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铁门之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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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刺耳的划痕声划破了平淡无奇的雨声。
女人站在铁门中央，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提包
“提前保释，出去之后好好做人。”
厚重的铁门再次被关上，不见天日。
女人的齐耳短发被雨水淋湿，她站在雨中，无动于衷，像是一根早已残缺的朽木。
远处站着一个手拿透明雨伞的女人。她用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努力挤出笑脸，小跑着过去。
“暗暗……”女人激动得不知要说什么话，她用手拍了拍落在对方身上的雨水，看见对方手上提着黑布袋，急忙伸过手：“来，我帮你提。”
吴暗在听见了那道熟悉的声音那一刻，脸上冰冷的表情才有了些动容，她不可置信地望着对面向她奔来的女人。
是徐院长！
“徐……”
要说的话像是被卡在了嗓中，她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难受得喘不过气。
徐青林的泪水也止不住往外流，她笑着擦去吴暗眼角的泪水，拥住她，安慰地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吴暗伸手抱住她，低声哭泣：“徐院长……”
“暗暗，你受苦了。”
……
吴暗坐在副驾上，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景色，绵绵不断的细雨落到窗上，本欲定格此处，无奈被巨大的风吹得摇摇欲坠。
“暗暗……你过得还好吗？”
徐青林手上拿着方向盘，一边关注着车流，一边关注着身边人的神色。三年过去，岁月在这位美人的脸上终究是留下了痕迹。
“我请你吃大餐吧，还记得小时候你最喜欢去的那家羊肉店吗？”
徐青林努力找着话题，不想让氛围变得那么压抑。
吴暗转头看着徐青林，嘴角露出一股淡淡的笑：“徐院长，我现在……就想喝您熬的绿豆粥。”
徐青林也跟着笑了起来，爽朗到：“好。绿豆粥我给你熬，羊肉，院长也请你吃！”
车子被拐进了一处小巷道，周围没有车灯，黑压压一片，只有微黄色的车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小路已经被压得细碎了，路面上坑坑洼洼，一点不平整。车身也被弄得摇摇晃晃的。
吴暗抓紧了扶手，好在没过多久，就到家了。
这是一个看上去很老旧的小区，就连道路两旁的灯都是一闪一闪的，像是即将要被扑灭。住在这里的人本就少，大多数还都是些老人，看上去阴气就很重。
吴暗有些奇怪，徐院长什么时候搬到这个地方住来了？
“暗暗，下车吧。”
徐青林解下安全带，从后备箱里提了两个袋子出来，里面装满了从超市购买的生活用品，还有就是食品。
吴暗想过去帮忙，却被徐青林拦住了，她笑着说：“你还有包呢，这点我可以来，快进去吧。”
吴暗想帮也没有办法，只好走进楼房里。楼房不高，而且没有电梯。
“房子在5楼，要爬一会儿咯。”徐青林笑着说到。
她身上总是散发着一股慈爱的清香。
吴暗回过头，还是想帮徐青林提。
她一手提一袋，就往楼上走去。
徐青林欣慰地看着吴暗的背影，黑夜中，她的笑容泛着微涩的苦。
到了房间门口，吴暗没有把手中的袋子放下，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待徐青林开门。
房子空间不大，是个小两室，对门就是厨房。
“暗暗，放桌上就行。”
徐青林把提前准备的新拖鞋拿了出来，又去帮吴暗接下。
吴暗也脱了自己的包，她环顾了一下屋内的布置，墙壁上贴着王祖贤和林青霞的海报，不过早已泛黄，屋内收拾得很整洁，就跟徐青林这个人一样，像一股清风。
“暗暗，来换拖鞋吧。这是我新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脚。”
徐青林说的是客气话，她把吴暗一手带大，她的身高，鞋码，就连她的喜好，口忌什么的，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其实不光是对吴暗，她对整个孤儿院的孩子都是如此。
吴暗伸脚试了试，拖鞋内有软绵绵的毛，穿着很舒服。关键徐青林还把她当孩子一样看待，拖鞋上的图案是一只粉红色的小猫咪，正咧着嘴笑呢。
“怎么样？喜不喜欢？”
“嗯，谢谢徐院长。”
徐青林笑着把吴暗拉过来，带她认了房间，又把一袋子的生活用品递给她。
“你看看，有什么缺的，我再买。”
吴暗在房间里看了看，鞋柜那边摆着一双粉色的凉拖，拉开衣橱，里面添置了许多新衣服。比她带来的还要多。里面春夏秋冬的服装都有……
吴暗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她转身抱住徐青林：“谢谢您，谢谢……”
在她漆黑无望，孤独蔓延到天涯海角的世界中，徐院长，是她唯一可以慰藉的舟。
徐青林轻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暗暗，你受苦了……”
……
吴暗拿着零食，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厨房里，徐青林正在为今晚的晚饭忙碌着。
吴暗时不时地往那边瞧一眼，她看见徐青林单薄却又充满着安全感的后背，心里暖暖的。
她拿出手机，准备在网上应聘一份工作。
突然，“嘭”地一声巨响，吴暗慌忙丢下手机，冲进了厨房。
徐青林倒在地上，绿豆洒了一地。
“徐院长！”
吴暗急忙回去拿了手机拨打120，紧接着又去查看徐青林是否有事，她的手紧张得发抖，她颤抖着声，竟然有了些哭腔：“徐院长，您别吓我……”
电话接通，吴暗像是找到了希望。
“喂喂，您好，我……我妈妈晕倒了，麻烦您，您派车来好吗……”
“请别着急，我们马上派车过来，请您告诉我们地址，越详细越好。”
吴暗颤抖着声音：“我……我不知道。”
“您可以打开手机的定位系统，上面会显示您的地址。”
吴暗急忙打开地图，对着接线人说到：“在、在苑溪花园2号楼503室。请你们快点派车来，我母亲她……她已经昏厥了……”
……
吴暗曾以为长大，不过是身份证上18岁的证明。直到今天，她看见徐院长就那样倒在她面前，怎么叫都叫不醒，她才发现，没有了徐院长，她依旧是个孤独，无家可归的小孩。
她是个孤儿，自她有记忆起，她就在孤儿院。那时候小，既调皮又不听话，总把其他小朋友欺负哭。
徐院长却从不责吗她。她会带她去游乐园，给她买棉花糖，一步一步走进她的心里。
有徐院长在，似乎一切都不需要她担心。
可是她是个不乖的小孩。总让徐院长失望……
她没考上大学，还坐了三年牢……没少让徐院长操心，但她却从未放弃过她。
吴暗蹲下身，忍不住掩面哭泣。
“对不起……我什么都做不好……”
抢救室的大门打开，走出来一个护士。
“你是徐青林的家属吗？病人现已无大碍，先去缴费吧。”
吴暗接过缴费单，她来不及看，又拉住护士：“那个，我能知道我母亲是为什么晕倒吗？”
“她有恶性脑瘤，已经是中后期了，必须要做手术。病历上都写着，你作为她的女儿都不知道吗？”
吴暗只感觉一个晴天霹雳，手中的缴费单被她捏得褶皱不堪。
许久，她才缓了过来，迈着沉重的脚步往屋里去。
病床上的人已经睁开了眼睛，看见来人，她还是不想让对方操心。
“暗暗……”
徐青林声音微哑地唤了一声。
吴暗的脸色写在脸上，她过去帮人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徐青林面前。
“抱歉啊暗暗，没有让你喝上一口热粥。”
吴暗抿了抿嘴，摇摇头：“院长，我一定会找到工作的，您一定可以好起来……”
徐青林虚弱地伸出手，放在吴暗的手背上，给人无限的安心。
“我没事。快回家吧。”
吴暗本不想走，但她又不愿意让徐青林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只能点点头：“好，我给您熬绿豆粥。”
“嗯。回去吧。”
吴暗离开了医院，一个人回到了家中。
徐青林生病的事把她打得个措手不及。
门被缓缓打开，小猫拖鞋静静地被人甩在那。出去得太着急，拖鞋也成了东一只西一只。
吴暗没有歇气，径直走向厨房，把地上的绿豆一颗一颗地拾进盆里。清脆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黑夜中有规律地响着。
突然，门被人粗暴地捶着，震醒了正在走神的吴暗。
她放下盆子，走到门口，往猫眼看了一眼。
“干什么？”
门外几个男生站着，身上纹满了纹身，有的还抽着烟，看起来就来者不善。
敲门的听见不是徐青林的声音，立即换了种态度。
“徐院长在吗？我们是好福居的孤儿啊，曾经是徐院长把我们抚养长大的，来看看她。”
吴暗皱了皱眉，把手移到了门把手那，锁上了门。
怎么可能半夜来看望人，况且手上什么都没带。来看望，鬼信。
门外的人听到了锁门声，顿时就变了副脸庞，猛地敲门：“徐青林！老子知道你在里面！开门！”
“开门！别让人以为你他妈死里面了！”
“你不出来今晚我们就不走了！”
吴暗看出了这是来挑事的，拿出手机报了警。
“我已经报警了。”
门外的人听见报警，一愣，继而更加肆无忌惮了。
“哈哈！你还敢报警？别吓唬我们了！出来！”
吴暗不想理他们，只感觉怒火中烧。原来，徐院长的生活，也是过的如火如荼，那么不如意吗？
今晚是她在，才知道情况。那平时，徐院长岂不是都要受到这样的骚扰和恐吓。
楼下传来了警笛声，门外的小混混面面相觑。只见他们脱下裤子，不紧不慢地在门前撒了泡尿，扬长而去。
为首的人还吐了一泡口水，继续恐吓到：“行，你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走着瞧。”
屋内，隐忍的拳头已经攥紧，上面暴出了青筋。
徐院长一生没有婚嫁，她把自己的所有都献给了慈善事业，她救了多少孩子的命，本该受人尊敬。如今，却挤在这么一个年老失修的房子里，还被人如此对待……
吴暗痛心疾首，却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她空有一身武力，本想像武侠世界里的人物，行侠仗义，拔刀相助。却被人污蔑，有了牢狱之灾。
有时候，这个世界，就是颠倒黑白。
吴暗被深深的无力感所包围。
几个小混混被民警抓去做了调查，他们都是局里的常客了，不少警察都眼熟她。吴暗也被带去做了笔录。
警车走后，一直监视在吴暗楼下的人有了动静。
他坐在车内，拿出手机发了条语音：“柳总，人去派出所做笔录了，应该没事。”
男人启动了发动机，远远地跟在了警车后面。
手机屏幕突然一亮，对方发了条文字信息。
【那几个人的资料发我。】
【收到】
屏幕之外，女人拿着照片把玩着。照片中的场景，正是吴暗出狱的时候。
女人的桌上摆满了照片，全都是她派人去调查的。
三年了，她终于找到了那个女人的下落……
女人惨白的身躯，在阴冷的月色下显得更加血腥可怖。她手上不禁用了用力，嘴角露出一股玩味的笑来：“这一次，用什么方式见面好呢？姐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铁门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