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94、计谋

　　“咔嚓——哗——”车窗破裂的声音从停车场东北角响起，惊起一片麻雀冲出灌木丛飞入天际。
　　捷达的报警器如尖锐的号角刺破耳膜，路从辙抖了抖身上的玻璃碴，目的明确地跑向停车场角落的保安传达室。
　　“便衣警察，执行公务。”路从辙拉开保安室的门，低声对正在犯瞌睡的保安说。
　　“啊？哦，哦！”五十多岁的保安大叔噌地一下挺直了腰板，肃然起敬道，“警察同志，您这……”
　　“麻烦你马上去广播室，向全医院播报一条失物招领，内容是：有患者遗失了一个钱包，内含塑封枫叶书签，上面书写‘十渡纪念’，请遗失者速来广播台认领。播三遍。”
　　“嗯，嗯。”保安飞快地点着头。
　　“如果有一个叫温言的人来认领，就把这张纸条交给他。”路从辙快速地把一张叠好的□□纸塞进他手里，“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保安临危受命，态度庄严地向他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
　　路从辙眼角一瞥医院方向，还没出来。
　　他又飞速折返回捷达车的位置，奔跑的过程中从兜里摸出烟盒，匆忙夹在唇边点上，又猛吸了两口。
　　等他靠稳捷达车站定后，医院的大厅里就蹿出来了两个身影，向他跑来。
　　等两个身影跑近，路从辙早就换上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烟从嘴递到手里向他们一指：“你们他妈想闷死我么？窗户全都关那么严。”
　　男人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前面车窗留着缝呢，少爷。”
　　“那我想抽烟呢，就在车里抽？”路从辙混不讲理。
　　男人看着他，咧嘴笑了一下，“你联系条子了吧。”
　　路从辙嗤了一声，吐出口烟，“我都吸｜毒了，让他们抓到我也得进戒毒所，我是有多想不开啊。”
　　“为了你那个小情人呢，”男人满含深意地看着他，“你不是连命都豁得出去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路从辙笑了一下，把烟头在挡风玻璃上碾息，“你都已经认定了，我解释还有用么。”
　　“还是解释解释吧。”男人皮笑肉不笑。
　　男人的眼里射出两道冰冷的精光，路从辙眯了眯眼，脸上始终挂着带点痞气的笑容，化干戈为玉帛似的把他的锐气挡在千里之外。
　　“还是不解释了。”路从辙轻笑了两声，一点头，“嗯，我就是联系警察了，现在你能拿我怎么办？是把我塞回这辆漏风的车里，还是干脆把我杀了，选个你喜欢的？”
　　“你以为我们被抓了，你就能清白了？”男人阴森低沉地说，“你吸｜毒，身上也没有伤，在少管所有前科，还是路光哲的儿子。没有人会相信你是被绑架的，警方只会认定你是我的同伙。”
　　“无所谓，”路从辙说，“悉听尊便。”
　　在三人对峙的身后，医院里广播站的大喇叭已经响起了。
　　“有患者遗失了一个钱包，内含塑封枫叶书签，上面书写‘十渡纪念’，请遗失者速来广播台认领。”
　　门诊大厅里，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一个脚步蓦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温紫蔷回过头看着身后的弟弟。
　　温言茫然地抬起头望着天花板，专注地听着广播里的内容。
　　温紫蔷不明就里，她走过去手搭在温言肩上。
　　“有患者遗失了一个钱包，内含塑封枫叶书签，上面书写‘十渡纪念’……”
　　“……走。”温言说，“去广播站。”
　　医院的广播站设在四楼走廊的最拐角处，温言飞奔上楼推开门的时候，满心以为自己能看到朝思暮想的那个人，却看到了一个窝在角落的军大衣大叔。
　　“你丢钱包了嘛？”大叔见他进来，用手抹了一把鼻子，神神秘秘地问。
　　温言怅然地点点头。
　　“那你叫什么名字嘛？”大叔继续问，瞟了瞟跟在他身边的温紫蔷。
　　“我叫温言。”
　　大叔拍了下腿，“那就是你了！”
　　说着，他从军大衣的兜里摸出一张有些皱巴的□□，手因为紧张而汗涔涔的。
　　温言道了谢，接过来小心地展开，只见上面写了几行字，是路从辙的字迹。
　　“一楼东南角男厕所，进门最后一个隔间，在马桶水箱后面放置微型耳麦或窃听器，10点后我会来取。目标身上疑似有炸弹，联系排爆专家，我尽量摸清炸弹位置给你们传递信号，其他的见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