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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后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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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海的酒吧街文化,是从2003年非典结束后逐渐形成的,经过三年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
此时华灯初上,湖岸边的灯火逐渐连成一片,灯火掉进湖水里又被波浪绞碎,形成了一片影影绰绰的陆上星空。
“没想到北京还有这么一片夜生活腹地。”温言感慨道,他背倚在石栏杆上,手肘撑着身体。
一阵阵小夜风吹过来还挺冷,不过身后酒吧传出来的歌声、钢琴声、喝酒碰杯声,虚虚幻幻的,倒是把心理气氛烘托得暖洋洋的。
“你把北京当成什么中世纪小山寨了。”路从辙趴在石栏杆上点起一根烟。
烟头的火光在夜幕中明灭,挺像湖边的萤火虫。
温言伸出两根手指头碰了碰他的肩膀。
路从辙扭头看了他一眼,伸出个拳头跟他碰了一下,“你输了,脱衣服吧。”
“谁跟你剪刀石头布了。”温言被逗乐了,“我是让你给我根烟。”
“小小年纪抽什么烟。”
“你年纪不小,”温言把他手里的烟夺过来摁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信不信我把你这一盒都扔湖里。”
“靠!”路从辙转过身对着他,“我发现你真是近墨者黑了啊,怎么耍起流氓跟我似的。”
“原来你的自我定位是流氓。”温言点点头,“挺准确。”
路从辙低头笑了笑,他这个正牌流氓当得实在是有名无实,至今耍过得流氓最多也就是:给温言画画肖像画、扔扔纸飞机,最过界的肢体接触就是温言哭的时候抱着他安慰安慰。
就连真的对着lu,也从来没当着他面过。
也不知道之前是哪位正人君子,喝多了骑在他身上撒酒疯耍流氓。
心里是这么想的,嘴上一不留神竟然也说出来了。
天色太暗,也不知道温言脸红没红,反正他突然开始大声地咳嗽清嗓子,跟打雷似的,感觉都快吐出来了。
“留神,别再给自己咳吐了。”路从辙拍着他的背,“我都说了不在意,是真的没在意,不用这么欲盖弥彰。”
温言抱着石栏杆,喘了半天的气,“咽炎犯了。”
“嗯,咽炎,信了。”路从辙瞥了他一眼,笑了笑。
他低头在栏杆上轻轻磕着烟盒,看着里面的烟弹起又落下,“这烟不适合你,劲儿太大,回头我给你找适合你的。”
“哦。”温言悻悻回答。
温言这个纯情的样子,真不像谈过男朋友的。
路从辙心里虽有好奇,但他不想问,他讨厌揭人伤疤,也讨厌被别人揭伤疤。无论是同情怜悯还是嘲笑,他都不想要。
温言长出了口气,倚在栏杆上看着湖对岸的灯火。
“哥。”路从辙突然开口说。
“嗯?”温言下意识回应了一声。
路从辙低下头,把脚边的一颗石子踢进湖里,湖里传来“噗通”一声,“我从小到大自己一个人独惯了,连妈都没有,更别提有个哥什么的。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叫你一声哥。”
温言转过头,看着他没说话。
“你当我哥吧。”路从辙转过头和他对视。
温言定定地看着他,也许是天色太暗了,他的眼里有一些路从辙看不懂的东西。
半晌,他轻声说了一句,“好。”
“你87年的吧。”路从辙问,“几月?”
“7月。”
“刚高考完就过生日了。”路从辙说。
“是啊……”温言叹了口气,回想起自己18岁生日是怎么过的,被□□,被邻里议论,被父母毒打,高烧被姐姐背进医院……他自嘲地笑了笑。
“那你大我一岁半,我89年3月的。”路从辙径自说。
温言没再说话,俩人对着湖面沉默了一会儿。
“哥。”路从辙轻唤道,“以后我会保护好你。”
温言笑了笑,“你知道咱俩现在特别像唐僧和孙悟空。”
“差不多吧,”路从辙也笑了起来,“别再被妖怪抓走了,师父。”
“你俩,”俩人后脖颈子的衣服突然被人一拎,转过头一看,闫疆穿着机车服,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酷酷地扫视着两人,“尿个尿要这么久,结石都澄干净了吧?”
“靠,你才肾结石,”路从辙笑了,对温言说,“你跟他住一宿舍半年,真没被他气死吗。”
“那不能,我们都是一致对外。”闫疆胳膊搭上温言的肩膀,“怎么感觉你今儿晚上不太痛快啊。”
“没有啊。”温言展开一个大大的假笑。
“是吗……”闫疆鄙夷,拍了拍他的背,“走,菜都上齐了,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