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混蛋》折淡客

2、第 2 章

　　元旦晚会，从下午开始，上台前他们又合奏了一次。确认无误，才会的教室，谱子不难，甚至说简单，台下的观众谁不知道，这首曲子，年年听，高二4班的同学也是朴实，直接合奏春节序曲。
　　到时方罄声站在整个观众席中央，让光往下照，确保不会伤到他，音乐吗，图一享受，又不图节目效果，在分开前，路析专门跑过来，告诉她不要紧张，他都准备好了，另外，路析递给她一个纸袋，大厅空调开得暖，但还是塞了一条保暖裤，均码，还没拆封一看就是刚买的。
　　“ 这是......裙子?”方罄声展开看了看，比了比这条裙子刚好到脚踝，裙子是亮白色的，里面有群体，外面有三四层薄纱，厚度越来越薄，最薄的在最外面，里面的裙子从约莫小腿肚开始到脚踝锈了些许金色翅膀，伴着一些密密麻麻的球状蒲公英，上身是抹胸，不用说，路析这件衣服不简单，裙子是...哪里来的。
　　方罄声没有多想，在试衣间换上了，她边走出去边摆弄着裙摆，企图让它顺一些，试衣间外只有路析，路析正倚着桌子看地，一抹白色闯入眼帘。
　　他抬起头来看着方罄声，窗帘没拉紧而直射进来的微光照在裙摆上，除了不可方物意外，还有什么可以形容，粉雕玉琢的脸，眼珠子滴溜圆，中庭长度刚刚好，还有一个合适的微笑，即使她是显得有些苍白的。
　　路析一时看呆了眼，却也不舍得一开目光，微卷的白发，似乎让她天生就是天使遗落人间。盈盈可握的脚踝更想让人怜悯，路析有一瞬间的冲动。
　　他，好想撅断她的翅膀，仅归他一人，据为己有。
　　“路析，你这裙子，来路不简单啊。 ”
　　“ 我妈的。” 路母的裙子，路析一碰，路母直接一脚踹到客厅，不过路析要是主动提起买裙子，路母会帮他买，他的母亲，当然清楚，玩世不恭的少年郎也有了自己的白色郁金香。
　　“谢了，我先去准备了。 ”
　　方罄声转过身，又转头冲他摆摆手。
　　脑子里，心里，都默默记下了他对她的关照，本来演出服，她打算让妈妈送的，可路析直接截下承包了，她的演出服。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
　　时不时的零食，例假时的热水，看不清的笔记，再小的事，若夹杂在女生的心事里，一切好像都是路析喜欢方罄声的证据。
　　方罄声在心里又记下一笔账。
　　她怎么知道，她又能不能还清这笔账。
　　明明就是，剪不断，理还乱。
　　方罄声埋了下头，绯红了脸。
　　路析的面颊连着耳垂红的滴血。刘令昊搬完杨琴还问他怎么了，路析就搪塞过去，说紧张。
　　不亏是元旦，前几个节目成功烘托了节日气氛，最特殊的就是他们的合奏。
　　“这个报完幕，就马上上场，不要紧张啊，放松就好，小帅哥儿，好好拉昂。 ” 化妆老师是教音乐的老师，音乐老师就是调皮。
　　“ 嗯，谢谢老师。” 路析深呼了口气，定了定神。
　　“有请高二四班演奏《春节序曲》，下面有请他们登场。”
　　路析穿的西服，没系扣，里面的衬衫高领，还有松松垮垮系了一个蝴蝶，身上的痞子气不减反增。
　　“wc，这简直门面担当啊，咱学校还有这号人物，高一怎么没注意到他啊。 ”
　　有些人对着路析就疯狂拍照，手机的闪光灯要是没开静音，估计一首小星星都能出来了。
　　“ 哥们儿，不错啊。” 有的男生吹口哨，路析放松了一下，没看见她，是不会紧张的，路析笑笑，以示友好。
　　目光穿过人群在落在最中央，方罄声起立，确定OK，摆好姿势，点头示意。路析接到信息，冲伴奏老师比了个大拇指。
　　熟悉的旋律响起，全场有人开怀大笑，又人高声说道 “ 过年啦” ，也有人怀念自己的亲人，怀念许久未见，却最想念的家人。
　　方罄声闭着眼不去看他，融入在自己的世界里，直至最后一刻曲闭，而方罄声不知道，在间隙时，路析会时不时看她，注视着她。
　　曲闭，掌声雷动，也许元旦没有人关注方罄声，但还是有眼尖的发现，早听闻方罄声白发绝美，百闻不如一见，确实像是仙子散落人间，等待神明救赎。

　　元旦的结束，临近了期末考试。
　　高二，是至关重要的阶段。
　　于方罄声来说，这个学习过得很圆满，她很高兴。
　　这个年一定可以过得很好很好。
　　方罄声无疑是害羞的，拍了年夜饭的照片，发到QQ空间里，其实是最希望路析看见的。
　　零点时分，路析准时送达一句问候。
　　:新年快乐，同桌。
　　: 新年快乐，路析。
　　除此之外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
　　路析看着对方立刻回复，心里是欣喜的。
　　守夜时，路析对着父母二人，坦诚了心里话，也告诉了他们，她有白化病。
　　“我不同意。 ” 路父端起来喝了口茶说道。
　　“ 有喜欢的人就行了呗，中意就行。”路母开解。
　　“ 你怎么知道她白化病到什么程度，她是不是综合类型你知道吗。就算概率很小，但一旦有就是百分之百。”路父是文化人，对医学也算知晓一二。
　　“可我喜欢她又怎么抑制住对他的喜欢 。”
　　“ 有她照片吗我看看。”
　　路析掏出学校贴吧墙上有人拍的方罄声，给父亲看。
　　“ 咦，小姑娘真挺俊啊。”路母在一旁插嘴。
　　其实路庸知道是个姑娘就已经挺心软了，瞧着像朵娇花更不舍得给折了。

　　春日来临，每天不太强烈的阳光，对于方罄声来说就是最好的礼物。
　　想了一个寒假的人终于见到，方罄声小心翼翼的装着愉悦，生怕自己暴露了出来。
　　“新年快乐啊，路析。 ” 方罄声壮着胆子说了一句。
　　“同喜同乐啊终于长胖了点儿啊。 ”
　　“就你不胖，我不胖。 ” 方罄声才不胖，多吃点显得状态比较好，路析懂什么。

　　一如往常的生活他们各自心照不宣。

　　冬去春来，一晃一年半，他们已经陪伴彼此将近一年多了。
　　少年时的感情真是纯粹，路析，难道不是最浪漫的吗，他当然是啊，在油盐酱醋的日子里珍惜方罄声的存在。只是纯粹的喜欢，或许始于她的容颜，但漂亮不是被爱的前提，人品的至善，有趣的灵魂，惺惺相惜的感情，或许有一样特质的人，他也可能会喜欢，但在最合适的时间遇见足够经验的人。

　　高三啊，终于迎来了这场硬仗，路析方罄声都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盛夏将要来临，每个傍晚的晚霞都是独属这群十八岁的少年。
　　方罄声一模的成绩也只能说正常发挥，而路析从高二开始就比方罄声站得高一些，再加上老田的一些习题赞助，路析跟突然开窍了似的，数学成绩好到变态。
　　基本每次考试在135考上，好能好到接近满分，最差不过低上十分。方罄声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不同的是路析现在立刻超神，开始辅导她。
　　方罄声不是不争气，但是数学就好像武林比斗中，最强武派的掌门人，打的方罄声鼻青脸肿，卷子上鲜红的叉，让她战斗力尽失。
　　“你就这么点能耐，连个数学都不会，1+1你不会吗。 ”
　　“你行你上。 ” 方罄声指着模拟卷上的几何证明题。
　　其实高三，他们俩不太常说话，不是害羞，是一堆题还没做完呢，没时间害羞，说话也只是讨论题。
　　路析其实很愿意帮她，因为高考他想和她上同一所大学。
　　想和她过完余生，想载着她去路的尽头和诗里的远方，看江南，走张北，去冰岛，赏挪威，看看洱海，走走青石板街，想看着她站在中央，冲他爽朗得笑。

　　在高考那一个星期，方罄声挺紧张的，到了考场上又莫名的放松。
　　第一天考完，同学们都回家，第二天考试前再集合，方罄声挺高兴的，答题打的不算顺畅，但是是在理智思考下填写的。方母也不问她就让她放平心态。
　　方父方母也没有去送考，但是他们也在提心吊胆，时刻看着表，想着孩子应该在考哪一个科目。
　　“英语考试时间停止停考生立即停笔 ，如有考生违规，即违规处理。”
　　路析停笔，等监考老师允许后，收拾书包，他一路走一路看，路边有锦乘市的记者在采访第一个飞奔而出的考生，看着哄哄闹闹的大街，他刚刚缓过神来，刚才在高考，现在他已经高考完了。
　　方罄声，方罄声，罄声，罄声。路析想到了她。他毕业了，毕业就，就来不及了，他要赶紧会学校，去找她。
　　“罄声，罄声! ” 他无数次得想这样叫她。
　　“ 诶!”方罄声大力地摆着胳膊，张望着他，肆意心动在这一刻跳的最烈了。
　　路析，听一阵晚风告诉你，我，喜欢你啊。
　　两人在操场相遇，背上书包，又温吞的回了教室，教室里已经回来了不少同学，他们二人其实是一直被当成一对儿的，他俩一进教室就被人起哄。
　　路析示意大家安静，安静以后，又过了几分钟似乎大家又去关注自己的事情去了，路析就问方罄声，用温润，的嗓音说道:
　　“方罄声，你知道，龙应该藏在云里吗。 ”
　　方罄声淡淡笑了笑，余晖沿着小块暗红色窗帘布直直照射进来，刺到了方罄声，方罄声在柔和余晖中的阴影里站着，嘴角弯起一个刚好的弧度，白发随意披落，给了路析一个轻地“ 嗯” 的回应，两人靠得近，可方罄声还是要费些力才能看清他。
　　她更进一步，抬起头对上少年带着琥珀珠子的眸子，回道 “ 我知道，你应该藏在心里。”
　　两人就这么确定了心意，毕业晚会上两人溜出去了，跟老田告了假，就在路灯下，夹在灯红酒绿的小摊边，在茂盛的叶子下，映透着她的脸。方罄声带着墨镜看不真切。就感觉一切混沌，唯有掌心的温度，那么深刻，以至于她想一直握着。
　　两人没有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是依然在同一所城市。
　　怀念不如相见。
　　十八岁的夏天，路析带着方罄声回了家，明明没到法定婚龄，方罄声却还是想见公婆一样。
　　路父本来很不情愿，但是人家小两口高兴就行了。
　　路母戳了戳路父，让他笑笑。

　　两个人到了法定婚龄就扯了证，没过几年，他们有了一个健康的小姑娘，路虞，很漂亮，没有白化病，唯独携带白化病基因。
　　像所有浪漫神话里的故事结尾，路析娶到了她，他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