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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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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这个?
顺利通过鮨禾料理的外貌审核,苏愿盯着名叫折哥的男人拿来一套粉猫耳朵樱花和服,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装扮。
她脑海马上萌生出一万种拒绝的想法,但现实不给她拒绝的资格。
捡起软塌塌的白猫耳朵戴在头上,一只甜美小白猫缓慢走出了换装间。
跟在她后面的还有一只蓝色海豚和一只紫色小恐龙。
折哥带着三只小可爱来到挂着明亮灯笼的雅致包间门前,清淡的光线穿过纸门投到脸上,里面隐隐响起优雅的古琴声。
折哥一脸笑意,在门外九十度鞠躬:“您好客人,您点的美伎服务到了。”
苏愿在他的示意下,一头雾水跟着弯下腰等待。
她不懂美伎服务到底有什么花样,但一同来的两只小可爱和她年纪差不多,都是小樱桃脸,大眼睛小酒窝,甜丝丝的长相,皮肤嫩得跟刚出锅的鸡蛋白一样。
旁边的海豚看出苏愿的茫然,好心提醒了一句:“就是哄客人多买酒,提成很高。”
苏愿一听来了兴趣。
这时推拉门应声而开,偌大的包间里只有三位客人。
坐在最左边的男人年龄不大,青涩胡茬稀疏堆在稚嫩的脸上,他身上还整齐穿着“明川一中”的校服。
旁边,坐着一个同样身穿“明川一中”的黑卷发女孩,手捧脸庞笑着,五官长得异常漂亮。
可那种漂亮太过浓烈,特别女孩看她们的眼神明显流露出不遮不掩轻的轻蔑情绪,她本能对这种不友好感到不适。
说到底,谁又比谁高贵呢。
剩下的一个女人背对他们坐着。
暖黄的榻榻米衬得女人剪裁精细的灰色西裤更显冷然,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勾勒出妙曼窄腰,雪白无垢的天鹅颈光滑细嫩,光看背影都感到气势逼人。
那垂肩黑发之下,女人右耳骨处若隐若现一枚光泽闪耀的银线黑耳钉。
苏愿心头一寒,这看起来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折哥领着她们来到一直背对的客人身侧,他恭敬地介绍道:“您点的美伎服务,都是品学兼优的大学生,快过来跟客人打招呼啊,小蓝,小紫,小粉。”
小粉。
…………………………
苏愿听到这个随意到搞笑名字不可置信地僵硬了身板,但一分钟后,她还是无可奈何认领了它。
“您好,我叫小粉。”
她懂事地向女人鞠躬,但因力度没控制好,头上的木簪突然崩落。
没想到对面有人笑出声——
是黑卷发女孩嘲笑她的笨拙,怎么声音听起来清清粼粼,人却异常讨厌。
苏愿红着脸从地上捡起木簪。
在她尴尬之际,女人清冷磁性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非常好听的音色,像是古老幽静祈福寺的秋日铃铛轻轻摇动。
“好了小绯,你点的服务,想问她们什么?”
秦绯雪脸上还带着取乐的意味,听见林矜笙的话又乖巧收起笑容,然而冒犯的视线却在三个陪酒美伎之间扫来扫去。
她直白说道:“你们都结过婚吧,结婚仪式一定不陌生喽?”
这句话肯定的意味明显,但也情有可原。
第三次世界大战之后人类的数量急速下降,当局为了人类繁衍大计颁布出严格的结婚规定,尤其对年龄卡得非常死。
无论男女,【污染】区不得晚于18岁,【安全】区不得晚于26岁。
而在场的女孩,除了苏愿以外其他两个都已经有过婚史。
这下,苏愿就成为全场唯一剩下的大龄未婚女。
她光秃秃站在原地有些尴尬,刚想退出房间,没想这时女人开口了。
“你好,请坐,我叫林矜笙。”
苏愿懵懵地坐在了林矜笙身边的软垫上,她还没回过神,一只线条优美的胳膊握着白瓷酒杯放到她面前。
抬头的一刻,一张无比夺目的脸闯入她的视线。
女人五官浓烈而又立体,明亮的眼眸盛满细细碎碎光芒,媚感眼尾狭长地微微上翘,瞳色漆黑,那比普通人更为鲜艳的唇色,像一把野火能瞬间吞噬所有一切。
苏愿大脑一片空白,美貌瞬间砸晕了她的头,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喉咙不自觉地干涩。
等等,她在干嘛?!
她居然在垂涎另一个女人的美色。
林矜笙没有察觉苏愿突然产生的气恼,执起空荡荡酒杯,玉色落入眼眸:“阿折说你们品学兼优,在哪里读大学?”
苏愿:……
她的视线极度不自然地滑向对面两人身穿的“明川一中”校服上。
她也在明川中学读书,但仿佛失去了语言能力,嘴巴张不开。
隔着厚重的粉底,苏愿脸上燃起一片浅浅的火烧云。
林矜笙不动声色将苏愿的反应尽收眼底。
她的眉眼划过一丝了然,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抬手将清酒倒满白瓷杯。
“雨后梅子酒,喝一杯尝尝。”
“我——”
“怎么,不会么。”
“没有的事,我怕喝得太多惹您不高兴。”
听到这话的林矜笙蓦地笑了,她举起漾着梅子香的酒杯。
“你尽兴。”
语气毫无波澜。
苏愿的脑子转得飞快,要说平时背书没见她记性多好,此时此刻却把小紫进门前说的“哄客人多喝酒,提成很高”刻死在脑干上。
她强装老手,指尖发烫从林矜笙那里接过酒。
第一杯,这是钱!
第二杯,这是双倍的钱!
……
苏愿连喝六杯,第七杯还没喝完便握着酒杯瘫倒在桌面。
她的脸庞像是被热风熏透了,不久酒气上涌,月白雪肤一片一片染上娇蔓殷红。
林矜笙不带一丝表情看了一眼,怕残酒弄脏衣服,她想从苏愿手里拿走冰冷的酒杯,可失败了。
苏愿死死捏紧酒杯不放。
在仅剩的意识消失前,她眼睛强撑开一条缝,软软扒住林矜笙的衣角拉高声调。
“老、老板,工资要日结,还有,我不脱衣服。”
空气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刹那投到苏愿身上。
苏愿却浑然不觉,心想老板不吭声是不是想赖账,又抬起另一只手揪住林矜笙腰间的绸带,张口语气强硬。
“那个憨批客人喝了不少,今晚我的提成一分钱不能少!”
众人:……………………
林矜笙的目光挪到苏愿有些凌乱的领口,伸手帮她捻好衣领。
喝得微醺的秦绯雪注视着林矜笙的动作,忽然收住笑容,放下酒杯发出重重一声响。
“姐姐,你管她干嘛,找个人把她扔出去不就得了。”泼出浓浓的醋意。
“她是你的校友。”林矜笙平淡抬眸,语气平缓地叫人把苏愿扶出去,随后看向房里唯一的男孩。
“陈同学,你和小绯结婚的事,家里人是什么态度?”
陈纲的醉意瞬间清醒,他慌慌张张站起身回答家里人并不反对。
不反对?
林矜笙面无表情注视着陈纲虚伪的脸。
不同区域的人不能结婚,陈家原本可是【安全】区身份。
去年,陈家被竞争对手打压才改成【污染】区身份,但如果两年之内陈家表现良好,完全可能重返【安全】区。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心甘情愿娶一个【污染】区女人?
图色而已,陈家人打着用过了就扔的算盘。
然而林矜笙看破不说破,点头让陈纲坐下:“那好,我提前祝你们新婚快乐。”
话音轻轻落下,秦绯雪的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她的生日就在下个月中旬,嫁给好色懦弱的陈纲只是权宜之计,但是从前极力反对这桩婚事的姐姐,现在为什么突然松口?
她心有不解,疑惑地深深望向林矜笙。
不知是不是错觉,姐姐看她的目光居然连一丝关切都没有。
“姐姐。”秦绯雪胸腔弥漫不安的情绪,故作镇定开口:“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林矜笙却出乎意料地拒绝了。
“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即便再反应迟钝的人也发现不对劲,林矜笙和秦绯雪之间的气氛格外紧张,陈纲还傻里吧唧想问一问缘由。
但人还没张口,他就被眼尖的小蓝小紫左一个右一个地搀扶出门了。
无关紧要的人潮和酒热全部褪去,林矜笙的轮廓和冷然逐渐清晰在灯下,秦绯雪望着快两个月没见的姐姐,那微微上挑的眼尾不再像从前那般温情,而是凌厉异常。
林矜笙听着秦绯雪的嗓音染上一丝哑:“最近姐姐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
“没有。”她见不得秦绯雪的做作,挪开视线的一瞬又听见秦绯雪的声音:“你好像瘦了,眼圈也发青,谁惹你不高兴?”
听听这话,多么真切,但林矜笙只觉得恶心。
她很想当场撕裂和秦绯雪所谓的姐妹情,不过使仇人一击毙命的时机还没到,像想咬断敌人脖子的虫子,它们总蛰伏多年。
林矜笙淡淡一笑:“公司不太平,继母和一个不安分的叔伯联手搞鬼,项目黄了两个。”
秦绯雪知道林矜笙在公司还没站稳脚跟,她心疼地走过来挽住林矜笙的胳膊,在林矜笙张口之前紧紧抱住她的腰。
“放手。”
林矜笙扬起了声音。
秦绯雪却抱得更紧:“姐姐不要带着烦心事过夜,什么时候我都会陪在你身边,我怕你情绪紧张睡不好。”
林矜笙一愣,慑人夺目的脸上没有丝毫动容,面对假模假样今后把她推向深渊的女人,她总觉得和小时候暖心的妹妹是两个人。
幼年妈妈一身酒气回家殴打她时,秦绯雪小小的身体紧紧把林矜笙护在身后,充当她的保护神。
可惜人会变。
冷白的灯光照亮林矜笙平静的眉眼,这场戏她既然要演,她就奉陪到底。
“小绯乖,最近我情绪不高,但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
她看向角落里的皮箱。
那只箱子,里面装着秦绯雪想要陈纲不能人道的药物。
上辈子,林矜笙费尽辛苦帮秦绯雪弄来这种药,结果成全了秦绯雪反杀她的大计。
因为两年后,得到【安全】区身份的秦绯雪就一脚踹开陈纲,以完璧之身嫁给商界巨鳄齐文天。
此后,得到齐家助力的秦绯雪一飞冲天,一边打着合作的名头欺瞒林家众人,一边联合别人蚕食林矜笙手里的权利。
毫无防范的林矜笙就那么稀里糊涂被秦绯雪骗到【污染区】,受尽折磨,凄凉死在肮脏小旅馆。
想到悲惨的过去林矜笙眉头一紧。
这辈子陈纲不仅不会失去那种功能,而且她还要借此机会把秦绯雪送进牢房。
抱着林矜笙的秦绯雪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浑然不觉。
她自然地收紧肩膀感受姐姐身上的安全感,抬头望向林矜笙漆黑如墨的眉眼,刚想开口说话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你、你怎么咬人呐,啊好多血!”
吱呀乱叫的正是陈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