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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突破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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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闫柠约定见面的日子是下周三,在这段时间里,温紫蔷依旧是杳无音讯。
温言又跟着路从辙去了两趟后海酒吧街,不过三九天里的酒吧街实在没什么人,毕竟谁也不愿意在零下十度的天气里坐在户外喝着酒抽着风。
路从辙每天“上钟”俩小时,到手一百块大洋算是完成任务,他也乐得自在。
周三这天,虽然和闫柠约定的是上午十一点在拘留所门口碰面,但温言早上九点就到了看守所。
其实到得这么早对于他来说,除了站在寒风里感受冬天以外没有其他意义,但他心里就是隐隐觉得不安,仿佛早到一刻,就能多一份找到姐姐的希望。
等了大约十五分钟,温言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闫柠打过来的。
“起了吗?”闫柠那边的背景音嘈杂,应该是还在摩托车上。
温言看了眼表,“我已经到看守所门口了。”
“这么早,”闫柠说,“中午没什么事儿的话一起吃个饭吧,有点事我得跟你谈谈。”
“什么事?”温言面色凝重起来。
“见了面说吧。”听筒里传来了几声汽车鸣笛,闫柠挂掉了电话。
闫柠是九点半到的看守所,和温言简单寒暄了几句后,就匆匆忙忙赶了进去。
温言深吸了一口气望向天空,今天的天灰蒙蒙的,感觉随时都会下雪。
他走到看守所大门边的一棵树下,点起一根烟。
烟的牌子是esse,是路从辙从进口烟酒超市买给他的,焦油量很低,抽起来清清凉凉的,倒是达到了很好的提神效果。
闫柠直到两个小时后才从看守所里出来,走过来一拍他的肩,“走吧小伙儿。”
两人在看守所旁边就近找了家湘菜馆,刚一坐下,温言就问道:“闫律,我姐姐的住址问到了吗?”
闫柠摇摇头,“郑小刚不肯说。”
“哦……”温言泄气地仰靠在椅背上。
闫柠从西服内兜里摸出烟盒,问了句“介意吗”。
“你抽吧。”温言闷闷不乐,也摸出自己的烟点上。
闫柠弹了弹烟灰,重新开口道,“其实他也不是完全不肯说,而是有条件的。”
“是什么?”温言的身体向前倾了倾。
闫柠望着他的眼睛,“他要我帮他洗脱杀人犯的罪名,做无罪辩护,他说他没有杀过人。”
温言愣了,迅速把这几天查阅的资料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迟疑地开口说,“可是整个案件没有突破口,这几天我也查阅了关于南市里街道的资料,那片小区从前年开始就以待拆迁、脏乱差和难管理而闻名,在那里很难提取到有效的证据……”
“你说没有突破口是不准确的,”闫柠打断了他,眼睛如火炬一般刺到他身上,“其实有。”
“那是……什么?”
“温言。”闫柠换了个姿势,后仰靠在椅背上,“有一些你认为和案件无关的事,是不是忽略了?”
“我再说得详细一些。”见温言一脸茫然,她语气平静地补充道,“我调取了1月14日当晚北京南站招待所的监控录像。”
一句话如一个炸雷在温言的脑子里炸开,关于那晚的清晰回忆倒带一般展现在他眼前。
那个他潜意识里一直在排斥、忽视的东西,不想把这个案件和那一个人牵扯上关系的无谓抵抗,全都在这一刻赤裸裸地重新回到了他面前。
他想闭眼,想逃避,但此刻眼睛却被人狠狠地扒开。
窒息感和压迫感加倍袭来,温言感觉自己的牙关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然后是双手、双腿……他紧紧握着茶杯,盯着面前空无一物的桌子。
“1月14日下午五点三十七分,”闫柠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语气冷漠地继续说着,“监控摄像头拍摄到路从辙到达你所居住的招待所楼下,十分钟后,郑小刚收到短信离开招待所。又过了半个小时,路从辙上楼,在你的门外停留片刻,并塞进去一个东西,随后离开。”
温言没有说话,他的状态看起来很差,闫柠甚至无法确定他有没有理解这件事。
“温言,我有必要向你明确一下事情的严重性。”闫柠继续说,“如果这一点你无法解释清楚,恐怕就会涉嫌串供。我有权向公安机关提出申请,追加路从辙为第二嫌疑人。”
服务员上了菜,一盘冒着热气的农家小炒肉横在二人面前,此刻就连瓷盘碰撞玻璃桌面的声音,都听起来格外刺耳。
“那是……一个枫叶书签。”温言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就像一个虚脱的人刚刚苏醒,“是我们一起出去玩的时候在十渡购买的。”
闫柠从包里掏出记事本和笔,将重点记录下来,点头示意温言继续。
“上面不包含任何有效的信息,你们可以拿去鉴定。”温言继续说,“我想……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让我安心。”
“让你安心?”
“我被郑小刚带走的事情很多人都知道,这是郑小刚有意传播出去的。”温言整理好思绪,重新抬头正视闫柠的眼睛,“路从辙知道这件事,并且能够找到我,这一点不奇怪。”
“嗯。”闫柠点头认同,“他有他爸爸的势力在,能摸清郑小刚的底细也再正常不过。”
“他掌握了郑小刚买毒吸毒的事实,在揭发他的前一刻,为了安抚我的情绪,向我传递了那个枫叶书签。”
“很有理有据。”闫柠点点头。
“而且他具有不在场证明,徐林来死亡前的半个小时,监控摄像头记录他刚从招待所离开。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无法到达案发现场。”温言语气坚定地说。
“也许是买凶杀人呢。”闫柠笑了笑。
“好,”温言点点头,“如果是买凶仇杀,那他为什么不直接杀了郑小刚,而是去杀一个和他素不相识的徐林来?”
“也许是为了嫁祸,完美的犯罪。”闫柠歪了歪头。
“证据呢!”温言一拍桌子站起来,怒视着闫柠,“闫大律师!你说话做事要讲求证据!”
“先坐下吧。”闫柠伸手指了指他的椅子,“被人一激将就生气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律师啊,温言。”
“我现在不是律师。”温言冷冷瞪着闫柠,缓缓坐回椅子上,“我连模拟法庭都没上过。”
“以后难道就不是了吗。”闫柠笑了笑,随后又换上了一副正经的表情,“温言,今天和你说的这些,也只是我心里的一些猜测和疑虑,在事实没有搞清楚前,我并不准备作为新证据提交给法庭。”
“那真是谢谢你了。”温言冷漠地说。
“但是温言,我认为你有必要向路从辙明确一下事发当晚的来龙去脉,这不仅为了尽快破案,也是为了你姐姐。”
“你又不怕我串供了?”温言冷冷讽刺道。
“就当是我盲目自大吧,我也愿意相信那孩子和这件事没关系。”闫柠摊开手,“如果真的有,我会把你俩都揪出来,扔进监狱。”
“如果真的有,我会先你一步把他扔进监狱。”温言说完这句话,站起身离开了湘菜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