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月》言岛

7、第七章 大雨

　　回到家。
　　林常乐问，“怎么回事？”
　　“没事啊。”林润死鸭子嘴硬，刷着手机，目光不移。
　　她摇摇头，“不说算了。”顿了顿，“那…钱怎么给沈悦姐？”
　　林润慢慢抬头，“我发给她。”
　　“那好吧，我就不管喽。”林常乐说。
　　把林润的衣物放回衣柜，环顾一周，灰尘堆积在桌面上，她走过去抬手一摸，厚厚一层会堆在手指上，嫌弃的拿纸擦拭。
　　大扫除后恰好到饭点，简单做好饭吃过。

　　天渐渐黑下来。

　　林常乐递给林润一杯水，靠在椅子上问：“要不要出去散步？”
　　林润吃着药，“不要。”
　　“那我下去散步了。”
　　“嗯。”

　　赶上出门高峰期，电梯挤满人，林常乐站在墙角。
　　电梯隔三差五的停，屏幕上数字跳动到十三楼停住，她没来由的隐隐有些期待，直到电梯门开后露出陌生的脸。
　　林常乐抿嘴，有些失落：忘记他还没有回来了。
　　小区共有十几栋楼，划分了高层和低层，绿化做得很好，小路旁种满的栀子花，虽然过了季节，但有零星几株开着。
　　路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起。
　　林常乐摸了摸包里的手机，停在木椅旁，给李絮菱打视频电话。
　　“干嘛呢？”林常乐凑近手机，整个屏幕都是她的脸。
　　“在玩手机，好无聊。”李絮菱躺在沙发上。
　　“出来玩。”
　　“okok。”

　　挂断电话，目光停留在陈舸的头像上。

　　【你还没回来吗？】她挠了挠鼻尖，准备给陈舸发过去消息。
　　同一时间，陈舸消息发过来。
　　【我估计还要晚几天才回来。】
　　林常乐看着消息，笑了笑，又刻意的咳嗽，压住上扬的嘴角。
　　删掉刚才打好的字。
　　【是还没有选好专业吗？】
　　【嗯，有点纠结。】
　　【你不是喜欢农业方面的嘛，就选你喜欢的。】

　　李絮菱家离得不远，没几分钟就到了。
　　隔着老远就看见林常乐站在那儿对着手机傻乐。她跑过去一下搂上林常乐脖子，往怀里拽，林常乐猝不及防，撞上了李絮菱的锁骨。
　　“嘶，跟谁聊天呢？这么开心。”她揉着锁骨揶揄道。
　　“没有。”
　　林常乐看向其他地方，口是心非。
　　李絮菱说着“不信。”凑近她的手机，林常乐快速熄屏。
　　李絮菱不动了，盯着林常乐的眼睛。
　　林常乐被看得有些发虚，低着头小声嘀咕，“就…就是上一次跟你说过，小时候在一起玩过……”
　　“你哥住院时来送饭的那个？”
　　“嗯。上一次你要去练车，所以没见到。”
　　林润住院第一天，李絮菱来医院陪林常乐，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去练车，刚好错过陈舸来送饭。
　　李絮菱表情遗憾，刚想再说些什么，回味过来不对劲。

　　“我不会被偷家了吧？！”

　　“啊？”林常乐没懂。
　　“你喜欢上他了？”李絮菱说。
　　她瞪大眼睛，连忙否认，“没有没有，我就觉得他人还不错。”
　　李絮菱一脸不相信。
　　“真的！”林常乐肯定道，匆忙转移话题。“你志愿填好了吗？”
　　说到这，李絮菱双手合十，表情虔诚。
　　“填好了，希望庆阳师范大学录取我，求求了。”
　　林常乐也双手合十，“拜托了，让我的好姐妹有个书读。”

　　—
　　是夜。

　　林常乐平躺在床上，回味李絮菱的话。
　　喜欢上他了？
　　她摇摇头。
　　回想到医院里，陈舸放在自己掌心里的黄果兰，他看向她时眼睛里带着的笑意，拉动窗帘被包裹在刺眼的阳光里，和病房里其他人交流时脸上柔和的神情。

　　好像…
　　但也不能说是喜欢吧？顶多是有好感。
　　…
　　突然想起来陈舸信息还没回，翻身坐起。
　　漆黑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的亮光映照在林常乐脸上。

　　【不出意外的话，庆阳农大。】

　　也在庆阳。
　　她滑进百度，点击搜索。庆阳农大是211院校。
　　也不意外，毕竟他的高考分数那么高。

　　窗外，蝉的声音有些聒噪，林常乐把头埋进枕头里。
　　但显然效果微乎其微。

　　第二天清早，班群中有同学在说教师资格证考试的事情。
　　林常乐看了眼日期，没几天就能报名，她叹气。
　　在寝室群里发问。
　　林常乐：【你们报教资吗？】
　　刘苒：【不慌，下个学期再说】
　　李思：【报！】
　　顾媛：【等我思考几天，你呢？@林常乐】
　　林常乐有一下没一下的扣着手机壳。【应该要】
　　【你们听说没，我们这次开学要重新分班。】刘苒消息向来最灵通。
　　【不会吧！】李思甩出表情包。
　　【NO！】

　　林常乐心里一凉，没心情再看手机。扶着额，欲哭无泪。
　　“怎么这么多事情。”
　　林润路过，问，“怎么了？”
　　“没事..”
　　“看着不像没事的样子。”他走到玄关处换鞋。
　　“你要出去？”林常乐皱眉。“你自己可以吗？”
　　“我又不是腿折了。”林润晃了晃腿，幽幽补充到“就出去拿个快递。”
　　“你很奇怪诶。”林常乐站起来，扫视着他，“就只是去拿快递还吹发型。”
　　林润留下假笑，径直出门。

　　—
　　隔天
　　林常乐看着桌上两本厚沓的书，无从下手。
　　“管他那么多，我先看网课在说。”她絮絮叨叨的打开。
　　勉勉强强学了两个小时，林常乐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哀嚎。
　　“玩了这么久，根本收不回心看书！”
　　看书的时候什么事都变得有趣，一会儿看窗外，一会儿整理房间。

　　挣扎了会儿，林常乐把书收好，决定去图书馆。
　　踏出小区门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现在温度正值最高的时候。

　　尽管天上的白云遮盖住了蓝天，远处的云看着还有些阴沉。
　　但这不影响路上的人都要烫化了。
　　既来之则安之，坐上公交车就好。林常乐自我安慰。
　　她蹲在树荫下等车，额间的汗浸湿碎发。
　　南方的城市气候是闷热，像蒸笼一样，出了汗，身上都黏糊糊。

　　走进图书馆，凉气扑面而来，林常乐觉得自己又活过来。

　　图书馆设有专门看书的区域，来自习、看书、工作，都是允许的。
　　林常乐找了个靠窗的座位。
　　摆好书，把手机放得远远的，才能不被打扰，否则一看见手机就心痒。
　　林常乐看了眼周围，好像坐的还是上一次的位置，当时陈舸坐在对面。
　　她拿着笔，“不想不想，看书看书。”
　　图书馆很安静，只有书本翻页，笔尖划过书本的声音。
　　陆陆续续坐满人，林常乐找出历年试卷开始总结做笔记。

　　天色变暗，太阳不见踪迹，大片云朵积压在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暴雨。

　　突的，暴雨倾盆而下。

　　雨滴砸向地面，声音很响亮。林常乐抬头一看，玻璃窗上都溅上雨水，路上行人护着头小跑起来，跑到屋檐下避雨，顽皮小孩还呲着大牙踩水坑，沾染了雨水的猫咪躲在角落舔毛。
　　这场雨看着像是要下个不停。
　　林常乐叹气：又是没看天气预报出门的一天。
　　已然六点，雨势不见变小，林常乐思考该怎么回去。
　　这里离能打车的地方还远，衣服肯定会淋湿。
　　或者等雨停，就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雨水顺着图书馆门口的屋檐流动，像门帘被风吹动时的姿态，林常乐伸手接住雨滴。
　　有人从背后拍她的肩膀，林常乐回头。
　　“哈喽，林常乐，好久不见。”
　　是初中同学何月。
　　林常乐有些惊讶，这是初中毕业这么多年来，第一次遇到初中时的同学。
　　尽管这个小城是这么的小。

　　“好久不见。”林常乐笑道。“你也没带伞吗？”
　　“对呀，刚想走就下雨了，等到现在雨都没停。”何月摊手。
　　“诶，那你高中在哪读的书？”何月寻找话题。
　　“就在市里面那个职中。”林常乐牙齿轻咬舌尖，有些局促。
　　“哦哦。”何月说。
　　林常乐敛眉，踢着脚下的石头，轻问，“你呢？”
　　石头朝外滚，林常乐视线追随着，最后，停在一个人的半米前。
　　他穿着样式简单的灰色短袖，衣摆被雨滴映上星星点点，深浅不一的水痕。
　　一手撑着伞，另一个手还拿着一把伞，快速穿过雨幕，见林常乐看着他，他轻轻勾起嘴角，脸上带着笑意。

　　何月回答的声音变成背景音。

　　林常乐错愕的看着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他走近，停在林常乐面前。

　　“陈…舸，你回来了？”
　　“嗯，刚回来。”他把伞递给她，“林润哥说你来图书馆了，我想，突然下这么大雨你肯定没带伞。”

　　何月看着眼前的两人。男生个子很高，长相温润如玉，一脸温柔的注视着林常乐，林常乐笑着，微微仰头看着他。
　　怎么说，有种现场看偶像剧的感觉。

　　“何月。”
　　“啊？”何月回过神。
　　林常乐递给她一把伞，“我们带了两把伞，给你一把。”
　　“不用不用，我可以等雨停了再走。”
　　“这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而且现在这么晚了。”
　　雨是越下越大，时不时有雷声响。
　　何月不再拒绝。
　　“那好吧，谢谢了，我明天把伞还给你。”
　　“没事，不急，你什么时候方便再还。”
　　“好。”
　　何月撑起伞，“那我先走了，拜拜。”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