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夏天开始》师朗清

46、撕裂

　　温言寸步不让地与他瞪视着，“你这是非法拘禁。”
　　“那也比让你去送死强。”路从辙咬着牙说。
　　“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出去。”温言说。
　　“请便，”路从辙松开他，伸手指了指门口，“反正我是不会出庭作证的。”
　　温言瞪了他一眼，往门口走去。
　　路从辙沉默注视着温言换衣服，换鞋，拎起背包打开防盗门准备走出去，他叹了口气。
　　“这件事，”路从辙说，温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路光哲肯定不会是亲自动手，你要是真想查，就去把那个动手杀人的人揪出来。但是其他的，就到此为止。”
　　温言回过头，“那个人是谁？”
　　“不知道。”路从辙摊了摊手，“我说了，我没参与。”
　　“那路光哲岂不是逃脱法律制裁了？”
　　路从辙笑了起来，“你靠什么制裁他，靠你的一腔热血吗？”
　　路从辙说的是事实，温言竟无言以对。
　　“要不，我来给你说一下后果？”路从辙的头歪了歪，“好，就像你说的，我出庭作证指认路光哲为幕后真凶。
　　“然后路光哲马上就会把真正的凶手推到台面上，整个案件到此就会结束。
　　“案子告一段落后，你会在很短时间内染上毒品，还会被各种流氓混混殴打，轮｜奸，最后因为吸毒过量而曝尸街头。”
　　见温言没说话，路从辙杀人诛心地补了一句，“这个结局您还满意吗？”
　　温言好像被人一棒槌打懵了，久久地伫立着看着他。
　　路从辙也不知道他是没消化这段话里的巨大信息量，还是根本就不信。
　　“……可是路从辙，”温言的声音微微颤抖，“我是学法律的，我将来是要做律师的。”
　　“如果这次我选择了视而不见，这将永远是我心里的一道疤，我永远忘不了今年冬天发生的这一切。”温言的情绪有些激动，眼眶里盈满了泪水，“我以后没办法昂着头对当事人说我是一个公平、公正的律师！”
　　他低下头，眼泪掉落在地板上，“那我就只能离开这个行业了……”
　　“我都知道，哥。”路从辙走到他身前，把他的眼泪抹掉，“但是想要扳倒路光哲我们得从长计议，这次真的没有胜算，我们就当是暂时放过他。”
　　“我也不是个圣母，”温言打掉他的手，自己抹了抹眼泪，“郑小刚强｜暴我，诋毁我，差点毁了我的人生，我是恨他，但这些在法律上，都不是让他去死的理由。”
　　“你说什么？”路从辙的眼睛睁大了，“他……□□你？”
　　接着他抓住了温言的肩，温言都感觉到了他双臂的颤抖，“什么时候的事？是在……火车站的招待所吗？”
　　“怎么，你很在意吗。”温言冷笑了一声，“还是你觉得，我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路从辙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微微颤抖，半晌才爆出了一句粗话，“你他妈放的是什么狗屁。”
　　温言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路从辙直接吼着把他的话打回到肚子里，“我他妈就不能是心疼你吗！！”
　　温言被他一下子吼愣了，路从辙猛地一把抱住温言，双手紧紧地钳在他的身后，温言一瞬间竟感觉脊椎被挤压得喘不上来气，“你放开！”
　　“你别他妈动！”路从辙在他耳边吼道。
　　温言不挣扎了，一冷静下来，他就能感觉到颈窝间呼出的热气，感觉到路从辙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这不是那种因愤怒、害怕而产生的颤抖，而是……因哭泣产生的颤抖。
　　“路从辙，”温言无语气地说，“你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心疼我。”
　　“废话！”路从辙又吼了一句，声音里明显带着泪水，“你是我哥！”
　　温言用力把他的手扳开，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不好意思，我当不了你哥。”他一边说，一边向后倒退，“因为我喜欢你。”
　　说完，他转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