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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何年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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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冬目送着张鑫走远,回过头,就看见薄青越站在不远处,仿佛是个局外人,好整以暇地观看这出闹剧。
陆远冬走过去,准备解释张鑫和他的“恩怨”,想了想又觉得没必要,闭上了嘴。
薄青越很高,看人的时候有点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但陆远冬好像缺乏这方面的神经,走到对方身前,随意地问道:“薄队,需要我带你在市局走走吗?”
“不必了,”薄青越看着陆远冬,“有些档案资料我想查看,麻烦你了。”
“不会,应该的。”
陆远冬马上就知道了领导难得的客套是因为什么。
“陆队!”文林推着推车跑过来,车轮子在走廊上震得“哐当哐当”响,直把隔壁经侦、禁毒、法医室的人都炸出来。
他们刚想骂娘,就看见一向老神在在泡着绿茶的陆远冬,此时从档案室搬出一叠又一叠的文件,累得满头大汗。
法医室的林重起了看热闹的心思,溜溜达达地走到陆远冬身边,抱臂弯腰,“怎么,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你头上了?”
林重此人,是法医室的中流砥柱,业务能力没得挑剔,就是有点八卦,颇有几分唯恐天下不乱的感觉。
虽然形象上不允许,但态度上陆远冬仍是一副宁静淡泊的样子,“没有,正常工作交接。”
“是吗?”林重撇撇嘴,“我看上头来检查都没这架势,他看得完吗?”
说是这样说,林重到底还是搭了把手,帮陆远冬将档案搬上推车,看着对方婉拒了他们科室的小实习生,自己推着推车走远了。
一整天,刑侦一队的办公室都很安静,大家热火朝天地做着自己的事,尽管薄青越接收了那些文件后就待在办公室闭门不出,但其他人生怕被新领导抓了小辫子,老老实实地做事。
下午,老于回来了,走进办公室愣了一下,又回头看了看门牌号,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紧张起来,“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什么了吗?”
雷蕊朝里面的办公室努努嘴,非常小声地说:“新队长来了,视察工作呢。”
吓得老于赶紧放下公文包,凑过去和陆远冬一起整理档案。
第二天一早,除了每天都很早来的陆远冬,所有人提前半个小时到达办公室。
薄青越给他们开了个简短的会,并把他连夜整理好的文件发下去,需要修改补充的地方都做了标注。
“他是人吗?”雷蕊难以置信地翻看手中厚厚的一叠纸张,这是近期的一些案子的报告,“怎么能做到在每一页上都贴了修改意见?”
“救救孩子吧,”童扬撑着胖胖的脸颊肉,欲哭无泪,“昨天的报告他居然让我重写。”
“他不是人,”老于沉痛地说:“我整理的速度都没有他看得快。”
“呼,”文林重新推了一车档案,在众人的目送中进了队长办公室。
而陆远冬,已经被叫进去汇报工作了。
一连几天,除了处理一些小案子,就是没完没了地翻报告、写报告、改报告。
到了晚上八点,刑侦一队的办公室仍旧灯火通明。
最近没什么案件,隔壁办公室早就黑了,但薄青越还没走,他们也都不敢走,他们算是领教了他的厉害了。
熬到八点半,雷蕊低吼一声,“受不了了,我要先走了,我跟人家约好了。”
“跟人约了相亲啊,”童扬扭着胖胖的身躯,转过来冲雷蕊促狭一笑。
“滚蛋!”雷蕊毫不客气,但有意识地压低了音量,“陆队,我先走了,有事打电话给我。”
“好,早点回家。”
这边文林也看了看时间,有些着急的模样,过了一会,他凑到陆远冬身边小声道:
“陆队,我和我妈约了晚上去我外婆家吃饭,已经晚了很多了……”
“没事,”陆远冬善解人意地说:“已经到下班时间了,走吧。”
又过了一会,老于也走了。
陆远冬继续整理,忽然意识到不对,他看向童扬,“你怎么还没走?”
平常小队里最懒散的就是童扬,踩点到,踩点下班,今天怎么转性了,总不会真是因为新领导来了吧。
没想到童扬突然笑嘻嘻地说:“老大还没走,我怎么能走呢?我要向薄队学习,认真工作。”
还真是因为新领导,陆远冬难得笑不出来,他揶揄道:“怎么,薄队这么有魅力?”
“那当然,”童扬笑得见牙不见眼,“薄队可是公安系统的大名人,破获了许多大案要案!”
陆远冬其实也有耳闻,特别是去年薄青越领头将一个贩卖人口的组织连根拔起,一时间,系统里的人都知道了这个名字。
怪不得人家年纪比他还小就能坐上刑侦一队队长的位置,陆远冬倒是没有什么不平衡,只是有些感慨。
陆远冬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下意识地摩挲他的戒指很久了。
“对了陆队,”童扬看到他的动作,“我一直想问,陆队是有女朋友吗?怎么都没听你提过呢?”
“嗯,”陆远冬含糊地应声,转移了话题,“我要先去吃饭了,要帮你打包吗?”
“不用!追求生活品质的人不吃市局的食堂!”童扬义正言辞地拒绝,“我马上也要走了。”
行吧,陆远冬看了一眼紧闭的办公室门,转身走了。
再回到办公室的时候,童扬的座位已经空了,陆远冬继续工作了一会,走到休息室拖出他放在这的折叠床,准备休息。
除了前几天回去处理事情,他很少回家睡觉,回到家里总是会胡思乱想,在市局里反而有种安心的感觉。
陆远冬将睡未睡的时候,突然听到开门声,他警觉地睁开眼,就见到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光走进来。
薄青越显然也没想到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看见陆远冬的时候愣了一下。
“薄队,要休息啊,”陆远冬自然地起身,“您睡我的床吧。”
“不用,”薄青越坐到沙发上,“我在这里睡就可以。”
“好吧,那我给您拿个毯子吧,”陆远冬从储物柜里拿出自己备用的毯子,递给薄青越。
这次他倒是没有拒绝,盖上毯子躺下来。
除非通宵办案,一般休息室里只有陆远冬一个人,突然多了个人,还是存在感这么强的,他有些不习惯。
但陆远冬很善于调节自己,很快平稳了呼吸,睡着了。
倒是薄青越躺在沙发上,迟迟没有闭上眼睛。
“叮铃铃——”电话自带的铃声陡然炸响,陆远冬习惯性地伸手接起电话,闭着眼睛说:“喂,您好。”
片刻后,他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看着被他的电话吵醒的薄青越,“有案子了。”
“死者名叫何年,女性,25周岁,本地人,初步判断是中毒身亡,死亡时间在晚上十点半左右。”
“等等,”陆远冬打断派出所民警的话,“死亡时间为什么这么具体?”
“因为,”民警吞了口口水,“她是在那里所有人面前死的。”
“你是说,她是在众目睽睽下死亡的?”
“是的,当时何年正在和她的家人还有男朋友一起在茶室喝茶,何年喝了茶后突然面色发青,不停地抓挠自己,没过一会就倒在地上,死了。”
陆远冬:“所有茶杯、沏茶的茶壶和茶水送去检测了吗?”
“送过去了。”
这时候,收集物证的同事走过,薄青越突然叫住了他。
“谁打碎的?”薄青越突然问道,物证袋里正是死者何年用过的茶杯。
看见个生面孔,同事有些犹豫,陆远冬主动介绍说:“这是新来的薄队长。”
“哦,是死者挣扎的时候自己打碎的。”
物证袋里的茶杯是白瓷的材质,釉面反射着亮光,看起来身价不菲,也代表着它很易碎,袋子里有不少粉末,都是痕检科的同事一点一点收集来的。
“辛苦了,”陆远冬朝同事点头,跟在民警身后进了监控室。
这是一间高端的私人茶室,房间内没有监控,只有走廊上有。
十点十五分,一群人进了那间茶室,陆远冬暂停放大,民警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年轻女子,“这就是死者何年。”
十点零十五分到十点半,走廊只有侍者经过,也没人进去。
十点半,有人惊慌地从房间内跑出来,外面也有人冲进来,一片兵荒马乱。
“陆队!”鞋跟清脆的声音密集地传来,雷蕊出现在门口,陆远冬抬起头,尽管见过她这副打扮,还是惊了一下。
这回雷蕊不再顶着着面对面直男都认不出来的素颜妆了,眼线拉到眼尾,眼皮亮晶晶、假睫毛扑闪扑闪的。
红唇脏辫,吊带高跟鞋,随便一撩头发,淡淡的香气逸散,成功让旁边的年轻民警红了脸。
雷蕊生生把脚下的一方瓷砖踩成T台,气场全开地走过来,她的眼角余光瞥向薄青越,遗憾地发现后者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雷蕊?”陆远冬有些犹疑,“你什么时候剪了刘海?”
“假的啦,”雷蕊一把揪下头上的假刘海,扯扯裙摆,“时间太赶,没来得及换衣服,感觉冷飕飕的。”
“陆队,薄队,”“叮当叮当”的碰撞声传来,一个奇怪的人出现在了门口。
那人顶着亮红色的爆炸头,烟熏妆,布满铆钉的黑色外套和锃亮的皮裤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十个指头上戴了十一个戒指,耳朵上挂着黑色十字架,脖子上还戴着红色皮圈。
“你是?”这下陆远冬也认不出来了。
“陆队,我是文林啊。”
爆炸头青年一抹脸上的汗,黑色的眼影大概是不防水,整张脸被抹得黑乎乎的,好像刚挖煤回来,“我从外婆家出来就去了乐队,还来不及换衣服……”
正说着,第三道脚步声传来,陆远冬心里一咯噔。
“童扬已经先去市局了……”老于气喘吁吁地赶来,一进来就看见两人的打扮,顿时哑了声,好半天才回过神,一阵牙疼,半晌还是忍不住说:
“小雷啊,怎么顶着一头黑蜈蚣啊……”说着转向文林,“小文,你是小文吧,怎么还带狗项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