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一万七千分之一的奇迹【29】 他毁谤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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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东京，坐标新年庆典外的某处河堤上。
镜头聚焦在混迹在一群警员里的流泪猫猫头的身上，以及他们手中的便当。
带头起哄的那位警员嘴里被迫塞满了饭，两颊鼓得像是被人塞了两颗鸡蛋。可即使是这样也丝毫不妨碍他一边吃一边假哭，“呜呜呜呜真好吃呜呜呜。”
旁边看热闹的一个警员喝了口酸梅汁，对他们抽风似的行为进行了一个总结，“活该，也不嫌丢人。”
“呜呜呜这次是意外。”
“所以?”
警员艰难的咽下一口饭，和旁边几位同样嘴巴里被塞满饭的警员一对眼，坚定道:“下次还敢。”
“呜呜呜，嗯!”旁边的警员艰难的嚼着，只能口齿不清的应和着他的话。
真就物理闭嘴——
——特指把饭塞满人的嘴巴以达成被动沉默的效果。
效果拔群!
问话的警员无奈转过了头，“漂亮，我就知道。”
就知道这帮小子死性不改。
他在心里提前给这帮人点了个蜡。
真是辛苦你了松田队长。
非常辛苦把事情解决完毕的松田队长拍拍手回到原处，还没来得及坐下呢，口袋里的手机就又响了起来。
坐下的动作被迫停在半空且还没吃两口热饭的松田阵平:......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
跨年夜忙得脚不沾地的自然卷警官认命般叹了口气，直起身掏出催命般鬼叫的手机放到耳边接通，“喂?啊，头儿。”
“嗯，解决了，我们吃完饭就回去，正好这附近也有庆典......您问研二?”
松田阵平将捂住手机的声孔，远远的冲河堤上方打电话的萩原研二喊道:“喂研二，头儿有事找你——”
萩原研二一顿，将手机从嘴边拿远，接着冲他应道:“欸，马上就来!”
“抱歉啊小夜光，我这边有点事情先挂了。”萩原研二一边走一边看着河对面热火朝天的祭典现场，补充道:“再过几分钟会有烟火大会，看完记得按时睡觉哦。”
“再见。”
夜光后知后觉，木木的学着他也说了一声再见后一抬眼，看到了对面疯狂示意他转移话题的羽生君怀明显是送了一口气。
他有些不解的问道，“这些事情，不可以告诉研二吗?”
羽生君怀叹口气，“也不是说不行，只是不是时机。”
他伸出手点了点他的脑袋，解释说:“因为有人觊觎着我们的秘密，用最疯狂的手段，不是吗?”
听了他的话，夜光面上的表情一瞬间难看了起来。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这一点。
脑海里已经沉寂的记忆再次活跃起来，迫不及待的将那些模糊不清却又让人刻骨铭心的画面展示在他的面前。
画面挥之不去，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他闭上眼，只感到头顶一重，一只手覆了上来，安抚性的拍了拍。
少年试探的睁开眼，画面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件白色的风衣。
“不过也没关系。”青年温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打断了他的回忆，“君怀可厉害了，现在罩着你完全不是问题。要是有坏人趁我或者研二他们不在找上了你——”
青年警官眨眨眼，笑的温和，“答应他，等我们来找你。”
见他没什么反应，羽生君怀只好加重了语气，斩钉截铁道:“明白了吗，保护好自己才是第一要务。毕竟不管再怎么说，你也才十三岁。明白了吗？”
夜光点点头，示意他知道了。
“好嘞。”羽生君怀也点点头，开始转移这有些压抑的话题，“那么研二还说了什么吗？”
“研二说他有些事先去忙了，还有让我们记得看烟火大会。”
“这样啊，原来是烟火大......”
等等。
羽生君怀动作一顿。
烟火什么?
羽生君怀反手就将原本塞回去的手机拿了出来。
什么烟火?
屏幕上的时间显示在23:58分。
怎么就这个点了!
羽生君怀手里抓着手机，手腕一撑从地上爬了起来，动作麻利地扛起沙发上的小子就往窗户那边冲。
由于起步太快导致他有些重心不稳，只能腾出手飞快的撑了一下地面才堪堪稳住身形。
“快快快!”羽生君怀一个急刹车停在窗户前的那堆废报纸前，手上一个用力就给人托了上去，“走嘞——!”
动作之迅速手脚之麻利。大脑还处于宕机状态的夜光一回过神，就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跪在了遮着窗户的那堆报纸上。
他有些无措抬起眼向前看去，身体不由得被面前的景象定在了那里。
远处的霓虹染透了夜幕的发梢，暖黄色的灯光将黑夜下的城市照的透亮。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羽生君怀家的窗户看不到街的对岸，只能远远的看到一盏惨白的路灯，孤零零的立在那里。
他看的有些呆了，直到一道闷闷的爆炸声拉回了他的思绪。
爆炸声由远方而来，轰隆隆的，紧接着便是一个飞升而起的光亮，就像一道逆流而上的银鱼，从无边的夜幕中撕开一条道路，升至最高点之后绽放于半空，将光辉尽数洒满天空。
一道，两道......
数不清的烟花腾空而起，让本该漆黑的夜幕在霎时间恍如白昼。
绚烂，夺目，就像繁星化作雨水从天空落下。
他痴痴的看着，将手伸向了这近在咫尺的景色。
触手一片温润。
滚烫的是他的指尖，覆盖住了玻璃的冰冷。
身后的屋内没有灯光，天花板和两侧的墙壁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荧幕，放映着新年的光影。
而他跪坐在银幕之中，纯白的染上这属于人间的色彩。
“好看吗？”羽生君怀趴在一边，枕着自己的手臂问道。
毕竟这只是堆废弃报纸，哪怕看起来再怎么结实也禁不起羽生君怀整个人都压上去。
所以羽生君怀干脆脚下踩着个垫脚的，把头枕在胳膊上看。
但你穿着白衣服倒是注意一点啊！！！
“就像是一颗种子，只是眨眨眼就变成了一棵会发光的大树。”夜光的视线仍然停留在面前的景色上，喃喃的说着，“这就是烟花吗？”
“是哦。”羽生君怀轻声道:“真的很漂亮啊，果然是不管看多少遍都不会看腻呢。”
羽生君怀看着照亮黑夜的无边烟火，开口问向旁边的少年，“要许个愿吗？
”
“许愿?”
“据说在新年许的愿望更容易实现喔。”
“这样吗？”夜光明显是信了，看着窗外的景色思考了一瞬，斟酌着开口道:“抱歉，我不知道该许个什么愿。”
“硬要说的话，我不想去关心那些所谓的过去。”夜光侧着头看向他，一双赤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我一点都不想去想起我的过去，一点都不想。”
“为什么？”羽生君怀反问他，“你真的不在意自己的那些事吗?你的家人，你的故乡，你真正的名字。真的不在意吗？”
听了他的询问，少年也只是摇摇头，雪白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晃动，他声音苦涩，“一开始，我也是在意的吧。但研二花了好几天也没能找到任何一条和我对的上号的信息不是吗？”
这意味着至少十年内，没有任何一个人来找过他。
父母，家人，一个都没有。
“那位警察姐姐说，和一个人分开以后，迫切的想要再次见到他的感觉叫做想念，那么我大概是并不想念他们的吧，因为我已经不再特别想去见他们了。”
“既然不再想念，那么过去就让他过去吧。”少年抬起头，看向重新归于寂静的夜空，一字一句道:“我不想再去和他们纠缠了，因为这样会浪费好多和你们一起相处的时间。”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话说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
羽生君怀微微一愣。
没有得到回答的少年也不作何反应，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继续说道:“我啊，超级胆小的，拯救世界这种听起来就很伟大的事情，我大概是做不到的。可能就连往前走的勇气都没有。”
羽生君怀只是沉默的看着窗外，一双鎏金的眼睛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们谁都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满天的花火交叠着绽放在夜空。直到最后一个烟花散去，露出夜空本来的面貌，和那一轮明亮的月亮。
夜光仍然看着天空，将那轮明月收入眼底。洁白的睫毛颤动着，红宝石般澄澈的眼睛里翻腾着热烈的情绪。
他突然开口道:“谢谢。”
羽生君怀收回思绪，问他:“为什么要说谢谢?”
“谢谢您带我看到这些。”他转过头，轻松至极的对他笑道:“我很开心，所以我想要感谢您。”
“我本以为您会讨厌我，因为我的到来好像给您带来了大麻烦。我很害怕会被再次抛弃，所以选择了向您和研二隐瞒，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幼稚。”
“欸——居然觉得几个小时前的自己幼稚吗？”羽生君怀故作老成的晃晃脑袋，“果然成长这种事情都是在一夜之间啊。”
“还有不要总是道歉啊，这样搞得你和君怀完全不熟一样。”
夜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自主的又说了声抱歉。
“记忆丧失，本身与他人的异样，对于周遭环境的陌生感。人们会对一切的未知感到恐惧。这是天性，不用为此否定自己。”
羽生君怀看向他，“但是你可以坦然的面对这一切，可以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这可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事情。”
夜光对上他的视线，嘴角微微抿起。
“君怀。”他的声音放轻，用略带稚嫩的声音缓缓说着，“我不明白以后想要去做什么，又该去哪里，但是现在我想好了。”
他真挚道:“我想要成为你和研二这样的人。”
少年一双眼睛明亮，说出的话儿单纯直白。
这是比烟花还要热烈的感情，纯白无瑕，不含一丝杂质。
这还是第一次，羽生君怀从这个胆小敏感的少年身上身上感到了如此外放的情绪。
滚烫，说出的话从耳朵一路流到心脏，就像是岩浆。
“这样啊。”被打了个直球的羽生君怀眉眼弯弯，将通红的耳朵藏在头发里，抬起手欣慰地摸了摸他的脑袋，“那你想好该怎么成为研二那样的人了吗？”
羽生君怀明显感到手下的脑袋一僵。
噗。
“那就去上学吧，夜光。”羽生君怀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递到他的面前，“虽然不是现在，但是也不远。去学那些我们没办法教给你的东西，去成为比我要优秀的人。”
夜光双手接过那个东西，熟悉的触感让他整个人浑身一僵。
那是一本书，一本只有巴掌大小的儿童绘本。
绘本的封面上，背着暖黄色背包的小兔子站在雪地与草坪的交界处，向屏幕外的人挥着手。
是那本书的下部。
是那本他在暗无天日的过去，唯一一个对外界所向往的绘本的下部。
“新年礼物，本来打算是带你去河边看过晚会后再送给你的，不过现在也不迟。”
他听到他说。
“新年快乐，夜光。”
“不过话说要来个抱抱吗？”
“欸？”
“伤心过后的小孩子可以免费给君怀兑换一个抱抱哦!”
“等等，那也太，我还没准备好......”
——
新年第一天，正午，东京警视厅。
整理完资料和交接手续的伊达航推开门，对里面明显是气的不行的警员一点头，“辛苦了，让我们来吧。”
脾气暴躁的警员不甘心地把桌子一拍，冲他短暂而又快速的问好后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一边走一边嘴里还不知道在低估什么，溢出的怒气几乎要塞满整个走廊。
气成这样都没动手真是为难他了。
“抱歉，伊达警官。”身后顶着黑眼圈的另一位警员的脸色也不好看，“我为他的失礼向您道歉。”
“没关系。”伊达航问道:“是询问出问题了吗？”
“这个啊......”警员握着笔记本的手逐渐收紧，“说实话，伊达警官。”
“嗯？”
那人眼神越发冷漠，透露出一股看淡红尘的感觉，“即使您和神林警官在里面把他狠狠地揍一顿，我也可以帮你们瞒下来哦。”
交接工作一顿的伊达航:?
站在后面的神林贵之:?
等等，这话是可以在警视厅说的吗？
“哟，又换人了啊。”
审讯室内，男人留着一头板寸，贼眉鼠眼的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两位警官，流里流气的说:“我认得你，你就是那个把我抓进来的警官。”
“要我说，您可真是抓错人了。”男人举起双手，装似无奈道:“都说了我和那个吉田舜没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最近手头有点紧，去那里帮人撑撑场子而已，你们可真是冤枉我了。”
伊达航冷漠的提醒他，“早不去晚不去，偏偏那天去?”
男人谄笑道:“没办法啊，运气不好呗。
话说旁边的那位警官，是那位大名鼎鼎的羽生警官的小弟吧?”
神林贵之冷着脸打断他，语气不善，“是搭档，还有，不要转移话题。”
“行行行，搭档搭档，那么这位搭档先生。”男人的笑意越发高昂，恶劣的问道:“那位羽生警官，今个怎么不在这呢？”
神林贵之记录的手一顿，随后放下笔，镜片后的眼睛狠狠的瞪向男人。
男人被他瞪了也不多作反应，倒像是确定了什么事情一般咧开嘴笑了起来，“实在忙呢，还是来不了了，总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比如说……”他的眼珠子转了转，挑衅的看向脸色黑的可以滴出水的神林贵之，“再也回不来了呢？”
‘六，九，十二......’
‘告诉.....公安......’
砰——
“神林贵之，冷静!”
伊达航拉住站起身的神林贵之，死死的抓着他青筋暴起的手臂。
神林贵之冷着一张脸，胸膛剧烈的起伏着，双目赤红。
他深呼吸，强大的自制力让他很快恢复了理智，抱歉道:“是我失态了，抱歉伊达警官。”
“没关系。”伊达航松开手，转而看向桌子那边的男人，悄声问道:“关于羽生的事情，能请你等询问结束再告诉我吗？”
毕竟神林贵之的反应实在太过反常，哪怕再信任羽生君怀的能力，也没办法不让人多想。
神林贵之重新坐回了椅子上，缓慢而又沉重的点了点头。
现在还有要紧事。
“哈，看起来不会是真的死了吧。”男人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笑了起来，“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位搭档先生。”
他抹了抹眼角的泪花，嬉皮笑脸的看向他们，“那位警官手里的罪证，恐怕为了能够将功劳揽在身上，怕是一点都没有向你透露过吧。”
“多可悲啊，成为这么一个为了名誉不惜隐瞒调查进度的一个烂人的搭档.......”
伊达航此时的脸色比刚刚的神林贵之还要难看三分，“把嘴巴放干净点!”
“我说错了吗？”男人反问道，“哦，你们当然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了，毕竟那位伟大的警官先生......”
“......可不在这里啊。”
话音落下，审讯室内一片寂静。
伊达航咬着牙签分析着他话里透露出来的信息，神林贵之在旁边尽职尽责的记着笔录，思考起刚刚那位警官建议的可行性。
“你刚刚说，大名鼎鼎的羽生警官?”伊达航压迫感十足的对上他的视线，“据我所知，羽生警官从实习到现在接受的采访屈指可数，你这个鼎鼎大名又是从哪出的结论？”
“……”
砰——！
伊达航一拍桌子，用偌大的声响将人的神经崩到最紧，同时将最为锋利的质问抛向他，“有人向你透露了羽生警官的消息，并且将一些矛头引向了他，对吗?”
男人的怔愣只在一瞬，转而又恢复了那份蛮不正经的态度，“有必要吗，警官，这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
“回答我的问题!”
“嗨嗨，我明白我明白。可是这位警官……”
男人吹了个口哨，“说句不好听的，记住每个条子的样子对于干我这一行的来说可是保命的东西，不过看那位搭档的反应……我是猜对了?”
伊达航冷着脸看着他，周身的气息降到冰点。
“欸——猜对什么了，能不能给君怀听听?”
羽生君怀撑着椅子的靠背上，状态外的发出了疑问。
男人话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眼，表情就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斗鸡，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向伊达航和神林贵之的身后。
听到熟悉的声音，神林贵之立马回过头，看到了那人完好无损的正站在他们身后，一如既往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好久不见啊神林，路上有点事情耽搁了，君怀没来晚吧。”
羽生君怀又换回了他那身标志性的宽大风衣，有些疑惑的看向沉默的三人，“话说君怀打扰到你们了吗？”
伊达航后知后觉的摇摇头，重新叼住险些掉在地上的牙签，“不，没有，话说羽生你怎么会在这。”
“m78今天休假。”羽生君怀没头没脑的回了他一句，转而看向神林贵之手上的笔记本，“这个可以给君怀看看嘛?”
神林贵之脑子还没转过来，身体就已经诚实的把本子递了过去。
羽生君怀道了句谢，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于是，审讯室里多了一个沉默的人。
这是什么东西......
羽生君怀看着笔记本，最终只是沉默的将笔记本递了回去。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这是什么!
神林贵之看着他，试探道:“您?
羽生君怀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接着一手覆上一人一边的肩膀，气沉丹田。
“他毁谤君怀啊班长，他毁谤君怀啊神林!”
毕业多年也仍旧下意识称呼班长的羽生君怀冲他俩控诉道:“他毁谤啊，他毁谤君怀啊！！！！”
“君怀要是有罪证君怀当天就把他们这群过期的廉价糖精全抓了，抓捕完就订隔壁便利店最贵的那份海鲜便当庆祝!”
“他毁谤啊！！！”
门外给羽生君怀引路的浪冈晴子喝着咖啡，疑惑的回头看去。
刚刚好像听到了羽生警官的喊声，什么毁谤?
算了。
浪冈晴子摇摇头，面无表情的吞下最后一口咖啡。
一定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一万七千分之一的奇迹【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