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游戏生存法（无限）》林十柒

3、丧钟 距离游戏结

　　距离游戏结束还有2h。
　　“通过成功。”
　　游戏播报和系统通报几乎同时响起，但相比于游戏播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她的系统听起来似乎死气沉沉的过了头。
　　系统：你现在要离开吗？
　　林瑾：当然不。
　　果然，它就知道它的宿主脑回路不同常人，依林瑾作天作地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乖乖的ESC退出游戏呢。系统难得的开始怀念起从前的宿主，他们大多安分守己，像温顺的羔羊。它要做的就是通报和偶尔给予的心里安慰，害怕的尖叫和痛苦的哀求相较于现在时时刻刻的胆战心惊似乎并没有那么难接受。
　　“别叹气，”林瑾像是知道它在想什么，“看看我们的杰作，好看吗？”

　　宿舍楼像是被什么奇怪的结界围了起来，火焰在距离树半米的地方被迫改变方向，火舌沿着看不见的结界向上攀爬，形成了一堵几丈高的火墙。如果不看那些煞气氛的浓烟和窗口露出的丧尸挣扎的手臂，以艺术的眼光看待这栋燃烧的八十年代老宿舍楼，确实有几分另类的美感，像高档餐厅里的火焰冰欺凌。
　　“这是我生活了两年的地方，”林瑾用一种怀念的口吻娓娓道来，“我在这里度过了我大学的前两年，那是很孤独的一段时间。因为性格孤僻也因为我总是给别人带来厄运的体质，我父母双亡，也没有什么好朋友，平时更不常出去，这栋楼就算是我的家了。”她的语调渐渐轻了下来，哀伤地说，“但现在为了这个游戏，我不得不把它给烧了。过去的一切都结束了，新的未来开始了，这把火，既是我和过去的告别，也是我送给你的烟火。”
　　林瑾坐在树上，久久地望着被火焰吞噬的宿舍楼，无形的结界封锁了嘈杂，耳边只有树叶轻微摆动的沙沙声。红光照亮了她沉静的面庞，映在她黑色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种梦幻般的晶莹的深红。

　　嗐，系统难得的开始反思，她的宿主再怎么疯，到底也只是一个被无辜牵连的可怜小姑娘。
　　系统言不由衷地说：“很好看，谢谢。”
　　“谢谢你陪着我，”林瑾佯装坚强地笑了笑，颤抖地问，“那你愿意再给我一百积分作为安慰吗？”
　　系统：当然——
　　游戏警告：禁止玩家对系统进行诱骗。由于玩家的违规行为，玩家将被强行弹出副本，且扣除积分的40%。本轮游戏强制结束。
　　林瑾：艹。

　　今天的游戏大厅里热闹得有些过分，至少白子茗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
　　大厅的布局很简单，八个方向八个门，除了副本入口和出口外，其他门则通向游戏休息站的其他区域。大厅是游戏休息站的中心，它右侧是一块巨大的石碑，石碑刻着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是一口大钟，青铜雕塑的底基上刻着一个金线描边的小天平；左侧是一块巨大的电视墙，一块最大的屏幕嵌在中间，无数个小屏幕环绕着。不同的电视屏幕闪烁着不同的文字，只不过大部分是灰色的，只有少部分电视亮着。亮着的电视代表着开放的副本，中间显示副本名字，左下角显示副本的参与人数和成活人数。
　　但现在没有人在意那些跳动的数字，几乎所有的人都围在了石碑前，屏息等待着。
　　终于，石碑后面凭空出现了一扇门，几乎是同时，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被丢了出来。他的脸被血糊的厉害，勉强认得出来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趴在地上抽搐着，鲜血从两只空荡荡的袖管里涌出。
　　“罗队！快！送去治疗！快！”
　　“看他的手，他的手没有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只需要十万积分就可以了吗？”
　　人群中冲出两个人对地上的男人进行救治，其余的人仍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真的有钱，出手就直接是最贵的治疗道具。”
　　“一万积分一个的万能治疗包，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就能拉回来，看来罗队这条命应该是稳了。”
　　“正常，拯救派本来就有钱，更何况罗队也算是拯救派里排得上号的人物了。”
　　“不过他的手，”有人叹了口气，“哪怕是万能治疗包也没有办法，毕竟是从那个房间带出来的。”
　　悲观的情绪像潮水一样传播，叹气声此起彼伏。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高喊了一句，“适应派万岁！”
　　这句话像触动了一个开关，人群自然的分成两拨，不少人从口袋里掏出徽章戴在胸口，象征着拯救派的红色和降临派的蓝色，隔着一条看不见的界限相互敌视着对方，泾渭分明。
　　“拯救派万岁！”
　　“适应派万岁！”
　　两队人马像是比赛似的喊着，其中夹杂着许多下流的脏话。气氛一下子热到了极点，所有人的神经都被慢慢地拉紧了。

　　但这跟白子茗没什么关系，他既不是拯救派的，也不是降临派的。虽然他都收到了两派的邀请，但他对于这两派人都没有什么好感，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一场狗咬狗的战争，作壁上观，同时边看边扔骨头才是他一贯的作风。
　　但现在一群人聚在一起拼气势，实在影响他出行，白子茗忍不住笑嘻嘻地喊了声，“新一批玩家出来了。”
　　这一声实在煞气氛，两边同时泄了气，不少人对白子茗怒目而视。白子茗倒不在乎，他的武器是尖尾雨燕的翅膀。尖尾雨燕是自然界飞得最快的鸟，所以只要白子茗想，在场几乎没有人能够抓住他。
　　离开副本的新玩家大多都跟逃难似的，衣服被撕开了一个个口子，身上要么是汗要么是脏血。拯救派和适应派的公关人员几乎同时冲了上去，热情的架势像是高考公布分数时清北抢夺省状元。
　　松弛下来的人群重新聚在了一起，随着新玩家陆陆续续从副本出口进入大厅，讨论的话题也渐渐从“拯救派和适应派”上面转移到新手村副本上面。
　　“看来他们这次的副本是丧尸围楼，这个副本也太轻松了。”
　　“轻松个屁，”有人吐了口唾沫，“老子当年被直接投放到足球场上，睁眼一看，靠，一个足球场就我一个活人。”
　　“md，总比我好，孤岛生存七天，上面连根草都没有，怪物倒是一大堆。”
　　“嘿，你们看，”凑到屏幕前看的一个人突然喊了起来，“‘由于玩家恶意破坏，本副本部分地图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在伤副本修补完成前，副本不再公开。’今年的玩家牛逼呀！”
　　“艹，真的假的？哪里来的大佬去新手村刷存在感！”
　　“拯救派的人不得乐疯了，他们之前不是一直想着破坏副本结束游戏吗。”
　　被议论的林瑾对此一无所知，她正忙着哄她的系统。自从游戏警告之后，系统再也没有理过她。

　　林瑾：“统哥，在吗？”
　　林瑾：“小统？统子？统统？”
　　林瑾若有所思：“其实我还有一篇关于犯罪心理分析的论文，或许我们可以讨论讨论？”
　　系统忍无可忍：“闭嘴！”
　　“你知不知道，”系统愤愤道，“因为你烧楼的举动，地图被破坏，整个副本都要被关闭。”
　　“原来你不是因为我骗你，不对，”林瑾改口，“我逗你而生气？”
　　“谁说我不——”系统高声反驳。
　　“一个巴掌拍不响，”林瑾用更大的声音反驳道，“明明是你们副本质量不行，又关我什么事，更何况我还道歉了！”
　　系统：“什么时候？！”
　　“现在，”林瑾说，“对不起。”
　　系统：“你！”

　　“铛铛铛——”
　　大厅里突然响起钟声，大厅中间那尊很久都不敲响一次的青铜大钟摇晃起来，轰响传遍了整个休息站，被惊动的玩家们纷纷从不同的出口钻了出来，他们有的刚从狂欢上赶来，踩着高跟，敞着衣领，脸上的口红印都没有来得及擦掉。他们挤进大厅，抱着双臂相互打听着询问着，脸上的表情都很沉重。与此同时，原本是蓝天白云的智能天花板，慢慢暗了下来，沉淀成墨汁一样的浓黑。
　　“罗队死了。”徐安宣布道。她和她的孪生妹妹徐宁是拯救派最厉害的两个治疗师，刚刚她们一直蹲在那里试图抢救，但现在一切都失败了。
　　“罗队，”徐宁高声说，她的声音颤抖但坚定，“是游戏里的老人了，在参与游戏之前就是一名光荣的人民警察，在加入游戏之后，他依旧尽他所能的帮助他人。你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曾经受到他的帮助，即使在游戏，他也没有放弃过建立一个稳定的秩序，没有放弃过他的伙伴。”
　　拯救派中的很多人已经开始落泪。
　　“今天，他带着15万的积分进入那个房间试图换取自由；最后，他失败了，我们所有人都失去了一个伙伴，而那个房间的秘密离我们又远了一步。”徐宁凝视着所有人，缓缓说，“系统认可他的实力，所以为他敲响丧钟，这是尊敬也是哀悼。”
　　徐宁此时已经是满脸泪水，她轻声重复道，“可是我们失去了一个伙伴。”
　　这句话却比之前所有的话都更令人沉重。新玩家们仍茫然着，老玩家却都转头看着那口大钟。有人购买了道具孔明灯，接着越来越多的白色孔明灯在大厅里升起，飞向夜空，最后变成了黑色天花板上的星星。星星越来越多，最后竟然把大厅照得和白昼一样亮。
　　没有人再去在意胸前的徽章，红色和蓝色混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