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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复印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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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课要到三点才开始上,温言告别了三位舍友,独自一人来到校门外。
校门外有一排小店,什么最讨学生喜欢就开什么。
近几年来,手抓饼、麻辣烫、西式简餐、小超市以及复印店在各种商业纷争拉锯中破茧而出,长期霸占着校门对面的黄金铺位。
餐饮超市的生意,只要不是寒暑假,就一直很兴旺。尤其是中午,来吃饭和买零食饮料的学生尤其多。
而复印店的生意则是有季节性的,在毕业答辩前往往才是最兴隆的。
温言手里捏着几张纸,走进了位于街角的复印店。
复印店此时有点冷清,只有一个学生在货架前背着手随意看着,正在等待自己的简历打印出来。
“您好,请问。”温言站在前台开口道。
前台里低头玩手机的脑壳没有抬起来,只给他一个黑黝黝的脑顶,温言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更大声了一点,“您好,请问您这里的负责人是谁。”
黑黝黝的脑顶终于抬起头来,是一个年轻男店员,他仿佛没听懂温言的话似的,问道:“打印还是复印?”
“我找你们这里的负责人。”
店员扫了他一眼,语气有些为难,“有什么事你先跟我说。”
“好。”温言把几张纸放在台面上,“我需要知道打印这几张纸的人是谁。”
店员站起身,把几张纸拿起来翻看着。纸一共八张,每一张上都只有一个字,合起来看就是:同性恋滚出经贸大。
“这么明显带有诋毁攻击性质的打印品,对方一定不会是在学校打印室打印的,唯一可能的就是你这里。”温言说,“这几张打印品很不同寻常,你们在打印时不会没有留意过吧。”
店员的脸色不太好看,看了一会儿,只嗫嚅道:“我忘了,没印象。”
温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仔细观察着他的微表情,随后开口道:“忘了也没关系,可以麻烦你调取一下最近一星期的店内监控吗。”
店员听后,连忙摆了摆手,“这不行,不符合规定。”
“规定。”温言的睫毛微垂,语气波澜不惊,“那你是否清楚,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公然侮辱他人。如果我报警,不仅可以调取监控,你的小店也会面临停业整顿。”
当然,最后一句话是温言利用了一个信息差吓唬他的。
店员果然被唬住了,他放下手里的纸,声音明显小了些,“那你等会儿吧,我给店长打个电话问问。”
调监控的过程很顺利,毕竟刚刚事发,温言和店员两人凑着脑袋在电脑前,刚翻到昨天的监控,就看到了那个人的身影。
“关琢。”温言抿着嘴低声自言自语。
关琢是他的同系同学。
温言性格内敛,再加上开学前后发生的那些事,导致他在系里基本没什么人缘。要不是三个好舍友不嫌弃他,做什么还都带上他,估计温言这会儿已经是一个校园独行侠了。
他上课爱坐第一排,基本也不会和舍友以外的人有什么交流,一个学期下来,对系里的同学都仅限于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但关琢他是知道的。
温言知道他并不是因为他有多特别,而是上学期院里申请贫困生补助,只有他和关琢两个人提交申请了,他的被批下来了,而关琢的却没有。
只是这么一件小事,就能让一个人产生这么大的恶意吗?
温言从复印店里走出来时,一直低着头想事情,走着走着就突然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不好意思。”他下意识道了声歉,想绕开人过马路回学校,可谁知对方却伸开胳膊把他一把抱住了。
“走路不看路,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混合着温热的气息轻吐在他耳边,温言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在这儿?”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路从辙把他的头发捋到耳后,“后来怎么不回我消息了?”
温言摸出手机打开QQ,看到了三条未读消息。
路:“下午体育课,我有哮喘可以不用上,我去看看你。”
路:“人呢?老婆?”
路:“我出门了,要是看不到我老婆我就要坐地撒泼打滚了。”
温言噗嗤一声笑了,“这位路先生,可以开始你的表演了。”
“表演什么,”路从辙笑着在他脸上弹了一下,“当街强抢民男?”
“坐地撒泼打滚啊。”
“见到老婆了,小路现在心满意足,心情值升到满格,没法撒泼打滚了。”在温言学校外面,路从辙不敢太放肆,只碰了碰他的手,和他并排走着,“怎么样,下午有课没?”
“三点上课,我两点四十五往回走就行。”温言说,“我们去坐坐?”
“嗯。”
两人沿着街边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座天桥的时候,路从辙左右看了看没什么人,在温言额头上飞快亲了一下。
“见缝插针的腻歪!”温言笑着嗔怪道。
路从辙没有反驳,也没有死皮赖脸继续开玩笑,而是并排和他继续走着,两人的手时不时地碰在一起。
温言有意无意地一下一下蹭着他,好像在大庭广众下寻求一点亲密而隐蔽的肢体接触。
但忽然,他的手就被路从辙一把牵住了。
他下意识挣扎了一下,但除了握着的手变成了十指相扣以外,路从辙再也没有松开他。
温言突然觉得一阵心安,什么狗屁路光哲、关琢,通通都随他的去吧。
我有了一个这么相爱的爱人,并且已经决定和他共度一生,这就是我的胆量,我什么都不怕了。
“温言,你知道吗,我一直在仰望你。”
温言歪着头看着他,调侃道:“怎么,诗兴大发啦?”
路从辙摇了摇头。
“我就是觉得,你离我很远。”他继续说着,“哪怕我们已经住在一起,同床共枕,可我依旧觉得……”
他顿了一下,说道,“你离我很远。”
温言突然回忆起来,这是路从辙第二次对他说这句话。
我一直在仰望你。
第一次的时候是他表白“失败”,逃亡在去往昆明的火车上,听路从辙在电话里说的。
温言突然觉得一阵莫名的心疼。他的声音柔和了下来,轻声问,“为什么会这么想?”
路从辙摇摇头,没说话。
温言沉吟了片刻,问出了梗在心里的问题,“你昨天不是哮喘,而是毒瘾犯了,对吗。”
路从辙愣了一下,过了半晌,他轻轻“嗯”了一声。
温言的心里一沉,仿佛一个最不愿面对的事实得到了印证,他继续问道,“后来是怎么平复下来的?”
“路光哲叫了私人医生。”
温言觉得嗓子发紧,继续问,“你好了之后就跑出来了,是吗?”
“嗯。”
“对不起,”温言感觉眼眶有点热,“我不是怀疑你,我只是……”
“我知道,”路从辙转过身抱住他,“你不用向我道歉,这次是我不好,我应该早点向你解释的。”
温言没有说话,而是把头埋得更深了。
“我没有吸毒,放心。”路从辙低声安慰道,“你也知道,他害怕我,不敢轻易动我。他只是叫来了医生给我推了一针吗啡,是医用剂量的,放心,我缓过来之后就自己跑出来了。”
过了半晌,他又似是自言自语地补充了一句:“放心,他不会再来打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