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68、鞭炮

　　两人从夜总会出来，返回到大路上。
　　道路两旁堆积的满是烟花爆竹燃放后的红屑，被清洁工扫成一堆一堆的，还没来得及清理走。
　　人行道上有两个放鞭炮的小孩，路从辙和温言走过时，其中一个孩子刚把炮捻子点燃，从他们身边穿过，跑得老远。
　　路从辙一拍温言的腰，喊了一声“鞭炮要炸屁股啦”，就拽着他跑到街对面。
　　两人在街对面站定，看着彼岸的热闹欢腾，路从辙摸出一根烟，温言看了他一眼，也摸出了自己的esse。
　　“我都快忘了今天是大年初二了。”温言感慨道。
　　“你脑子里装的事情太多了。”路从辙帮他点上烟，“还有我的一席之地吗？”
　　“有啊，三室一厅呢。”温言笑笑。
　　“那我就放心了。”路从辙说，随后又低头啧了一声，“不过三室一厅，还是小了点，回头给我置换一套庄园。”
　　“直接给你批块封地吧好不好。”温言笑着拍了他一下。
　　“行啊。”路从辙笑了起来，“我要在里面盖房养花种树……”
　　对面的鞭炮噼里啪啦地放完了，两个小孩跑过去，开始撅着屁股捡哑炮，捡完了还互相扔着玩儿，欢笑和尖叫声不断传来。
　　“路从辙，”温言掐灭了烟，盯着远处跑来跑去的小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真就自己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举目无亲，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谢谢你能陪着我。”
　　路从辙叹了口气，伸过手把他揽进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别跟我说谢谢，我可没你说的那么高尚。”
　　温言抬起头望着他。
　　“我吧，挺自私的。”路从辙说，“我就是想见你，所以就擅自跑过来了，也不管你愿不愿意，想不想见我，反正我这人就擅长强人所难。”
　　“贫吧你就，”温言笑了起来，“你投胎的时候是不是抢了别人好几张嘴啊。”
　　“就一张，原装的，只有对你的时候话才多。”路从辙说，随后沉吟了一下，“明天找完了人，陪我去个地方吧。”
　　“去弹唱？”温言有些惊愕，“你不是没带吉他吗？”
　　“弹什么吉他，谈正事。”路从辙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谈谈咱俩的终身大事。”
　　“啊，”温言一时语塞，“我愿意啊。”
　　路从辙笑了起来，一敲他的头，“你愿意个脑袋，什么啊就你愿意了。有些事我得跟你好好聊聊啊，再听听你的想法。”
　　“哦……”温言一知半解地点点头。
　　“走吧，请我吃饭。”路从辙一勾温言的肩膀，带着他往前走，“我饿得都快啃树皮了。”
　　两人在街边找了一家过桥米线，店面有点老旧，但打扫得还算干净。
　　兴许是因为过了午饭点，又或者是大过年的大部分人更愿意阖家团圆在家里吃，店里只坐了两三桌客人。
　　“我要米线，加两份火腿。”路从辙仰头看了看墙上的菜单，“还要脆皮烤猪肘。”
　　“点，都可以点。”温老板大手一挥，点个餐点出了要把店面盘下来的气势，“我就来听可乐吧，之前在路上吃过了。”
　　“这位小同志一点革命自觉性都没有啊。”路从辙指节敲了敲桌面，“我可是把宝贵的共进午餐的机会都留给了你。”
　　“咱俩碰面的时候都两点多了，”温言苦笑说，“我以为你已经吃过了。”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米线和烤猪肘同时端了上来，路从辙又管服务员要了个小碗，挑了一碗米线和火腿推到温言面前，“吃吧。”
　　“都给我了，你不够吃怎么办。”温言有些犹豫地捧着碗，碗上传来的温热让他心头一暖。
　　“不够吃就再点，”路从辙又夹了一筷子猪肘放在他碗里，“过年了，吃点好的。”
　　温言突然觉得，无论再过去几十年，无论以后的生活过得怎么样，18岁这一年冬天，这一段贫穷、颠沛流离但有人陪伴的生活，都会在他脑海里打上深深的烙印。
　　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夹起米线开始慢慢地吃。
　　米线比大学食堂里的好吃多了，应该是加了什么东南亚特有的香料，汤头很鲜，到最后一碗汤有半碗都献祭给温言的五脏庙了。
　　路从辙也不恼，生怕他吃少了似的，吃到一半就停下筷子手臂撑着脑袋看着他，满眼的宠爱，看得温言都有点吃不下去了。
　　等他吃完了，路从辙开口道，“下午怎么行动，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什么系统的想法，”温言说，“只能说沿着夜总会的周边问一问吧。”
　　“嗯。”路从辙从温言的包里掏出地图，清出一片桌面来摊开，“以门胁夜总会为圆心，慢慢向外扩散着问吧。既然你姐姐没去医院，那药店、卫生站、私人诊所就是重点的询问对象。”
　　“药店……”温言突然想起昨天在客运站遇到的买紫药水的小姑娘，很巧她也是山东口音。
　　“怎么了？”路从辙问。
　　温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个人，不重要。”
　　路从辙又拿出根笔，在地图上画着标记，一边画一边说，“这个地图画得还挺细的，把药店卫生站诊所都标出来了。我规划了一个路线，你看，一会儿你沿……”
　　他顿了顿，抬起头问，“地图看得懂吗？”
　　“嗯。”温言应道。
　　“好，真乖。”路从辙飞快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然后接着低头画路线。
　　“……有人呢！”温言羞赧地捂着脸四下看了看，索性没有人往他们这边看过来。
　　“又没认识的人，怕什么。”路从辙语气淡定，“都是生命中的过客。”
　　“……挺哲学啊你。”
　　“过奖，”路从辙画完，把笔帽一扣，“接着说啊，这条路线好走一点，途径的所有药店、卫生所、医院我都给你标记出来了。一会儿咱俩分头行动，我走南边这条路，两条路线不重叠，这样找人的效率能高点。”
　　温言叹了口气，“我感觉跟你比起来，自己就是个废柴，可能真是读书读傻了吧。”
　　“你不废柴啊，”路从辙把地图叠起来，“其实你做好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路从辙郑重其事地转过头看着他，“征服我，然后让我为你鞍前马后。”
　　“……”温言无语了，“要不你出本书吧，土味情话大全怎么样？”
　　“土吗？”路从辙笑了起来，“土得你脸都红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