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71、江边告白

　　其实说是“在附近”，但温言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了五公里了。
　　当他再打车赶回去的时候，路从辙正站在夜总会门前的人行道上，手里还拎着两个塑料袋。
　　见他下车，路从辙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我买了披萨和炸鸡，走吧，找个地方吃。”
　　“瑞丽还有卖这些的？”温言有点难以置信。
　　“是啊，一开始我也没想到。”路从辙把两个塑料袋腾到一只手里，用空出来的那只手牵起温言。
　　“给我拎一个吧。”温言伸出手。
　　路从辙摇摇头，“今天是我有求于你，哪能让你干活。”
　　“这就开始做小伏低了啊，”温言笑着说，“不怕以后家庭地位难以扭转么？”
　　“以后你就是老大，我不跟你抢。”路从辙说，“我是老二。”
　　温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确定当‘老二’？”
　　“当啊，干嘛不当。”路从辙嘴角也抑制不住上翘，“你都能当屎了，我当个老二怎么了。”
　　说完他也不跑了，直接就地抱头作防御状。
　　温言愣了一秒，然后就跟木匠刨木头似的对他就是一阵暴锤，打得路从辙节节败退连忙认输。
　　“哎哟，你是老二，你是老二，我不跟你抢了。”路从辙捂着头求饶。
　　“是个屁！”温言咬牙道。
　　路从辙带他来的地方，是瑞丽江的江畔。
　　瑞丽江是中缅两国的界河，江面水域开阔，两岸郁郁葱葱。
　　此时夜幕初垂，江中燃起了星星点点渔火，仿佛白描山水画中的谧静自然风光里，又隐约窥看到了一点人类雕琢的痕迹。
　　路从辙把食物放在江坝上，双手一撑坐了上去，然后又向温言伸出一只手。
　　“小瞧我啊。”温言不屑，没理会他伸过来的手，也双手一撑坐上去，跟他肩挨着肩。
　　路从辙笑了一下，撕开块披萨递过去，两人冲着江面荡着脚吃了起来。
　　“温言。”路从辙开口道，“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开心吗？”
　　“嗯，”温言用力点了点头，“超级无敌开心。”
　　路从辙讪讪一笑，“这么抬举我啊，我都不好意思了。”
　　温言拍了拍他的肩。
　　“我吧，也确实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过。”路从辙看着江面，接着说，“无论是铁哥们儿还是老林，对我的评价都是一个字，独，话少。”
　　“那是三个字。”温言纠正道。
　　路从辙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我并不讨厌这样，相反的，还挺喜欢的，我觉得挺……幸福的。这是前十六年没有过的。”
　　温言想问，一次都没有过吗？但还是忍住了没有打断他。
　　“可能你不知道，我前十六年是怎么过来的，这就是我最自卑、最不敢回应你感情的地方。好多事发生了，不是忘了、过去了就能结束的。”路从辙淡淡地吐出了一大段话，“它就跟块烙铁似的打在我身上了。就好比一个人得了艾滋，就肯定不能再去自由地恋爱了。”
　　“你……”温言有些吃惊。
　　“我没得艾滋，”路从辙看了他一眼，“我只是打个比方。”
　　温言暗自松了口气，但没表现出来。脑子里微微设想了一下如果路从辙真得了艾滋，那他也……大不了就柏拉图？
　　“温言，我不知道今天和你说这些话的结果是什么，也不知道你听完之后还能不能接受我。”路从辙说，“无论是哪一种，我都不会怪你，但我不能骗你，因为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温言转过头，认真地看着他。
　　路从辙清了两下嗓子，说：“我想和你说的是，我……”
　　温言的手机嗡嗡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包裹在两人之间严肃的气氛，一瞬间把两人拉回现实。
　　温言把手机抓在手里看了一眼，是闫柠。他收回兜里，并不打算接。
　　路从辙的思绪仿佛被打断了，愣愣看着温言兜里的手机。
　　手机响了一会儿就不响了，温言伸出手，把他的手抓起放在自己膝盖上。
　　路从辙沉默了良久，继续说：“我其实……”
　　手机又响了起来。
　　路从辙不太明显地叹了口气，“要不你还是接吧。”
　　“行吧……”温言应道，接起了电话，“喂，柠姐。”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路从辙没听清，但温言的表情一下就凝固住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柠姐。”温言挂了电话，路从辙从他脸上捕捉到了尚未褪去的惊愕与迷茫。
　　“案子破了，郑小刚……招供了。”温言看着路从辙，“我姐姐能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