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起粉头大旗》蛮埋

1、第1章 热搜

　　晚上十点，生日宴散场。
　　打发走那些给他庆生的朋友后，云楷躺在床上，黑暗中那双泛红的眼镜盯着电子屏幕，点开、息屏，过了几十秒又重新点开那条爆点热搜。
　　“于尧自杀”
　　“于尧抑郁症”
　　词条不长，信息量却巨大，短短几个字炮轰在每个粉丝的心头。词条内的文案也及其简单：
　　“影帝于尧抑郁症发作，于家中坠楼自杀身亡。”后面配着他生前所饰角色的群像视频，一颦一笑，一个皱眉都帅得让人心颤。哪怕年过四十的脸上带了些皱纹，也不减丝毫魅力，更添了份成熟男人的味道。
　　云楷颤着手，一次又一次地刷新。热搜挂在榜单前十已经四五个小时，就在每个人都以为是虚假新闻的时候，于尧的工作室发来讣告。热搜广场一片流泪表情。
　　得到确切的消息，云楷终于把手机放下，四周的黑暗像是要将他吞噬。想哭，但又觉得刚过完三十岁生日，哭之于他实在显得过于脆弱。
　　说到底两人也只勉强算得上是朋友。可怜他这半辈子的爱慕，连开花的机会都没有就凋零了。
　　今晚许多人注定是要失眠的。
　　这么美好的人啊，怎么说没就没了？
　　在床上辗转了快一个点儿，云楷心里堵得慌，不痛快。他索性穿上衣服去冰箱找酒，可惜所有库存都在方才被消灭。云楷只好一个人偷溜出门，开着车兜兜转转，晚上喝了酒，又不敢走太远，就找了个小区附近的酒吧停下。刚下车，入秋的温度就让他打了个冷颤。
　　云楷两手揣兜一耷肩，脑袋像要埋进衣帽里，轻车熟路地一晃闪进了门内。
　　时间刚过十一点半，里头氛围热烈依旧，电子声乐震耳欲聋。他绕过疯魔的人堆挑了个空座坐下，顺势拉下衣服拉链，衣摆向两侧敞开。酒保殷勤地上来招呼。
　　“哟，这什么风把大明星给吹来啦？”
　　见来人没回话，酒保很识相地闭了嘴，默默端上他常喝的酒。他尝了一口，推开。
　　“换烈的。”酒保照做。
　　云楷也不讲究，端起来就往肚里灌。他酒量不算好，平时顶多能喝两瓶白，白天一顿晚上一场的庆生宴就把他给灌了个半醉，这会儿没几杯就开始犯迷糊。他左手撑着头，右手端杯子，没一会儿桌上多了几个空瓶子。
　　中间有人不识相地跑来搭讪，也被云楷彤红的双眼瞪走了。
　　酒保看这架势不对，又把烈酒换成了果酒。要把人喝死了，他家可赔不起，刚死一个影帝呢，这要是……
　　云楷也分不清嘴里含的是什么，就觉着头疼，心里堵得更难受。脑子里放影片似的闪现两人为数不多的交集片段，最后发现：哪怕数着秒过都撑不起一部电影的长度。
　　好好的一个生日，却成了爱慕偶像的忌日。
　　要是生日许愿能成功，他多希望自己能回到过去，就算告白失败了也要死缠烂打着……说不定就成了呢？
　　云楷往吧台上扔了几张红票子，还没等找零就起身，重新将削瘦的身子裹在外套里，摇晃着离开。
　　他这样子要是被狗仔看到，第二天说不定又得添一个热搜。
　　#过气流量明星深夜买醉究竟为哪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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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冷！好黑！云楷下意识地皱眉，可却感受不到身体做出的反应。模糊中，他隐约听到有人喊自己名字……
　　“——云楷！醒醒，喂！”
　　是谁？
　　“——云楷，你快醒醒啊啊！”
　　“——快，快去找老师，云楷他……呜呜哇……”
　　云楷睁不开眼，但意识在慢慢恢复，声音被逐渐放大、清晰，他只觉胸腔像是灌满了泥沙，卡在喉咙里出也出不去，浑身冰冷，难受极了。他想挣扎，四肢却又不听使唤，耳边声音嘈杂得厉害。
　　“——老师！”
　　“——都让让！闪开！”
　　直到这时，一股力量重压他胸口，卡在肺部的水才找到宣泄口似的，猛地从他喉咙里涌出。
　　“咳！咳咳……”
　　“——太好了！没事吧你，云楷！”
　　“——呜呜呜……”
　　云楷咳得厉害，四肢无力。一旁的人将他扶起半坐在地上，让他稍微好受点儿，他这才有功夫打量四周。围观估摸着有十来个人，都穿着泳衣泳裤，或站或蹲，肥瘦男女都有，但清一色的是稚嫩的脸庞，以及发育不甚完全的身材，只有扶着他的人是一个中年大叔的模样。
　　这些人他似曾相识，有种陌生的熟悉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他甚至连自己在哪儿都不知道。
　　“你们……咳咳……”云楷刚发出点声音，一口气没提上来又给呛了回去。
　　“我滴乖乖，别急别急，有事儿慢慢说，咱先去医务室看看有没别的啥问题。”大叔忙轻拍他的背，招呼起其他人。“好了好了，人没事就都给散了吧，留个同学帮忙照顾着就行。”
　　“老师，我是这个同学班上的班长，我留下来吧。”一个男生自告奋勇，搀扶着云楷站起来，然后小声安慰旁边差点哭出来的女生。
　　其他人看没什么事儿了也就听话地走开，只是有几个女生实在担心，还围着不动。
　　云楷又咳了好一会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像是要把肺都给呕出来，边咳他还边用余光观察身边。他这是在一个不大的游泳馆里，旁边有六个大泳池，一群半大的小孩儿还逗留在岸上。
　　从屋顶的玻璃窗传射而过的太阳光正火辣，洒在水面上微微泛黄，大概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
　　老师询问了男生大概情况，概括起来就是：在自由活动的时候，他和另外一个男生发生了口角，自己不慎脚滑跌落水中，他们刚上游泳课都不大会水，所以没人敢靠近，等高年级的学生救上来的时候已经淹了有半分钟了。
　　老师边问男生话，边将他往背上搭，轻松地将他背了起来，动作幅度稍大了点，云楷又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脑袋里的一根神经在隐隐作痛。胸膛紧贴的身躯传来的炙热温度告诉他，这不是做梦，也不是幻想。
　　不对劲，十分的不对劲！
　　现在的情况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溺水过后的窒息感还残留在他的大脑中，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分析现在的情况。云楷虚弱地趴在老师的背上，看了一圈，只好将目光投向身边的人，试探性地问道：
　　“咳……我，我这是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啊？我们？我们在上体育课，就前几天刚分的兴趣班啊，学游泳呢。”男生好像没料到他会问这样的问题，疑惑之后不免担心，扭头问道：“云楷，你……没事吧？”
　　怎么可能没事？？云楷看着这个男孩的正脸，那双浓眉大眼，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但这感觉他说不上来好坏。
　　他勉强扯出个笑脸：“没事，我……我可能刚鬼门关走一遭，神志不清了，歇歇就好。”
　　老师背着他走向了更衣室，让他坐在衣柜中间的坐凳上，男生飞速换完衣服，然后把他的衣服翻出来，两人搀扶着把衣服往他身上套，另一双手要去扒拉他的泳裤。
　　云楷下意识捂住裤头。“……还是我来吧。”
　　他双手还在发抖，手上的动作自然迟缓了些，解松紧带、拉松腰上的带子、再往下扯扯……像是某种电影里的慢镜头，磨叽地令人发指。老师和男生刚换好了衣服，就等他了。
　　男生脱完内裤都有往下瞅小弟弟的习惯，云楷也不例外，但这一看让他本就不清醒的头脑差点直接宕机。
　　“卧槽，好小……”
　　“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