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刀》水无凝

3、圣女山3 顺着声音寻

　　顺着声音寻去，苏砚发现洞外毕恭毕敬地站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一条布绳把后脑勺的头发松松垮垮的束在一起，额前刘海垮垮的斜散在前面，半遮半挡的盖住了他的眉毛，却藏不住那双透着精气的眸子。他的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刀，通体黑色的刀鞘将刀很好的保护起来，苏砚瞄了一眼，发现就连刀柄也是黑色的，不禁心里想到：会不会连刀身也是黑色的？

　　白云依然面对着火堆，不时地拨弄几下，然后略有所思地问道：“查到了？”

　　门口的男子微微低头：“是，姬副帮主现在正往章纹的地点赶去，帮主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白云打断了：“嗳嗳，寒凌岳，都说了几遍了，我早就不是帮主了，现在不是那个姬小子当家么？”
　　苏砚困惑的转头看着白云，后者转过头朝他笑了笑，他又旋即转回了头。
　　寒凌岳似乎有些进退两难，闷闷地开口道：“姬副帮主说了，自己就是闲云野鹤，管教不得，帮主这职务怕是担当不上……”
　　“哼，担当不上？那你回去告诉那小子，把碧霞阁给我改回来，不然……哼哼……”白云没继续说下，仿佛有些赌气的又狠狠地拨弄了几下火堆。
　　“……是”寒凌岳继续恭敬地说道，不知为什么，苏砚总觉得他的语气似乎稍许有些无奈。
　　“现在是谁掌朝？”沉默了许久，白云淡淡地开口问道。
　　“宁渊……”寒凌岳立即脱口而出：“不过据说是个昏君，百姓之间口碑不是很好，沉迷女色，惘信小人，滥杀无辜……”
　　“岳儿，习字有长进啊，四字的成语用的不少啊。”白云不等寒凌岳说完便打断了他的回话，寒凌岳无比尴尬的站在一旁，苏砚倒是被那声“岳儿”弄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不过，这种下三滥的成语还是别多说的好，下次学点好听的，比如‘老实巴交’、‘月貌花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成鱼落雁’什么的……”边说还边往苏砚哪个方向看去。
　　苏砚楞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白云这是在说自己，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鹿腿丢到白云脸上。

　　再看白云，那张俊脸早已忍得快要扭在一起了，便摆摆手，对寒凌岳道：“你先走吧，过些时候我便回去。”
　　“是。”寒凌岳松了口气，微微做了个手揖，便闪身消失了。
　　白云回头不忘补充道：“嗳，岳儿，回头让昕老头多教你点好听的成语好骗姑娘啊！”
　　然后两人听到不远处仿佛有什么重物摔落的声音。
　　苏砚恶狠狠地瞪着白云，一副要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白云却毫不在意，提起搁在一处角落的笔墨，开始写东西，苏砚瞪着瞪着，便觉得浑身疲惫不堪，慢慢合上了眼，睡了过去。

　　江南步庭客栈的一件上房内，姬遥倚在窗栏处出神，身后的水盆突然传来一阵激荡的声响，他转过身来到水盆前看了看，撩出一张纸条，令人惊奇的是，那纸条明明是从水里捞上来的却一点也没有沾水，姬遥读着纸条，发出一阵轻笑，而后扬了扬手，那纸条便化成了粉末，随着清风飘出了窗外。

　　苏砚睡的迷迷糊糊，做着断断续续的梦，梦里他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跑着，后面有几个人在追他，苏砚深一脚浅一脚的赤脚踩在雪地里，双脚麻木的失去了知觉。“扑通——”，他一个列颠，摔倒在了雪地里，惊慌失措的想要爬起来，后背却突然被人猛地踩住，往雪堆里摁去，他拼命的挣扎，但是发现身子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困难。
　　苏砚猛地睁开眼睛，眼前赫然射进一束光亮，，才发现原来自己依然躺在山洞里，身旁烤着火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很快，苏砚便发现自己的心口没来由的一阵一阵抽疼，浑身开始发冷，苏砚想喊出声，但是喉咙口仿佛梗着块硬物一般，发不出声音。他蜷缩起身体，努力想保住体温，但是温度的流失速度远比他想象的要快，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是毒发了。
　　以前每次毒发作的时候，他就是这样蜷起身体，紧咬嘴唇，硬是咬出了鲜血，过不了不久也就撑过去了。本以为这次也会像从前那样，没想到浑身的疼痛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愈来愈重。苏砚疼得只想打滚。

　　眼前突然被一大块阴影遮住了视线，苏砚挣扎着扭过头，看到白云站在自己面前，想开口，却突然被白云整个人搂进了怀里。一阵淡雅的清香登时围绕上自己，苏砚觉得疼痛减轻了不少，不禁主动朝白云怀里又拱了拱。眼前隐隐约约浮现出几缕淡淡的金光，苏砚睁开眼，看见几条巴掌大小的东西在自己身上游弋着，凡是它们经过的地方，疼痛竟然神奇的消失了。身上觉得舒服不少，苏砚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白云搂着苏砚一动不动，仿佛生怕吵醒了怀里的人。他凝神的看着苏砚安详的睡颜，喃喃自语道：“缘？臭道士，我本不信这些的……”

　　苏砚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好好睡上一觉了，鼻间还萦绕着昨天晚上残留着的香气，身上也暖烘烘的，苏砚不由得又朝那温暖的地方拱去。

　　怎么，这东西还有呼吸？

　　苏砚皱着眉想了想，觉得好像有些不对劲，但是身子又舍不得离开，正天人交战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丝轻笑：“怎么，舍不得离开温香软玉呀？”

　　苏砚惊得睁开了眼睛，抬眼便看见白云那张俊俏的脸上挂着一幅看好戏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多么丢脸的事情。
　　“啊……”他伸手推开白云，胆怯的朝后面靠了靠，白云一脸的流氓样子，摸着下巴：“怎么样，本少爷的怀抱不错吧？”
　　苏砚的脸“腾——”的烧了个透红，脸耳根也红了，白云摆摆手：“不要紧，你以后就是少爷我的人了，你想在我怀里呆多少时候都成的。”说着，还对着苏砚伸出双臂，一幅“让你靠多久都行”的样子。
　　苏砚气得朝他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就朝洞外走去。刚到洞口，就被一阵冷冽的寒风吹了回去——实在是冷得不得了啊！

　　抱着双臂，冷得牙齿咯咯直响。双肩突然被披上了一件柔软的衣物，仔细一看，竟是用上等的熊皮做成的一件披衣。扭头看去，白云正笑眯眯的看着他：“外边冷，别着凉了。”
　　苏砚盯着白云一个劲儿的猛看，白云旋即露出一个不高兴的脸：“怎么，不要吗？那我拿回来罢……”说着，便伸手做出要拿回衣服的手，苏砚立即紧紧拽住衣角，结结巴巴地说道：“冷，别……”白云挑挑眉，收回了手：“直说不就得了，又不吃了你。”说完便径自走出了洞外，走了几步，回头朝还在发愣的苏砚招手道：“发什么呆呢，快点跟上啊。”苏砚愣了愣，便跟着白云小跑着跟上

　　在白云的带领下，苏砚方才看清了山洞周围的情况，在这个半月形的山洞周围四周空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树，苏砚才发现之前为什么滚下去的时候一路畅通无阻，不禁心有余悸：如果有树的话，恐怕自己一不留神就要撞死了吧？
　　“小兔子，想什么呢？”白云在前面走着，头也不回的问道。
　　苏砚刚想张口回答，却被白云那声“小兔子”噎得说不出话来：“什么小兔子啊，我有名字的好不好？”
　　白云仿佛没听见似的，继续说道：“别心不在焉的，当心迷路啊，小兔子。”
　　“咚——！！”苏砚好似发泄般地拍打了一下身旁的青松，但很快就疼得龇牙咧嘴的——冬天手都僵了，拍在树上生生的疼。苏砚捂着拍疼了的手，叹着气，还没叹完，只听一阵巨响，天上摔下一大块的白雪，将苏砚埋在了下面，艰难的露出个脑袋，脸颊被冻得通红。

　　白云转身看着狼狈不堪的苏砚，笑得捂着肚子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