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饲养手册》糖醋红心柚

24、原形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太多，但是很肯定，绝密实验室里的‘妖精’还有好几个，他们保密等级太高，我插不了手，但我相信你是有能力去调查更多的。”林森望向顾南安的眼神带着隐隐期待。那些非人道的实验实在是太残忍的了，他不希望有人那样凄惨地被困锁在那暗无天日的冰冷实验室里。

　　“呵，那关我什么事情？”顾南安轻笑一声，“我为什么要花大量人力财力去做这样的‘好事’？我可不是你这样的好人。”他话里的‘好人’两个字带着淡淡的嘲弄，“我这一辈子只要保护好我的小狐狸就行了，其他的什么妖怪或者什么实验体的关我什么事情？”

　　是啊，这关顾南安什么事情，他这样的人肯救狼女出来都是看在小姑娘的面子上。林森眼眸暗了暗，沉默着，没有再说话。

　　顾南安瞟了一眼他，语气凉凉，讽刺道，“我叫你过来可不是让你来传播圣父精神拯救这个拯救那个的。看见没，那个该死的狼女把我的小狐狸紧紧抓在怀里，我给你一次机会，也是给狼女一次活命的机会，你赶紧把我的小狐狸安全地拿回来。”他刻意地加重了“我的”这两个字，他不喜欢林森，不喜欢这个在小狐狸心里有一点点不同的人，即使是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忘强调主权。

　　感受到顾南安话里的警告，林森慌忙解释道，“她根本就没有想要伤害小狐狸的意思！”

　　“我知道，不然你觉得她还能活到现在吗？”

　　........

　　两个人只要表现出试图靠近或者举枪举麻醉剂的动作，狼女就会暴躁起来。害怕伤着小狐狸，顾南安最后只能作罢，不敢再轻举妄动。

　　顾南安烦躁地看了看手表，小狐狸变成这样已经快五个小时了，现在外面已经天黑了，平时的现在正是自己抱着小狐狸，喂她吃饭的时间。如果没有这些烦心事的打扰的话，现在的他或许正搂着小狐狸躺在阳台的摇椅上，数着星星吹着风，自己给她讲着故事，期间仗着她什么都不懂的单纯，时不时骗一两个吻。

　　可是现在，现在小狐狸的情况不明朗，依旧还是昏迷的狐狸形态，还被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狂的狼女抓在怀里。他已经快六个小时没有抱到小狐狸了。

　　顾南安没有心思吃饭，也没有心思去干别的事情，整整五个小时只是直直地坐在这里，熬鹰似的面对面紧紧盯着狼女。

　　他今天熬也要把狼女熬过去，把自己的小狐狸抢回来！

　　狼女身体原本就有伤，一天没有进食休息，加上精神高度紧绷，自然是熬不过顾南安这个疯子的。开始还强撑着和顾南安面面相嘘，等到天黑，月亮出来之后，她迷迷瞪瞪地望着窗外的月亮，低声呜咽地警告着，但最终实在捱不住虚弱身体的疲倦，慢慢昏睡了过去。

　　顾南安时刻盯着她，等她睡熟之后，立刻站起身来准备趁机把自己的小狐狸偷回来。但还没等他走过来就发生了令他目瞪口呆的一幕——狼女在月光中逐步化成了一头灰狼的形状——从那双耳朵开始，到狼首再到全身都彻底地变成了狼。

　　顾南安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呆了，愣了好几秒，在这几秒内又是不可思议的一幕——灰狼怀里一直昏睡的小狐狸鼻尖耸动，然后慢慢转醒，看到顾南安眼睛亮亮的，一整只狐狸像是萨摩耶看见主人一样扑了过来，小狗似的歪着脑袋亲昵蹭他。

　　在顾南安还没做出什么反应的时候，小狐狸便在他的怀里化了人！

　　顾南安感觉像是做梦一样，整个人轻飘飘的，直到小狐狸那声熟悉的“哥哥”，才将他唤回了神。

　　他回了神，看着怀里的小狐狸，立马火速脱下自己的衣服，给赤果的小狐狸穿了起来。他抱着她，看了看还漏在外面的腿，使劲地向下扯着自己的衣服，最后不放心地扯过房间里的毯子，给小狐狸全身裹得严严实实才作罢。他舒了口气，还好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

　　抱着裹得粽子一样的小狐狸往他们的房间走，他看着怀里的小狐狸，心里有无数的话想问，为什么变成狐狸了？那个狼女又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狼女也化成原形了？

　　但在这一刻，好像一切都显得没有那么重要，最后只问出了一句话，“宝贝儿，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哥哥已经提前叫人把你喜欢吃的鸡肉粥准备好了，还有你今天早上说想吃的蘑菇汤。”

　　小狐狸虽然又化成了人，但状态明显不太好，整个人蔫蔫的，歪着脑袋靠在顾南安怀里，像是累极了，还没有走到房间，就在顾南安的怀抱里睡着了。

　　顾南安轻啄了啄她的嘴唇，轻揉揉地帮她洗漱，明明是冲个澡就行的简单事情，他却慢条斯理的，连放热水的水速都调慢了，愣是舍不得吵醒她，然后花了比平时多几倍的时间才把人收拾好放进了被子里。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小狐狸轻柔平稳的呼吸声，顾南安垂眼盯着小狐狸安静的睡颜，小狐狸睡觉的时候手里都还下意识地攥着顾南安的衣角，像只小乳猫似的，毫无防备地朝着顾南安敞着肚皮，乖乖的。

　　顾南安小心翼翼地凑近，在她脸蛋上留下细细密密的吻，最后亲嘬了一下软乎乎的嘴唇，“晚安，宝贝。”

　　第二天，顾南安悠悠被窗外的阳光照醒，他下意识地半睁眼看了一眼身旁的小狐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才又眯上了眼。

　　其实他从前起床从来不这样犹豫不决，生物钟准的很，到点了就准时地起来了，雷厉风行。但是和小狐狸在一起之后，他格外喜欢早上醒了之后再拉着人赖一会儿床，蹭着她又香又软的头发，亲昵地和人腻歪一会儿。

　　小狐狸的睡眠格外多，每天太阳都晒屁|股了，她都还睡得香甜，连睡觉都带着甜甜的笑，有时候还会砸吧砸吧嘴，不知道这个小馋猫是在梦里又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每每都要顾南安凑到她耳边，又是喊她又是闹她，有的时候还要挠她痒痒，磨十多分钟才能把人在早饭之前叫起床，尽管叫小狐狸的起床之路很不容易，但顾南安乐在其中。

　　但是今天很显然不太一样。

　　她手紧紧地攥着被子角，眉头紧皱着，额间淌着虚汗，这样子分明就是被噩梦魇住了。顾南安看她这个样子，不自觉地抿了抿嘴角，凑上前去，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和地一声声叫着她。

　　小狐狸猛然从梦里经醒了过来，惊愕地瞪大眼睛，眼里似乎还蓄着泪，看见顾南安一头便扎进他的怀里，搂着顾南安的脖子，抱得很紧，

　　“宝贝儿，怎么了？”他想要别过头去亲亲她的额头，这点挣动的小动作，却让小狐狸将他越抱越紧，像是害怕什么似的，勒得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他喜欢小狐狸对自己这样的占有欲，喜欢小狐狸对自己这样的亲近，可是他更加担心小狐狸此时的异常和恐慌。

　　“怎么了？乖乖，有什么事情都和哥哥说。”他的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低沉微哑，但语气是温柔宠溺到极点的。

　　“哥哥，”小狐狸只闷闷地叫了一声。

　　“没关系的，什么都没关系，别怕，天塌了哥哥也会护着你的。别这样捂着，小心憋着。”他把人从自己的肩头里拽出来，旋即瞳孔都颤了颤，嗓子眼都像是被掐住了

　　——小狐狸满脸泪痕。

　　他从来没有见过小狐狸这个样子，虽然从前这个小家伙也经常含着泪看着自己，但是都是因为鬼机灵鬼机灵地知道只要向着自己摆出那副小可怜的模样，什么要求自己都拒绝不了的小撒娇。

　　但这回明显不是这样。

　　顾南安用手指擦她的泪，“我的小可怜儿，到底怎么了？”看着小狐狸悲伤害怕的可怜样子，他心里真是疼的厉害。

　　小狐狸只是哭，哽咽着，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告诉哥哥，昨天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变成狐狸了？”顾南安慢慢引导，问出自己最在意的一个问题，别的人生生死死他压根就不在乎，他只在意自己家的小狐狸的异常，昨天为什么变成那个样子？到底出什么事情了？对小狐狸的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这些在他完全不知道的邻域的问题就像是堤坝上的洪水一样，萦绕在他身边，一个个，困扰着他，让他抓心挠腮，让他担心让他不安。

　　“因为，救了她。”

　　“她？”

　　顾南安耐着性子问了大半天，终于搞清楚了这些事情。

　　所谓她就是那个狼女，她果然也是动物化人。

　　狼女和小狐狸的经历差不多，但又差了很多。

　　狼女无意间化了人，被一个从森林边路过的男人，捡到带回家养了起来。

　　但是不幸的是，那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他发现了狼女不是人类之后，转手把狼女卖到了拍卖行里，得了一大笔钱便满意的走了。狼女后来几经转手到了生化实验室里成了实验品。

　　而小狐狸之所以会变成狐狸原形还陷入昏迷，是因为用了自己成精的那口灵气，或者可以被理解为传说里称为内丹的东西。她把自己的内丹渡给了狼女，帮她滋养修复身体，没有内丹的她当然陷入了昏迷。

　　而她也因为内丹的原因，不自觉地接受了狼女的一些记忆，残忍的被抛弃、孤独的待在铁笼里、周围一个个眼里冒着邪念的人、那些冰冷的仪器、那些红红绿绿的药剂、那些抽筋扒骨的实验......小狐狸作为她记忆的直接感受者对她过往的黑暗感同身受。

　　她控制不住地浑身战地接着说道。

　　狼女在三年前的大火里曾经逃出去过一段时间，她短暂地见识了一段时间正常的世界。懵懂的她并没有明白自己和人类的区别，浑浑噩噩地躲在角落里，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阳光下每一个人都有说有笑，好像很开心很幸福。

　　她看了很久也没搞明白为什么他们那么幸福呢？最后单纯的她只费力地找出了自己和人类外表的一些不同，她浅薄地把自己的一切不幸都归咎于自己与众不同的耳朵和尾巴。

　　于是她咬着牙把自己的耳朵尾巴都扯了下来，鲜血淋漓。

　　她开心地摸着自己光秃秃的头顶和尾骨开心地从角落里跑出来，却将大街上的人吓得尖叫着四散而逃，她失落地又躲回角落里，摸着隐隐约约又长了一点回来的耳朵，呆愣愣地想着：哦，原来是耳朵又长回来了，所以才把他们都吓跑了。

　　她对自己的异于常人的耳朵尾巴深恶痛绝，强悍的异族恢复能力让她受伤的耳朵一次次恢复，又一次次地被她自己撕掉。

　　她疼的只颤抖，却又一次次地重复着这自残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