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尴尬期》宅一一

5、没刘海

　　再次偶遇于斯人，白屿当真觉得世界好小。

　　这已经是几年后的事了，她在酒吧和合作商谈事，感觉吧台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影子。开始还以为是看错了，直到她独自一人去露台抽烟，身后被人跟上了脚步。

　　“是不是现在全北京市的餐饮事业于老板都有所涉猎啊。”白屿喝得有些高了，脸蛋红扑扑，笑得真诚又坦然。

　　于斯人看到她手中的女士香烟，惊讶神色转瞬即逝：“借个火儿？”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站在露台上，远处是万家灯火的点点光亮。晚风拂过，白屿一个手抖，烟灰差点弹到自己披肩的头发上。

　　她吓得跳了两步，拍拍头发，转而想起另一个有趣的话题：“哎，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知道我高中那次，为什么突然剪刘海吗？”她眼睛笑得弯弯的。“因为提前知道了要和你做同桌，脑门长痘了，想要遮遮。”

　　“原来是这么回事？”于斯人掐掉烟头，也跟着笑起来。

　　“对啊，可是我剪刘海真报看哈哈。”
　　“之前是秘密，但以后不是了。”

　　于斯人显然还想再开口说些什么，不想白屿已经换了话题。

　　她指着他手里的手机：“你之前不是苹果铁粉吗，怎么现在也换安卓机了。”

　　“有的时候临时处理个报表什么的，这个方便些。”

　　是啊，这些话题都是好久之前的事了。

　　两人又重新加回了联系方式，不过也没再过多联系。

　　唯独一次于斯人主动发消息给她，是说周末有一场同学聚会，问她要不要参加。

　　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租周末主持新电影首映礼的服装。
　　西希来电话和她第n次敲定周末的工作流程，她却突发奇想。

　　“你说我周末要是玩消失会怎么着啊？”
　　“很简单，我会打车去找你同归于尽。”见白屿迟迟没有回应，西希发觉了一点不对劲。“屿，你咋啦？”
　　“没事，说着玩呢，我知道了。”

　　她回想起那天在酒吧，和这部重生电影的工作人员聊天。
　　大家不知道怎么就说起了想不想回到过去的话题。
　　当时也问到她，她对着吧台发呆，最后还是回答：“可能也不想的吧。”

　　同学聚会最后还是没去成，白屿闲下来已经是几个月之后的事了。工作终于暂时告一段落，她再飞回北京时，已是秋风萧瑟。

　　微信朋友圈里提前挂了休假消息，换来手机难得清静。手里好不容易掌握几日空闲，白屿先是昏天黑地地睡上了两天，不曾想最后把自己从床上指唤起来得还是外卖小哥。

　　“你们这个小区不让我进，你自己来门口取一下餐吧。”

　　她胡乱裹了一件大衣出门，拿到外卖之后顺路去附近的便利店买水，还心情好的给自己带了一包葡萄软糖。晃晃悠悠往回走的时候，路过街角新开的网红理发店，不过是过马路时新奇地多看了一眼，就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他百无聊赖地坐在店内的沙发上玩手机，这时一位理发师突然过去叫他，领他去了一位齐刘海的女生的身后。
　　大概是在替女生参谋吧，他笑着对镜子里的女生说了句什么，接着就要伸手去拨弄女生的刘海。

　　又好像想到什么，动作一滞，最后还是没有触碰。

　　理发店的玻璃窗擦得多干净，宛若高清镜头，将他片刻的犹豫都仔细记录。

　　凭空就想起某个晴朗的午后，男生从手机游戏里分神，伸手点点同桌女生厚重的刘海。
　　“你要是不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发型，叫我一起去也成啊。”
　　或许是阳光太好，教室里暖气太足，让女生脸红得难以忽略。

　　看来他还真是爱陪人剪头发啊。
　　思及至此，白屿恍然发现，面对往事，原来自己已经可以坦然一笑。

　　回家之后，白屿边吃外卖边和社交软件上的人闲聊。
　　这种相互没有交集的关系，更便于毫无负担地旧事重提。

　　【那你怎么不跟进去看看啊，装作偶遇一下也好，万一是误会呢，你们这样就散了不是好可惜。】

　　对方是个大学生弟弟，两人聊过一段时间了，他每每都是信息秒回，也有给她发过暧昧讯号。

　　过了纯情的年纪，白屿已然谙熟两性间的社交规则。看到这种回复，难免有些防备地推测对方这话里有几分真情实感，又有几分假意试探。

　　手指倒是没有停歇，游刃有余地继续回复：
　　【没资格啊，我核酸过期了。】
　　【买水都是在门口让人家帮我拿出来的好吗。狗头.jpg】

　　可能是前段日子太忙，抵抗力下降，白屿最近有点小感冒。
　　没多难受，只是味觉嗅觉都没那么灵敏。点外卖时特意备注了爆辣，意图能刺激味蕾。不想这家老板好实诚，小小一碗粉不知多加了几勺辣椒，吃得她鼻涕眼泪一起往外冒。

　　点了发送消息，赶紧暂且把手机扔一边，她在茶几上摸索纸巾盒。没找到，红着眼眶抬头，恰好对上了玄关入口的全身镜。

　　时至今日，她已经足够了解镜中的那个自己，五官明艳大气，轮廓立体，骨相优越。这种长相不宜装嫩，好在也比较抗老，适合走御姐路线，可以黑直长，偶尔做个卷发造型也很加分。

　　唯独剪刘海是自己的脸型禁忌。

　　一刀冲动，总要挨过太久的尴尬期。

　　the Best Ending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