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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唱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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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柠选的馆子是一家临岸的德式餐吧,装修得跟牛逼酒吧如出一辙,都是后工业后现代风,正厅还有一个专供驻唱歌手演唱的台子。
温言他们进去的时候,正有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在前面唱摇滚,跟磕了药似的。
闫柠正靠在窗台上抽烟,夹着烟的手伸在窗户外边,冲他们抬了抬打了个招呼。
“就不能让他停会儿吗,吃不下去饭了。”路从辙皱着眉说。
闫柠耸了耸肩,“人家一小时五十块钱呢。”
“我给他一百,让我安静吃俩小时饭。”路从辙和温言在闫柠对面坐下,闫疆则坐在闫柠旁边。
餐早已上齐,满满一桌的烤猪肘和德式香肠,冒着喷香的热气。
“他家黑啤不错,一人一扎?”闫柠把服务生招呼过来。
“他不喝,给我来一扎。”路从辙指了指温言。
“你怎么就知道人家不喝。”闫疆笑着说,“是吧,温言。”
“他一喝酒就发疯,上街砍人。”路从辙说。
闫柠闫疆一齐看向温言,温言赶紧配合着使劲点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台上的一首听不出是重金属摇滚还是什么的歌已经唱完了,路从辙感觉他嗓子都吼哑了,也不知道他就是这么个风格,还是嗓子真唱劈了。
“这里唱歌怎么收费?”路从辙问服务员。
服务员愣了一下,说道,“您是要唱歌还是点歌?唱歌的话直接上去唱就好了,点歌的话……”
“唱歌。”路从辙打断了她,他并不想知道那位魔音贯耳的大歌唱家点一首歌要花费多少大洋,倒贴他钱可能还会考虑。
“那……您现在要唱吗?”服务员犹豫着问。
“嗯。”路从辙回答,拉开椅子站起身跟着服务员往正厅走。
“哎。”闫疆向前探身问温言,“给我们预告一下呗,他唱歌怎么样?”
“还行吧。”温言敷衍地回答道,他的眼睛一直追随着已经走到台上的路从辙。
这家餐吧看来是真的想做好驻唱餐厅,连伴奏都是乐队现场伴奏,在后海酒吧街这样激烈的竞争环境里,也算是一枝独秀。
路从辙走到台子中央,半倚半坐在吧台椅上,右脚攀在椅子上,左脚轻轻点地。
他调好话筒,清了下嗓子,冲后面的贝斯手比了个“ok”,开口道,“各位晚上好,下面这首歌,我要献给我哥。”
餐吧里人不多,但还是稀稀拉拉地响起了几声掌声,以示捧场。
“哎,太子还有哥呢,他不是路光哲的独生子吗?他哥在哪儿呢?”闫疆开启了三千问模式。
温言转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这儿呢。”
“哦……”
前奏意外地很欢快,路从辙手指轻扣着话筒打着拍子,一、二、三……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让我暖洋洋……”
他的声音快活而清朗,像春天里走街串巷的风,在餐厅的天花板盘旋游走。
温言看着他微垂下的头,聚光灯在他脸上跳动着梦幻的光晕。
“打扮漂亮,18 岁是天堂,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
路从辙抬起头,对上了温言的眼睛,他的眼底有星光的倒影。
路从辙的头扬了扬,冲温言微微一笑。
温言,希望你18岁以后的人生能一直快乐。
温言感觉自己的视线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路从辙对他是一种纯粹的,惺惺相惜的,同类之间想要抱团取暖的感情。
逃离到北京之后,他几乎切断了和过去的一切联系,家人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遥远的、被封存起来的概念。
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在这一片不属于他的土地上,能有一个属于他的家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泪水咽了回去。
歌曲间奏,路从辙从吧台椅上起身,在舞台上跟着节奏用腿打着节拍。
台下的气氛也被这首明快的歌曲撩拨了起来,有打着拍子的,也有吹口哨的,门外还引来了三两个人伸着头往里看。
副歌高潮部分唱完,路从辙把话筒从架子上摘下来,跳下了台子。
刚跳下台子,身后就被什么东西一扯。
我靠,话筒是有线的……
路从辙骂了自己一句傻逼,又转身爬回台子。
“他刚是掉下来了吗。”闫疆问。
“我觉得是耍帅失败了。”闫柠说。
小意外没有影响路从辙的发挥,他手里的话筒玩了个花活,左手扔右手,再往话筒架里一插。
“向前走你的路,猜猜未来给你什么礼物,扔掉吧你的旧书包,Oh my international cool play boy——”
最后的尾音炫技似的往上一挑,在餐厅内外掀起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人们的心情全都随着这首轻快的歌曲上扬起来。
“谢谢!”路从辙心情不错,夸张地鞠了几个躬,不忘给伴奏大哥们也鞠了一个,手一撑跳下了台子。
“哥,18岁成人快乐。”路从辙走到温言面前,微喘着气笑着说。
温言笑着站起来,和他拥抱了一下。
“我靠,我18岁的时候怎么没人给我唱。”闫柠笑着抱怨,竖起一个大拇指,“牛逼啊,小朋友。”
“姐,你也就比朴树小两岁,你出生的时候朴树还吃奶呢。”闫疆把情商低的人设发挥到了极致。
闫柠瞪了他一眼,差点没把他的凳子一脚踹翻过去。
“不就是唱个歌!我去!”闫疆一拍桌子站起来,本来就被踹歪的凳子一下被他带翻了。
闫疆走上台子,跟乐队商量好曲目后调整了一下话筒,“下面这首歌,我要献给我姐!祝她30岁生日快乐!”
“我觉得他可能活不到大一下学期开学了。”路从辙凑到温言耳边说。
“嗯,同感。”温言也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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