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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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后，海晏河清，三界安宁，四方太平。
长珩决定云游四海，在云梦泽见识了水云天所没有的烟火气息，最后来到了当初下凡历劫的鹿城。
沧海桑田，水云天五百年，云梦泽却是过上了十几万年，当初的萧府与东方府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商铺和酒楼。
长珩行至酒楼前，仰头轻声念出牌匾上的字：“南柯一梦。”
空欢喜么？
有趣。
长珩收回视线，抬脚进到酒楼中，入目是红绸装饰，布置得好似那日大婚的东方府。
不同的是，本该挂红灯笼的地方却挂着白灯笼。长珩皱眉，实在太过违和。
就近挑了个座位，方坐下，店小二便迎上来，问他要些什么吃食。
“可口小菜便好。”长珩笑过点头。
这人器宇非凡，周身仿佛有仙泽护佑，小二一时怔住，良久才回过神，顺口夸了句：“公子好似九重天上的仙君。”
“谬赞了。”
小二退去后，长珩就着茶杯喝了一口，四处打量。
左前方的台上摆着一方桌案，后有一道屏风，瞧着架势应当是说书的地方。他看见说书人从屏风后绕出来，将将坐下，惊堂木往桌上一拍，原本嘈杂的堂内一时鸦雀无声。
说书人开口：“上回说到，打金陵来了个富商，出手阔绰，刚来鹿城便买下一处宅子……”
金陵？
富商？
长珩心中疑惑，为何云梦泽还有人记得当初的东方府？
水云天已过五百年，人间更是不知生了多少轮回，当初的东方员外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本没有惊天动地的事发生，东方员外的事迹竟是流传至今。
实在匪夷所思。
这时，小二到桌前布菜，长珩问：“不知台上人所述何事？”
小二受宠若惊，回头瞧了一眼，“嗐，说的自然是这座酒楼的前前前前身——东方府。”
“哦？”
小二本想卖个关子，见这客官不搭腔，便将汗巾往肩上一搭，拉开长凳坐下。
“我也是听这说书人讲的，不过还是少了些滋味，我便将民间流传的版本糅合了一下……”小二神秘地看着他。
“你请说。”长珩直觉不是什么好故事。
那东方员外来到鹿城没多久，便与名动鹿城的婉卿娘子结为连理，而同时与之同行的胞妹则与鹿城的纨绔子弟萧润定下终身。
原本是两桩上好的姻缘，可怪就怪在这东方府急急地便定好了日子，东方员外还非要与其胞妹在花朝节那日同时成婚。
听到此处，长珩出声打断，“我在别处也曾见过同时成婚的，这算不得怪事。”
小二：“客官您听我慢慢道来……”
成婚前几日常年跟在萧润身边的曲水离奇失踪，萧润虽说纨绔，但却是个重情重义之辈。
曲水不见的那些日子，萧润派府上的人四处打听，大多未曾见过曲水，见过曲水的人也只知他是要往东方府去的。
寻他未果，大婚之期便到了，萧润忙得焦头烂额，脚不沾地，只当他是四处野去了。
大婚那日前来观礼的徐员外身边的小厮却瞧见本该躺在乱葬岗的曲水出现在东方府，还与萧润谈话了好长时间。
小厮哪见过这种起死回生的场面啊，忙不迭回到徐员外身边，将此事告知了他。
原来，那日徐员外家的马车在大街上极速驶过，将当时急忙奔跑的曲水撞倒在地，鲜血流了几丈，人则当场毙命。
徐员外直觉撞到了什么东西，便吩咐小厮驭马回头查看。
徐员外从马车上下来，只见曲水倒在血泊中，双目圆瞪，小厮强忍恐惧，上前探了鼻息。
没有丝毫气息。
小厮跌坐在地，惊叫：“死人了！死……”
见过风浪的徐员外淡定无比，立马捂住小厮的嘴，“叫什么？你想让萧府因为一条人命断送我徐府的前程？！”
小厮涕泗横流，胡乱摇头，徐员外这才放开他，“把他扔到乱葬岗。”
在路上停了许久的马车又缓缓动起来，驶去的方向与原本的方向截然相反。
乱葬岗上蛆虫钻着腐肉，尸水蔓延，呛鼻的味道充斥在整个乱葬岗。
小厮拖着曲水艰难地行进，不小心踩到断掉的手臂，一瞬间手臂如同肉浆四处迸溅，连带着蛆虫与尸水。
他惊恐不已，扔下曲水拔腿便跑。
马车如小厮一样慌乱，急忙往城中驶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曲水的尸体消失了。
徐员外听闻后未作太大反应，与周围人寒暄之后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家眷带离了东方府。
因着曲水起死回生后又在东方府出现，他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
于是徐员外彻夜未眠，在自家密切关注着东方府的情况。
果然，子时一过……
长珩再次出声打断，“慢着，我记得东方府附近并无府宅，这徐员外是如何得知东方府的情况的？”
小二在这行混迹多年，敏锐得可怕，客人一句话他便能挖出其中重点，更何况长珩的话赤||裸袒露。
他奇道：“您记得？莫非您在何处听到过？”
转念一想，东方府怪事版本层出不穷，不同的人描述自然不同，于是他又道：“您听的版本一定没我的好，听我继续与您相说。”
长珩：？
他听小二继续道——
果然，子时一过，先是莫名其妙地刮起冷风，廊上的布帘翻飞，庭院中的花草拔地而起，愣是被风扯到半空又堪堪砸落。
接着东方府突然出现黑雾，直冲天际，徐员外隐约听见那黑雾中夹杂着惨叫声，一声连着一声，不肯罢休。
他咽了口水，浑身冒起疙瘩，手脚发虚，惊惧以为下一瞬黑雾就要将东方府吞噬时，冲出一道纯正幽绿的光，生生将黑雾逼退，一时间偃旗息鼓。
第二日。
徐员外往东方府走，说是昨日早早离场登门谢罪，实则不怕死地想看府内究竟如何了，却没想到东方府大门洞开，一夜之间阖府上下空无一人！
府内景象更是不如昨日，院中凡是所见皆破败，血流了满地，门后、廊上的柱子无一不沾染着血。
过了一夜，红色的血已然发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徐员外脑中混沌不堪，又想到昨晚所见，一时疯魔，瘫倒在地。
自那以后，徐员外便卧床不起，曾有人前去探望，听说也只是吊着一口气，目光涣散，形销骨立，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
“徐员外最后心悸而死，听说死之前又看见了什么，但当时无人在侧侍奉，所以他到底看见了什么东西就不得而知了。”小二浅叹一口气，感慨道，“人啊，还是不能昧着良心做事。”
长珩听完给出中肯的评价：“还算合理。”
“嘿嘿，客官这您就不懂了吧，我们这行就要实事求是，绝不昧着良心歪曲捏造。”
“是吗？”
长珩看着满桌的大鱼大肉，他隐约记得自己说过“可口小菜便好”，这小二怕不是想宰他一刀？
他手上动了动，佯怒道：“信不信我砸了你的酒楼？”
小二吓一激灵，连忙从长凳上弹起来，“别别别客官！我我……”
他扫了一眼大堂，灵机一动，“要不我给您讲讲‘南柯一梦’的由来吧？”
长珩见他机敏，恰巧解他心中所想，便勾了勾唇角，抬手整理袖袍，“你说。”
小二复又坐下，右手握拳抵唇，故作玄虚地清了清嗓子，“这南柯一梦本意为大梦一场，人生最悲之空欢喜。”
他指了指头顶上方，长珩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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