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87、失眠

　　“没有回音。”温言面无表情地关掉手机屏幕。
　　温紫蔷毫不惊讶地点点头。
　　“如果他真的是内鬼，你们恐怕抓不到他，这个人的反侦查能力很强。”温言淡淡地说，“我这么做，也许已经暴露了我们的真实目的。”
　　“嗯。”温紫蔷应道，“这段时间你我都不要单独行动。”
　　温言低头思忖了一会儿，“窃听器的分析有什么进展吗？”
　　“是最普通的款式，市场铺货量很大，本地很多电子市场都有售，无法定位源头。”温紫蔷说，“没有指纹，表面附着纤维均为衣服自带纤维。”
　　温言点了点头，“正常。”
　　这个人做事向来是滴水不漏的，正如他当初和自己对峙，在说出郑小刚案内幕之前，都要从头到脚检查一遍自己有没有携带监听设备。
　　不对，还有一个疑点。
　　温言闭上眼，感觉思维沿着大脑沟壑在飞速游走。
　　窃听器藏匿的地方不深，像是被人匆匆路过放进兜里的。
　　而路从辙这段时间有大量的时间和他们同吃同住，如果认真藏匿，他不会找不出更加隐蔽的位置。
　　明明是内鬼，做事却这么不认真？
　　“窃听器的电量有做过分析吗？”温言睁开眼问。
　　温紫蔷一点头，“藏在你、我、路从辙身上的窃听器电量分别是74%、51%、73%。”
　　电量不同。
　　“按时间倒推呢？”他接着问。
　　“你们两个的时间接近，距离上一次充电是十天前左右，我的则更早，推测在两周前。”
　　不是同一时间放置的。
　　“不对，这件事不对。”温言紧锁眉头，“我和他是一落地瑞丽就碰了面的，期间也一直同住一间屋子，如果要安装窃听器的话，没理由你身上的会比在我身上的时间更早。”
　　“也许是在我们汇合后，他判断出具有监听价值后才安装的。”
　　“那也没理由舍近求远……”
　　“温言，”温紫蔷语气平和，“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温言摇摇头，“现在脑子很乱，容我想想。”
　　一阵疲惫如抽筋剥骨般袭来，他垂了垂眼睑，站起身，“我累了，先去睡了。”
　　卧室门被轻轻掩上了，然后传出细微的“咔嚓”落锁声。
　　温紫蔷叹了口气，也起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很不符合常理。
　　温言站在窗台前，闭上眼睛。
　　我是在为他找借口吗？
　　我没办法接受他是贩毒团伙一员的事实吗？
　　一整晚都被烦乱的思绪如蛛网般裹胁着，心脏每一次泵血都仿佛被缠得更紧。
　　温言说不清自己是睡了，还是没睡，一整晚他的大脑都被这种思绪牵着往前飞奔着，一刻也停不下来。
　　从麦当劳遇到路从辙的第一幕，到瑞丽江边他在路从辙崩溃的眼神中转过头向前走，一直在脑海里轮放着，每个细节，每句话，每个眼神。
　　身体已经发出了极度疲惫的预警信号，但大脑依旧像个超负荷的永动机飞速运转着。
　　好累。
　　但是还不够，不能睡。

　　早上八点，温紫蔷准时睁开眼。
　　自从来了瑞丽后，她已经习惯了这套生物钟，白天虽然名义上不用上班，但她还会习惯跟瘾君子们“联络联络感情”，必要的时候借给他们一些钱，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这是她和才颜合作的第二个案子。
　　上一个案子她从吸毒的邻居入手，平日里生活上多加照拂，并假意自己是“毒友”和她拉近关系，顺藤摸瓜接触到她的稳定供货商，最终协助警方一举查获了一处贩毒窝点。
　　结案以后，她给远在北京上大学的弟弟打了一通电话。
　　当时恰好是平安夜，得知弟弟在大学里一切都好，她也就放下心，全身心投入到了这个案子中。
　　变故就是从这个案子开始的。
　　她在执行一次跟踪拆家的任务中，从背后被人用枪击中。所幸那人的枪法并不准，而温紫蔷也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顺利摆脱了追踪。
　　之后就是才颜帮她联系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在夜总会演了一出□□的戏，顺利骗得一个月的病假。
　　直到后来温言来了，带着那个谜一样的路从辙。
　　温紫蔷望着温言紧闭的房间门，叹了口气。
　　餐桌上的糍粑和小笼包都已经凉了，温紫蔷从盘子里分出自己要吃的那份，一股脑塞进微波炉。
　　身后的房门开了，温言脸色蜡黄，顶着个黑眼圈，脚还没迈出房门呢，话语就先到了。
　　“路从辙不是内鬼，他是被人挟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