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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心啊,顺其自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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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灯光忽然彻底没有了,管于长长舒口气,这会儿是真的暗下来了,终于没有人看到她的表情了,她道:
“电影开始了!”
声音无限舒畅。
电影放的是《美人依旧》,讲的是两个女人爱上了同一个男人的故事,管于看得不知其味。
因为她身边的两个男人正令她坐立不安。
多讽刺?她自嘲,电影内,两个女人争夺一个男人,电影外,她坐在两个男人中间尴尬。
唐氏曾表示他等她,她却同别的男人来看电影。
而,丰又煦,她不知道他会怎样看待唐,
她偷瞄丰的表情,只是一味的沉浸在电影里,
唉——她在心底叹口气,
要是她发现丰又煦有一丝紧张会多好?
她怅然了。
人家又凭什么紧张?你管于又不是人家的什么人!
管于为自己的这句话低垂眼睑。
唐粤明轻轻将他的贵重东西放在她手上:
“我去下厕所,帮忙拿一下。”
管于无精打采的点头。
他离开了。
丰又煦立即看向管于:
“他走了?”
“没,”她好奇他为何这样问,“去厕所了,怎么了?”
丰又煦失望的别开脸,不回答,又开始“关注”电影屏幕。
好久,好久,管于都忘了自己问了什么问题的时候,
丰又煦才轻轻回答:
“我以为我有机会送你回家呢!”
管于抑制住呼吸,她想告诉他,
你一直都有机会的,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唐粤明放在管于这里的手机响了,
管于想挂掉,却在看到显示屏上“刘戈”两个字之后,又犹豫了,她知道这人是唐粤明的同事,这个时候打电话莫非是有什么急事?
她想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粤明,你在哪儿?”刘戈并无发现唐粤明的声音有何异常。
管于忙解释:
“刘大夫吗?粤明暂时不在,你找他有急事吗?”
刘戈顿了一下,没回答她的问题,只是问:
“你是谁?”
“哦,我、我是管于,管、于。”管于并不认为他会记得自己。
可,刘戈竟笑了:
“原来是你啊!你们俩……”
管于看到唐粤明回来了:
“粤明来了,我把电话给他。”
她将电话递与他:
“是刘大夫的,我怕医院里有什么事儿,就帮你接了。”
唐粤明“哦”了一声,接起电话三言两语就挂了。
他对管于讲:
“医院有个急手术,我先走了,你自己回家可以吗?”
管于点头:
“放心!有丰又煦呢!”
唐粤明竟放心走了。
管于有些气,丰又煦却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得到他的机会了!
电影顺利散场,两个人默默回家,并无往日的欢笑,似乎又回到了刚开始认识那般。
管于赌气,他不讲话,自己也不讲!
丰又煦却真不知该讲些什么!
气氛一直沉闷到管于家的门口,她默默走向家门。
“管于,”丰又煦终于有勇气唤住她。
她一脸灿烂的回头,他终于开口了。
踌躇了半天,丰才开口:
“晚安!好好休息!”
管于咬住下唇,她看向满天星斗,对这拂来的夜风轻轻道:
“那,再见!”
丰又煦看着她轻轻关上自己的大门,颓然的靠在路灯下,
胡思乱想着,看着她家的灯来了又熄,
直至四周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他才轻轻地转身离开,丢下一句晚了半夜的“再见”!
这两个人有问题!
自打那日看完电影回来后,方霏就对管于和丰又煦产生了这样的感觉,但,她自觉别人的事,尤其管于的事,不可以管太多,虽然她没什么脾气又习惯依赖别人,可方霏知道她这朋友是聪明地懂得为自己打算的。
这次似乎是真的了!
方霏在暗暗思忖:是否该顺水推一下小舟?助人为快乐之本嘛!当然,这“人”的概念在她靳方霏的字典里可是穷得只剩几个了!也原本并非冷漠之人,却在这长期的被伤害中,变得小心翼翼,变得心肠冷硬了!
她告诉自己,并非所有人都值得!所以她只对自己认为值得之人付出她满腔的热情,这样才可以少受伤害!
她怕够了那感觉!
管于告诉方霏:
“我下周要去H省作‘交换教学’。”
“什么意思?”方霏问。
“就是H省X学校派老师来我们学校教我的学生,而我要去H省教那里的学生。”
方霏冷笑:
“中国的教育制度落后的让人觉得可怕!几十年来埋没多少人才?高考!高考!考出来一群垃圾!我就是那垃圾堆里最烂的那个,莫怪我不去作老师,简直是误人子弟!往那儿一站,除了身上涂胭脂的方法可以教予学生,怕是一无是处了!”
管于笑了:
“哪有人这样讲自己?你哪有那么差?!总是这样!”
方霏忿忿:
“生不逢时啊!!!本小姐多希望晚生个十年八年的,就不用上学了,简直是浪费生命,我从来都不想学那些我不爱的,偏偏要做个‘咕咕’鸭子,叫人拿着书本猛添个不停!做老师简直是负罪感太强啊!”
管于反驳:
“我倒觉得很神圣!”
方霏为她正经的语气逗笑,收起自己的偏激,她关心道:
“怎么去?”
管于皱眉:
“因为人太少,所以学校决定不包车,而是由各位老师自己去,这周日之前到就行了。”
方霏问:
“你打算何时去?”
“去那么早也没用,我想周日当天到就行!可是,其他老师又想早些去,去逛逛!”
“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去?”方霏一脸诧异。
管于大大受伤:
“你少藐我!我肯定能到!又不是没坐过火车!上了车,下车不就行?”
方霏嘲讽一笑:
“不知是谁坐公车眼睁睁看着自己该下车的那一站过去,不肯下车,直到终点站司机轰人了,才知道自己坐过站,回不了家了!”
管于撅嘴:
“那是从前了!”
方霏仍嘲之:
“人家千叮咛万嘱咐别坐过了,不知脑子里当时在想什么!”
管于仍不肯承认当年自己所犯的错误,与方霏抬杠。
方霏气得决定不理会她,却又忍不住:
“要别人相信你的能力,也得证明一下啊!可,你的所作所为,简直是——天!你叫我如何不为你担心?”
管于这才不固执:
“好吧!那从这次开始相信我,我行的!”
方霏撇嘴,会信才怪!
哪次她不是信誓旦旦讲了,可哪次叫自己刮目相看了?若不是她屡次食言而肥,她又会如此之不信任她?
可是,现在这情况又该如何?不相信也不行了!
方霏投降:
“几点的车?”
“早上八点。”管于乖乖答。
方霏忽然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好吧!我去送你!”
管于却仍为方霏的不信任而心情沉重。
自己真的那么笨吗?
唉——想不到答案。
一直到周日来了,
管于才放下胡思乱想,拖着沉重的行李来到车站,
以为方霏已在等了,
竟看到丰又煦在远处招手,
她心中一沉,怎么是他?!
她问他:
“方霏呢?”
丰又煦拿过她手上的行李:
“她有事,叫我来送你!”
管于有点明白方霏的用意,却仍在气恼丰又煦那日的沉默,不肯理他。
丰又煦默默送管于上了车,车快开了,
管于推他:
“行了,放心吧!你快下去吧!等下车开了!”
丰又煦犹豫了一下,
“你自己小心啊!”
便依言一步步下了车。
脑中晃过在J市遇到管于的点点滴滴……
下了车,他看到管于将脸轻轻靠在车窗上,
想到下雨那日他与她挤在那小小的空间里她暖暖的体温;
想到“纳境”里两个人毫无芥蒂的谈话时她真诚的笑脸;
想到看电影的那夜她欲言又止的双眼。
自己忽然心潮澎湃起来,
他想起方霏提过的,管于的“迷路”史,她有多么习惯性的依赖身边的人他了解,
这次她独自一人前往H省,是不是会像以前一样把自己弄丢了?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
火车慢慢开动,
他的双脚不由自主地跟着走,
“管于……”他不由自主地喊着她,
而,她,在车厢里仿佛听到他的呼唤一般,默默看向他,默默挥手,
忧郁的双眼轻易泄露了她的不舍,
他忽然发现自己对她也有太多不舍,
火车的速度越来越快,
他跟着火车奔跑、奔跑!
管于开始在车厢内焦急,快回去吧!
不停摆动的手阻不住他前进的脚步!
忽然,她看见他跃身上了一旁的栏杆,然后,一跳,他不见了踪影!
厕所的方向!
她心惊胆战的开始冒汗!
“不会的!不会的!”她喃喃安慰自己!
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向厕所跑去,跌跌撞撞……
乘警打开停战时锁上的厕所门,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
她听见乘警惊呼:
“你怎么在里面?!”
天哪!不会的!不会的!
但,她被他轻轻拥住……
“管于,我不要离开你!”他说。
乘警在一旁絮絮叨叨些什么,大概是现在的年轻人真大胆!厕所的窗户没关竟敢顺着跳了进来之类。
她却在丰又煦温暖的怀抱里,觉得世界静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