严总要是笑一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说不定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了。”

　　可严辞只是看着他。

　　面色冷淡，眉眼锋利，唇线抿成一条直线，半分笑意都没有。

　　黑眸里情绪很重，翻涌得厉害，面上却冰封万里，半点痕迹都不露。

　　原时若等了几秒，没等到半分回应。

　　“好吧。”他有些失望，收回撑在池沿的手，转身就准备往深水区游，“水池里加热过，温度正好，我再——”

　　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力道极大，牢牢扣住他的腕骨，指节硬得硌人。

　　原时若诧异回头。

　　下一秒，严辞猛地探身。

　　他另一只手扣住原时若的后颈，低头，重重吻了下来。

　　动作很凶，带着点隐忍了太久的爆发，又带着点生涩的笨拙。嘴唇相碰的瞬间，原时若整个人都僵住了，眼睛猛地睁大。

　　严辞的嘴唇很凉，吻的力道极重，像是要把这么久的克制、隐忍、翻涌的情绪，都一股脑宣泄出来。手掌扣着他的后颈，不让他退离半分，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

　　重心太过于往前倾，严辞整个人失去平衡，“扑通”一声径直掉进了泳池里。

　　水花四溅，惊起一圈圈巨大的波纹，拍打着池壁溢出水池。

　　两人一起沉进水里，温热的池水瞬间包裹过来，漫过头顶，却挡不住唇齿间滚烫的温度。严辞没松手，反而扣得更紧，在水里更深地吻下去。

　　窒息感混着唇齿间的触感汹涌而来，像潮水般淹没感官。原时若懵了几秒，手按在严辞的肩膀上，却没有推拒。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猛地浮出水面。

　　“哗啦——”

　　水珠四溅，顺着脸颊往下淌。

　　原时若大口喘着气，嘴唇火辣辣地疼。他抬手一摸，指腹沾了点淡红的血。

　　严辞就站在他面前，两人在水里离得极近，几乎肌肤相贴。

　　他全身都湿透了，黑衬衫紧紧贴在身上，西裤吸饱了水，全都湿嗒嗒的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有力的肌肉轮廓。头发全湿了，额前碎发贴在额角，水珠顺着冷峻的侧脸往下滴，却丝毫不显得狼狈。

　　他的眼神很沉，像暴风雨过后的深海，还翻涌着未平的浪。死死盯着原时若被咬破的嘴唇，喉结滚了一下。

　　过了几秒，严辞松开扣着原时若后颈的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转身走到池边，单手撑着大理石沿，手臂肌肉绷紧，利落地上了岸。

　　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的锋利线条，裤脚不断往下滴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水印。他没回头，沉默着就这么径直往前走，背影挺拔，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狼狈的僵硬。

　　原时若站在泳池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子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

　　他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破了，有点疼，似乎却还残留着对方的温度和味道。

　　水面还在晃，波纹一圈圈荡开，映着他错愕、复杂，又有点说不清燥热的脸。

　　严辞至始至终没有丝毫柔和，更别说什么笑。

　　但他此刻却是无法克制、无法自拔的露出笑容。

　　或许面对任何人，他都更擅长做一个主导者、引导话题和事件的走向，但面对严辞，他喜欢他的主动。

　　好喜欢。

　　清冷的夜色、遥远的月亮，为他升温，为他停伫。

　　原时若不再停留，除了泳池裹上浴巾，就沿着严辞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