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何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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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脏辫！”
“这是choker！”
雷蕊和文林同时喊道。
“行了！”陆远冬极少见地抬高了声调，他都不敢回头看薄青越的脸色，脸上烧得慌，“拷贝录像，把相关人员和证物带回市局，赶紧的！”
回到市局，雷蕊和文林老老实实地洗去浓妆，换上备用制服，陆远冬久违地感到头疼，“你们……下次注意。”
薄青越的脸色一直阴沉沉的，雷蕊和文林都绷紧了皮，没想到人家一回来就有条不紊地开始安排工作。
“童扬，去查查何年和今天在茶室这些人近期的行程，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于仁心，走访调查何年和她家人还有男朋友的社会关系。
“文林，排查所有接触过茶杯的工作人员，核对一下监控。”
“雷蕊，汇总现场勘察的报告，对接派出所和法医室。”
薄青越最后看向陆远冬，“你和我一起去向何年的家人了解情况。”
陆远冬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薄青越的安排不合理，恰恰相反，就是太合理了。
童扬胖胖的身躯下藏着敏锐的神经，最能从平常中发现异常。
老于此人，悟性不足、耐性有余，最适合和人磨嘴皮子，在调查社会关系这一块如鱼得水。
文林是实习生，还不能独自担任太过复杂的工作。
雷蕊细心，经常和其他科室的人配合，这个任务挺适合她的。
陆远冬和薄青越走进不同的房间，他的这间里坐着一位中年妇女。
她身着黑色的长裙，长发在脑后挽起，一串圆润的珍珠项链戴在颈间，保养得细嫩的手叠放在腿上，坐姿十分优雅。
抬起头，姣好的面容荣光发亮，好像不是身在警局，而是某个宴会厅，她露出得体的微笑，“陆警官，又见面了。”
陆远冬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调整好表情，“您好，梅女士。”
眼前这位梅女士全名梅景华，除了是死者何年的“家人”，她还有另一个身份——张鑫的妈妈。
“我听说小鑫昨天叫了律师，真是胡闹，”梅景华微微蹙眉，“给您添麻烦了。”
“不会，这是我应该做的，”陆远冬简短地回应，“现在，我们说说刚才茶室里发生的事。”
“你和死者何年是什么关系？”
“我是何年的表姑，我的母亲和她的爷爷是兄妹。”
“何年死前的情况请详细讲讲。”
“好的，这孩子太可怜了，”梅景华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我们先一起去吃了饭，然后时间还早，就去了茶室，泡好茶，刚喝第一轮何年就站起来，脸色青灰，不停地抠自己的喉咙，没一会就倒下了。我们吓坏了，还是表哥上去摸了一下，说没气了。
“你说的表哥是？”
“是何辛，他胆子比较大。”
“何年死后你们为什么没有立刻报警？”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只记得打120，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何年竟然是中毒，我们以为她可能是心脏有问题。”
话问到这里，梅景华的回答可谓是滴水不漏，陆远冬深吸口气，只是，这样镇定、这样清晰有条理才更不对劲。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因为什么聚在一起？”
“你们为什么聚在一起？”不远处的另一间房间，薄青越问了同样的一个问题。
“我不知道，”薄青越对面坐着一个英俊的青年，眼角通红、眼神涣散，看起来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那你为什么去？”
“年年说要带我去见见她的亲戚，”傅云揉揉鼻子，想起前一天何年还笑着看着自己：
“就当是见家长啦，”她笑着说，想到这，傅云不由得悲从中来。
“傅云，你作为何年的男朋友，在出事之前有没有发觉何年有什么异常？”
“没有吧，”傅云抽出心神思考了一下，“她一直都是很开朗乐观的样子……”
“你和她是怎么认识的？”薄青越突然转换了话题，身体向后靠在靠背上，随意地问道。
“在一次福利院组织的志愿者活动上认识的。”
“你们从那时候就开始交往了吗？”薄青越一手支着下巴，语气听起来有点好奇。
旁边的书记员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些话是要记的吗？
“没有，但是我那个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仿佛想起了当时的场景，傅云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何年这么漂亮，身边追求者很多吧？”
“是挺多的，”傅云苦笑，“但是我们的感情很稳定，我非常爱她。”
“是吗？”薄青越冷不丁问道：“那么，深爱何年的你在她倒下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第一个冲上去呢？”
“我……我……”傅云嘴唇翕动，各种情绪混杂在脸上，又惊又怒又有几分心虚，最后归为一片愧疚，他将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里，“我太害怕了……”
隔壁的隔壁，长得凶神恶煞的刑警和痛哭流涕的青年大眼瞪小眼。
张鑫怕得嗷嗷叫，对面的刑警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别哭了，我问你话呢！”
张鑫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他眼角红红的，手边放了许多擦鼻涕的纸，可以想象刚才涕泪齐流的惨状。
他显然被吓得不轻，到现在还在打抖，“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眼泪又有了飙出来的前奏。
刑警一阵头痛，不管问什么问题，这个家伙除了哭就只会说不知道。他敲了敲桌子，警告道：“你再这样糊弄下去，我们就要把你列为嫌疑人了。”
“我……我……”张鑫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极力想要辩解可是又吓得说不话，嘴唇翕动了半天也没憋出几个字，越急越怕，越怕越急，最后满腔悲情都化成一句话：
“我要见陆远冬！”
这句话打破了墙壁的格挡，清晰地传到陆远冬和梅景华的耳朵里。
当时梅景华的脸色就沉了下来，好像是因为这个儿子打破了她的体面。
片刻后，她又恢复了平静的神情，“让您见笑了，我们说到哪了？哦，只是普通的家庭聚餐。”
……
傍晚，刑侦一队召开案情分析会。
所有人将收集到的资料汇总，互相传阅。
雷蕊：“法医的检验报告出来了，何年是中毒而死，当场死亡，毒抹在她使用的茶杯上，死亡时间是十点半左右。但具体中的什么毒，林重还在查。”
雷蕊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上面写下当时在茶室里六个人的名字，分别是何年、傅云、梅景华、张鑫、何年的表叔何辛还有何年的表姐赵梦盈。
“根据现场勘察和其他人的说辞来看，当时的情况是这样的。”
“既然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去泡茶吧，”何辛伸了个懒腰，抻了抻饱胀的肚皮。”
张鑫老早就不耐烦了，想开口说回去，就看见母亲冷漠的侧脸，悻悻坐回去，咽回惊喜过后的失望。
赵梦盈笑着提议道：“到时候过去，我给大家泡茶。”
“小梦是开茶叶店的，这可是看家本领，”何辛大笑着摸着自己的啤酒肚。
除了张鑫，大家都笑起来，一派和乐融融。
十点十五分，他们抵达了茶室，何辛熟络地和工作人员打招呼，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小怡，今天带了客人来，可要给我安排最好的房间啊，”何辛顶着满脸横肉同年轻的女店员挤眉弄眼。
“好啊，何先生，最近您好少来哦，”女店员冲他抛了个媚眼。
赵梦盈心中一片恶心粘腻，抢在众人前面走进房间。
走在最后的何年同店员说：“不用提供茶具了，我们自己有带。”
众人上座后，何年接过傅云手里的茶具包，递给赵梦盈。
“哟，还是紫砂的，”赵梦盈笑着夸何年有品位。
“谢谢，”何年看向傅云，羞涩一笑，“去年生日的时候他买给我的。”
梅景华打趣了何年一句，看得张鑫直发愣，他还是头一次见到母亲开玩笑，还这么温柔。
赵梦盈用余光瞟着英俊的傅云，看见何年贴着他说话，小声撒娇，心里仿佛有根刺，扎得她又麻又酸。
赵梦盈努力撑起笑脸，展现她高超的沏茶技巧，沏好后第一个递给了何辛，笑着说：“您请，”给足了何辛尊重。
何辛显然十分受用，似乎是不经意间瞥了梅景华一眼，给面子地喝下。
第二杯茶赵梦盈递给了梅景华，对方客气地接过去。
转头要拿第三杯茶的时候，赵梦盈才发现其他三个人早就自己把茶拿走了，正自顾自喝着。
赵梦盈突然有一种被冒犯的感觉，她压下这份不快，准备泡下一壶。
“今天我们……”何辛刚开个头，就听见“当啷”一声，何年突然站起来，凳子都翻了。
怎么了？何辛的质问还没出口，就看见何年眼球暴突，脸色通红，双手抓挠着自己的脖颈，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大家都被何年这副样子吓到了，呆在原地不敢动，一眨眼的功夫，何年就倒在了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何年？”不知过了多久，何辛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怎么了？”声线颤抖不止。
梅景华很快反应过来，打了120。
看见满屋子吓呆的人，何辛觉得自己有必要肩负起大家长的职责，鼓起勇气走到何年身前，下意识地探了探她的鼻息，下一秒，他“嘭”地跌坐在地，手脚并用地向后爬。
“死……死人啦！”
还原了当时的现场，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雷蕊：“赵梦盈作为沏茶人，她是最能够名正言顺地接触所有茶杯的人。”
“泡茶的时候一般不会接触到茶杯，递茶才会，”童扬提出意见，“何况赵梦盈本身就是在茶叶店工作，这时候她不泡茶才说不过去吧。”
“还有一个问题，”老于敲敲手中的笔，“他们没有用茶室里的茶具，茶具是死者何年自带的，这样说来，一直和何年在一起的傅云更有可能接触茶杯。”
雷蕊：“但这副茶具是一套的，每个茶杯都长得一样，只有何年用的那一个抹了毒，凶手是怎么做到如此精准地害人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凶手怎么能事先知道何年用的是哪一个茶杯？
“会不会是等何年拿了茶杯以后才下毒的？”童扬猜测。
“那样就太明显了，”老于摇摇头，“而且检测结果表示，那个茶杯上只有何年的指纹，也没有其他人摸过茶杯的供词。”
听到这里，陆远冬皱了一下眉，但什么也没说。
“那个……”文林发现大家都在看他，瑟缩了一下，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会不会是无差别杀人呢？我是指凶手随机选择一个茶杯在上面涂毒，看谁拿到杯子死的就是谁。”
“也是有可能的……”
“这种可能性很小。”
童扬和薄青越同时说道，童扬愣了一下，“薄队您说。”
“无差别杀人的特征之一是‘行为动机的社会不满性’，凶手多数处于窘迫或者不利的社会地位，而且一般都伴随着残暴的杀人手段，下毒不能满足他们的内心欲望。”
文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最重要的是，无差别杀人案件中的案犯作案目的是为了报复社会，何年身上并没有特定人群的特征。”
虽然被驳了观点，但童扬和文林的眼睛还是亮晶晶的，专注地等待薄青越的观点。
谁知薄青越突然看向了门边，“陆远冬，你怎么看？”
骤然被点名，陆远冬从满桌报告中抬起头，诚恳地说：“我认为您说得对。”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薄青越轻轻握了下右拳，像是强压下什么，沉声道：“我是在问你对于这个案件的看法。”
陆远冬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角，思索了一下，委婉地说：“仅从现有的线索里我无法得出有用的结论，可能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
薄青越盯着陆远冬的眼睛，对方的瞳色很浅，微微移开视线，就给人一种水波荡漾的感觉。
薄青越看着他，像是要看进他的心里去，轻声却不容置疑地说：“你是无法得出结论，还是不想得出结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年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