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饲养手册》糖醋红心柚

25、濒死

　　因为她想和正常人一样，她不想被关进笼子里，不想被绑在实验室里。

　　后来有一个人会每天来给她送好吃的。其实她不饿，她每天翻垃圾桶早就吃饱了，但是她还是乖乖在这里等着男人的到来，虽然男人只有快要落山的时候才来一次，但是她还是每时每刻、从太阳升起到太阳落下地等着他，不为什么，可能就是觉得自己这样离一个正常人类更近一步吧！

　　但是好景不长，某一次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她望着路的那头，乖乖地蹲在角落里等待那个熟悉身影的出现，但是等来的却是那让她恐惧到灵魂深处的一群带着口罩身穿白衣的人。

　　她拼了命地逃跑。

　　她是狼人，而且经过长时间的基因改造，动作迅猛，躲避起来很少有人能够抓得到她，但是在最后一刻，她瞟到了马路对面的男人，她不知道出于什么想法，想要跑过去，把他也一起叼走。

　　然后...然后就被抓住了。

　　再次进了实验室，直到她因为一场实验的操作失误，被注射进了过多的试剂，危在旦夕，被一群专家围着抢救了半个多月，被划开的伤口不停的发炎，在濒死的边缘反反复复，最后出于沉没价值的考虑，她才作为废弃实验品，被高价转手卖到了永生岛上。

　　本来是看重了她异于常人的长相，永生岛的负责人把她作为情趣玩具买下之后放到玩乐场。在她咬伤了好几个客人之后，才被送到了角斗场。

　　原本就奄奄一息的身体，经过在角斗场的几场生死角斗之后，已经是油尽灯枯的地步，见到小狐狸那天晚上几乎是在死亡的边缘，完全是靠着一腔顽强的警惕心硬绷着。

　　顾南安向来冷心冷情，但听完这一整个故事，难得的对狼女有了一丝丝的同情，更多的原因也不过是因为她的经历就是小狐狸没有遇到自己的另一面。

　　可能小狐狸没有遇到自己也可能会这样惨吧？他一想到进实验室的是自家的小狐狸，被困在仪器插管之间的是自家的小狐狸，被人来回转卖欺负的是自家的小狐狸，他的心就隐隐作痛。

　　除此之外，他心里更多的是生气、是惊慌，小狐狸这个笨家伙，怎么就敢随意地冒着险去用自己的内丹就别人？万一那个狼女稍微使一点坏，直接占有了她的内丹怎么办？顾南安一想到小狐狸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做了这样危险的事情，他冷汗直冒，眼神深沉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按捺住自己内心的慌张，稳住情绪安慰着小狐狸，等到把人哄好了，才抱着她一边喂着饭一边迂回地劝说她不要随意地拿着自己去冒险去救别人，万一别人夹带祸心想要乘机夺宝害人呢？

　　话说的太含蓄，小狐狸不明白是什么意思，昂起头不解地看着他。但是顾南安对上小狐狸那双干净澄澈的眼睛，那些夹杂着世故圆滑人性恶意的话，却又说不出口了。

　　他看着眼前女孩儿，深深地叹了口气，她这么干净的人又何必要拉着她来了解这人世不堪呢？自己保护好她就够了，她只需要这样无忧无虑的开心就可以了。

　　顾南安发挥了一贯强势的手段，连哄带骗外加强制性地把小狐狸带在身边，不允许她去接触狼女。

　　虽然他和小狐狸解释过，已经安排了最顶尖的医疗队去救治狼女，不需要她过去添乱，但他明显地感受到了小狐狸的焦躁，但是相比起这一点点的焦躁，他更在乎小狐狸本身的安全，那次擅自瞒着自己用自己内丹去救狼女，变成狐狸原形昏迷的事情在他这里还依旧像一个地雷一样。

　　医疗队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医术顶尖的医生，但是面对狼女那样一个本来就非人类，外加经过无数实验改造的实验品，完全无法下手。

　　硬着头皮，死马当做活马医，给她注射了人类医用的各种治疗药物。但是依旧没有任何成效，狼女还昏迷着一直没有醒过来，甚至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了，时不时地变成灰狼形态。

　　眼看着狼女的各项生命指标越来越低，完全是要不行的架势，医疗队的人终于顶不住压力，和顾南安汇报了这件事情。

　　顾南安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什么触动，神情淡漠地点了点头，薄凉地下达着命令，“你们尽力救吧，能不能活过来都是她自己的命。如果就不过来的话，尸体就送给你们研究了。”

　　狼女的生死对他完全没有任何的触动。

　　狼女对他唯一的价值就是医疗队在她的身上能研究出一些东西，方便自己对小狐狸了解更深一点，预防小狐狸以后生病或者身体出现什么异常情况能够起点作用。

　　但是在他的授意下，他的资本已经逐渐渗透进了那家底下生化研究所，接触到了不少有关于生物实验的资料，里面的同类型实验体有好几具，有关于他们的各项数据也足够详细，再过些时日，自己的势力就能彻底干预进整座实验室。

　　所以，狼女对他的价值并没有剩下多少。之所以让人去救治她，也完全是为了以后方便和小狐狸交差。其实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希望这个狼女就这样干干脆脆地死了算了，不要再来影响任何自己和小狐狸的正常生活。

　　小狐狸可能是因为那天用自己的内丹救别人了，这几天的精气神都不太好，饭吃得少，连平时最喜欢的鸡肉汤也只喝几口就没了胃口。

　　顾南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疼得紧，实在忍不住自己的脾气，冲着负责饮食的手下大发了一顿脾气，引得手底下的人最近都不敢来招惹他。

　　小狐狸最近状态实在不好，昏睡的时间都增加了很多。可急坏了顾南安，还好从生物实验所里得到消息，认为正常的情况，相当于是她因为精力亏损而在自我修复。

　　这一趟事情下来，顾南安对小狐狸的占有欲愈加强烈，一眼瞧不见她就心里不安，连睡觉都要亲自把小狐狸抱在怀里哄着睡才放心。

　　他看着怀里变得憔悴了不少的小狐狸，忍不住邪恶地想着，狼女死了活该！他轻轻捏着小狐狸的脸蛋，心里计划着，要对生物实验所加大投资，支持他们的实验，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希望他们快一点搞出更多关于“妖精”的研究，这样自己的小狐狸的安全才会更加稳妥，不用再像这样虚弱着。

　　他的脑海里随之浮现出，老万给自己的资料上那些惨无人道被实验的各种实验体照片。但很快，他的那一丝不忍又消失了，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什么好人，道德？善良？仁慈？这些弱者的东西早在他小时候就掐死了！他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那些与他无关的实验体的死活实在撼动不了他的心。

　　但是偶尔小狐狸醒过来，亲昵地靠在他怀里，毫无防备地撒娇，感慨哥哥真好的时候，他又有几分莫名的心虚。

　　小狐狸好像对狼女有什么感应一样，总放心不下她，好几次提出想要去看看她，但都被顾南安以各种借口忽悠了下来，成功使得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也没有去看狼女。

　　然而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医疗队给狼女下病危通知书的那天。

　　医疗队的负责人和顾南安申请想要把狼女先带走，说狼女已经没有救了，最多今晚就要咽气，他们想乘着还有最后一口气，赶紧进行活体解剖，这样才能最准确地得到相关数据。

　　小狐狸好像真的能够感应到狼女的状态。她在这一天格外的惶惶不安，一直扒在窗户边焦急地望着窗外，任由顾南安怎么安抚都不起作用。

　　小狐狸焦躁地咬着手指头，差点急哭出来，顾南安最受不住她这个样子，看着她那双眼睛最后还是心软了，再三和她强调约好不可以随便拿出她的内丹去救狼女之后，才领着她去了狼女的房间。

　　狼女躺在床上已经奄奄一息，身上被-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各种仪器，勉强维持着她最后一口气。

　　见来人，医疗队的医生有眼力见地看了看顾南安的眼色，然后走上前郑重其事道，“顾老大，我们已经尽全力了，但是她的情况实在太糟糕了，实在抱歉。”

　　顾南安撇过头看着小狐狸，“安安，你看，哥哥真的让人尽力救了，但还是没救过来。”他搂过皱着眉头，表情伤心的小狐狸，“宝贝，生死这种事情各人有各人命，这都是她的命，不关你我的事情，没必要伤心。”

　　见小狐狸还是神情悲泣地看着狼女，他把她的脸捧过来，让小狐狸的眼里只有他，“宝贝，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但是是她自己没有撑过来。你没有必要一直为她伤心，说不定，对于她来说死亡才是一种解脱，对不对？你要做的事情就是好好珍惜当下，和哥哥在一起，好好享受生活。”顾南安夹带私货地向小狐狸灌输不要在乎别人，只有自己才是她最重要的人的思想。

　　“可是...”小狐狸昂起脑袋，直直地和他对视，“哥哥，可是她还活着，她还有救。”

　　顾南安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行！你来之前答应过我，不用内丹救她的！”他越说越激动，“为什么啊！她就是一个陌生人，你为什么一定要这么重视她？难道就因为她和你一样都是妖精？要是你想找同类，哥哥立马可以帮你找到过来陪你玩，但是冒险救她这件事情，我不同意！我只在乎你，我不同意你为任何人冒险！”

　　顾南安说到最后甚至带了几分疯狂，他捏住小狐狸的肩膀，“明明我们两个才是彼此最重要的人，我们两个好好的就可以了，你的眼里只在乎我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想着冒险去救别人！”

　　小狐狸肩膀被他捏痛了，她哼哼了两声，一字一句地认真回答，“哥哥，你以前教我过的，要善良要勇敢要正义，就像是公主保护小皮匠一样，我也想做公主来保护每一个小皮匠！”

　　顾南安听到这话，愣了愣，反应过来之后，苦涩地笑了笑。

　　这是他给小狐狸讲的睡前小故事，就是那个小皮匠的故事，其实也就是他小时候的故事。

　　赵家是个黑白通吃的大家族，赵老爷子位高权重，膝下却只有一个儿子，所以尤其喜欢收养子。说是养子，其实更像是从小培养的工具，赵家的人也都知道这一点，从上到下并没有人把他们当作人。

　　这一群养子们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份，知道自己的使命。就像养蛊那样，把一群毒虫放在一起撕咬吞噬，最后剩下来的才能成为有用的蛊虫。他们从小就是这种教育模式。内部斗争尤其激烈，都想获取赵老爷子的恩宠满意来得到在这个大院里生存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