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魔法》青之砚

8、饺子的滋味 饺子，总是

　　饺子，总是一种象征着开心的面食，也是最能拿出来招待的美食，北方或南方，饺子都以它的形它的意它的韵它的神存在于很多人的心中。有没有问过自己，当从锅里捞出最后一个饺子时是怎样的心情？当用筷子从碗里夹起最后一个饺子时是怎样的动作？当将最后一个饺子放到嘴里等待咀嚼时是怎样的表情？当吞咽最后一口饺子时是怎样的滋味？你知不知道，其实，或许我们从来未曾想要去体会，因为我们总相信，这不会是最后一个饺子，还有更大的一盘饺子，还有更大的一锅饺子，还会有更多的人一起分享饺子。如果，这就是你人生中最后一次品尝饺子，你会怎样呢？

　　梅英离开兰英家时，因母亲的深深担忧，梅英的大哥元华让女儿如萍陪她小住，希望能让一向喜爱孩子的梅英能欢喜起来。两岁的如萍，可爱懂事，是大人们都很宠爱的小孩儿，她最喜欢梅英姨，因为梅英姨总会酿出各种好吃的果酱。“我要去梅英姨家，梅英姨带我去吧。”如萍在大人堆里耍起小孩子的赖皮劲儿。“去吧，去吧，要乖乖的，明个儿一早，爸爸去接你。”云华对女儿的耍赖总是毫无抵抗力，但这次不同，他是需要找一个借口，“梅英这丫头，千万不要出事才是啊”，有着这般隐忧，对如萍去梅英家玩耍，便多了五分放心，更增了五分担心。

　　那夜，雪花像被撕扯的花瓣，飘舞的一大片一大片，顺着梅英的眼一片一片进入她的心里，雪花们像玩耍的孩童们，在心里玩起了躲猫猫，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听到一个婴儿的诺诺声，“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这声音，熟悉到像久违的一场遇见，听了一路，哭了一路，到家时，梅英有一种虚脱感，如萍这丫头却从一路的昏睡中醒来瞬间兴奋起来。

　　诺剑看着虚弱的梅英，像触摸心里的痛，暖暖地试探着问，“梅，雪还在下，夜里越发冷了，这饺子还是明早再包吧？”梅望了望窗外，又瞧了瞧房间欢快蹦跳的萍，慢慢握住诺剑的手，像个倔强的小孩子，说，“我不，我就要吃饺子，就要现在包，如萍也饿了，宝宝也想吃的。”诺剑点了点头，说，“那你先躺一下，我去和面，包饺子的时候，叫醒你。”

　　“如萍，这里有彩虹色棉花糖，你吃着，姨夫去剁饺子馅儿，一会儿给咱们家如萍弄好吃的饺子。”诺剑把如萍抱上床，和梅英躺在一起，拿过一大桶彩虹色棉花糖，转身离开房间时，他笑了一下，酸楚的感觉，他不知道为什么。诺剑爱梅英，远胜过爱自己，他也许不懂表达，但她和梅英一直心有灵犀，一个眼神一句话一个动作，都能彼此感应到对方的心绪和心里话。今年的初雪，就如他们遇见的初雪一样，那时雪花美丽而有旋律感，此时的雪花冷漠而有决绝感。又见初雪，他们想好，第一个孩子出生时，就起名初雪，寓意“初雪最纯净无暇，它将这世间的伤痛瞬间掩埋，让世人感觉美好并相信未来。”

　　那夜，诺剑一个人和着面，一个人剁饺子馅儿，一个人包饺子，一个人烧水，一个人想着初雪的美好与未来。“梅，饺子快下锅了，你要吃几个，我给你添过来。”诺剑推门进去时，梅英正给如萍讲着大灰狼七次偷香油的故事。“我不，我要包最后一个饺子，今天初雪，要纪念一下。”梅英抬起头，像第一次遇见诺剑的眼神注视着她，笑嘻嘻地说，“诺剑，你拉着我，我要你拉着我去。”诺剑像宠溺一个小孩子一样，紧紧拉着梅英，梅英拉着如萍，来到厨房。

　　梅英一只手拿起一张饺子皮，另一只手像变戏法一样变出一枚硬币，然后用筷子把碗里仅剩的一点儿馅儿全部包到饺子皮儿里。诺剑见梅英一点点去刮碗里的饺子馅儿，说，“梅，饺子有一大锅呢，够吃的，你不用再硬包一个饺子。”梅英默默不语，继续包它的硬币饺子，等包好这最后一个饺子之后，她突然一脸严肃地说，“诺剑，这个饺子是我包的就是我吃的，它是一个有秘密的饺子，如果到你碗里你就扔掉，如果到萍碗里我就吃掉。”诺剑被梅英的严肃惊了一下，故意装笑对如萍说，“如萍，你看你梅英姨，连吃个饺子，都跟我抢，三姨夫我在家可真是没有地位呢。”如萍瞪着大大的眼睛，望着诺剑和梅英，噗噗噗地笑了，说，“我饿了。”

　　那夜，那个有秘密的饺子，在梅英的第三碗，添到了她的碗里，就像和饺子说好的一样。有些秘密，我们从来习惯忘记，越试图忘记越容易记忆深刻，像这个秘密的饺子，如果饺子那个话题没有开始，是不是接下来的事情就不会发生，那么，是不是会一直延续初雪的遇见美好与相信未来？当雪花融化，那些被曾经掩埋的秘密裂变成伤痛，当每年的初雪包起饺子，总会想起那夜，彩虹色的棉花糖，还有大灰狼七次偷香油的故事。只是，那个时候，我们还要去仰望一下星空，在天堂的地方，有一个人，会一直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

　　每年冬天的第一场雪，外婆都会煮一大锅甜水，给家里的孩子们喝，外婆总说，在第一场雪来的时候，喝一碗甜水，来年一整年，都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