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望》小纯不蠢

21、翼人

　　天宫。
　　“天神大人，久国……”
　　天神落下一枚棋子，抬眸：“这样啊……可惜了……”
　　白色的眼睫毛和蓝色的瞳孔，银色的长发随风飘。
　　他安静的坐在席榻上，自己一个人下着黑白棋。
　　天神道：“没事的话，可以退下了，玩想要自己一个人。”
　　“是。”
　　“第二个，会是什么。”
　　笑道：“我拭目以待。”
　　许言信走在天宫的云廊里，“阿信你看，我们在天上啊！”
　　他猛然抬头，他看见了自己于林雨童第一次来天宫时在云廊里的画面。
　　当时他们十六岁。
　　林雨童指着远方：“那里是不是要太阳？亮亮的。”
　　泪水忍不住滴下；这是云廊特有的，会记录第一次来天宫云廊的人，当他们再来时会投出来。
　　只有一会儿，便消失了。
　　微风吹过，曾经一起看夕阳的人不在了。
　　“什么？”裴鹤用力的拍桌子，“不杀了她？留着干嘛？那可是翼人啊！”
　　“冷静冷静，听夫君说。”嫦娥阻止说，她知道这个人脾气不好，不阻止会发生大事。
　　后羿沉着脸，不语。
　　“喂！”
　　嫦娥：“夫君？”
　　裴鹤道：“不说话？那我这就去找她！”
　　“不行！”后羿喝道，“在确认之前，谁都不能去动她！我会派人去确认，如果她真的是翼人，真的杀人了，想怎么杀就怎么杀！都随你。”
　　裴鹤：“现在就去啊！为什么要搞清楚？我已经搞得很清楚了，我都被她反弹刺中了腹！”
　　后羿说：“一百年前，也曾有人这样，我们把他杀了，后来弄清楚才发现我们搞错，误杀了！他只是被翼人的气感染，就被我们杀了。”他继续说，“无论如何，都要查清楚林学子是否是翼人。我会派天兵去查。”
　　“把言信叫来，我亲自和他说。”后羿道。
　　许言信缓缓走了，看到后羿，敬道：“师父。”
　　见后羿不说话：“师父，您找我何事？”
　　后羿看着他：“你很忙？”
　　“不不不！”许言信解释道，“没有，有空。师父有什么事可以说给徒儿听，徒儿一定听。”
　　“好，”后羿道，“如果，林学子是翼人，我们会杀了。”
　　许言信一愣，瞪着眼睛。
　　后羿道：“我们会查清楚，也会看她会不会杀人。”
　　“记着，不要同情翼人，哪怕是爱的人，亲人。”
　　嫦娥在一旁看着他们，道：“不过我们会察的，放心。”说完朝后羿笑了笑。
　　“哈哈哈哈，”
　　一个白发清年潇洒走来，笑着说：“我的徒弟变成翼人，这是不是应该要公开说？”看了眼许言信，“她应该不会介意的吧？嗯？哈哈哈。”
　　嫦娥道：“穆天？为什么要公开？”
　　穆天道：“不行吗？”
　　后羿道：“大家会知道的，这样不就公开了？”
　　穆天道：“也对，如果，”许言信沉默的低着头，“如果直接杀了我的乖徒儿，会不会对信音过于残忍。”
　　“哈哈哈哈！”穆天摇着手中的佛尘，“那就听后大人的吧，毕竟是太阳君嘛。”
　　取下佛尘的一根毛，化做云消失飘走了。
　　后羿无奈的叹气，对许言信说：“我会让你杀。”
　　他一愣，嫦娥满脸惊讶。
　　后羿走到他面前，看着握得紧紧的拳。道：“由你帮她解脱；你还记得翼人是怎么生的吧。”
　　“翼人…一种因'怨'而生的怪物……”他颤声说。
　　后羿道：“对。言信啊，现在只有你能救她；我知道你这七年有多苦，书院被烧，父亲被杀，挚友成鬼。失去了很多。”
　　后羿道：“抬起头来。”
　　许言信把头抬起，看到的不是当年败气，而是坚定。
　　他走在长廊上，现在的他，算半个神官。再过一年，就是真神了。
　　“我给你一个任务，找到林雨童；剩下的都由你。”
　　下凡后他去了长安，他要找个人那就是林墨卿。
　　妹妹被人带走后他就退学回了长安，他要找莫不欢理论，为什么要杀了妹妹，为什么要出高价把妹妹的尸体卖给别人？
　　得到的回应是：“为了让你好好的继承位子，我怕你妹妹会抢了。”
　　说出这句话，林墨卿找个人都愣了；他愣了一下，道：“小童她……”妹妹傻乎乎的笑容浮现出脑海，“她不可能和我抢！我也没想过要那个破位子！”豆大的泪水滴下，“小童她从来都没有和我抢过！她都没有提过，是你想多了！”说完他大口喘着气。
　　“拖出去，”莫不欢道，“关在房间里，没有我允许不许放出来。”锐利的眼神看着林墨卿。
　　“关就关，把我关死算了！”
　　他被关了两个月，之后母亲父亲就去死。都因伤心过度离世。
　　这样给他很重的打击；给父母亲搞好葬礼后就自行的闭关，这一闭就是七年；现在林氏的位子是他表哥继承。
　　这样让莫不欢很是不爽。
　　关的第三年，许言信来了。
　　“许少主。”
　　林氏的门卫敬道，“您来有什么事吗？”
　　许言信道：“我是来看师弟的，因为有三年没见了。”
　　门卫士道：“少爷他……他……”他支支吾吾的说了来龙去脉。
　　林墨卿每天都坐窗台喝酒，他散着头发，随便的散在地上。
　　“墨卿。”
　　在外面叫没反应，他便推门进去。
　　突然一个酒杯砸在地上，碎片撒了一地。
　　“出去，我……我忘锁门就能进来？”
　　醉醺醺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空洞无神的双眼，没有当年潇洒之气的样子。
　　许言信道：“是我，我来看看你。”
　　林墨卿喝口酒道：“不需要……滚……”
　　“你不能就这样堕落！”许言信道。
　　“少管我。”他语气平淡。
　　“我说站起来！”
　　突然林墨卿不耐烦了，狰狞着脸，给许言信一拳。
　　他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倒在地，衣领被高高抬起。他看着林墨卿，他的脸，很伤心。“我的爹娘都死了，我妹妹现在下落不明……我怎么办……啊？”
　　以前喜欢穿灰边黑袍束马尾的他总是挂笑容，这对兄妹是书院里的开心果。
　　现在开心果坏了，不再开心了。
　　“呜呜呜……奶奶说小童是为了抢我位子才把她卖了……呜呜呜…啊啊啊啊啊——！”他嘶吼道，“就我一个人了……啊啊啊……”
　　许言信被他赶出来，说没什么事别来，永远都别来。
　　时隔四年，许言信他又来了。
　　他走到卧室外，就听见有人在里面谈话。
　　“你说什么？！”林墨卿的声音直冲他耳朵，“你们找到小童了！在哪？”
　　裴鹤的声音传来：“我也不知道，第一次见到她时时在久国，但是久国消失了，变成平地。可恶的是她居然刺我。草！”
　　林墨卿追问道：“那她现在在哪里？”
　　裴鹤道：“她带着别人跑了。”
　　“跑？”他说，“和谁跑？为什么要跑？”
　　裴鹤不假思索道：“和翼人。”
　　“翼人？”大惊道，“她为什么要和翼人走？那种怪物……”
　　裴鹤道：“因为她现在就是那种怪我。”
　　林墨卿似乎被吓到了，后退一步。
　　裴鹤继续道：“还下令去杀了她。”
　　他膛目结舌。
　　许言信觉得事情不妙，破门而入。“不是这样的，他们没有下令！”
　　突如其来的他，林墨卿有仇恨般的眼神看他。
　　许言信解释道，“还没有下令去杀小童，只是派天兵去巡查，找她而已！”他又看向裴鹤说，“你别搞清楚就去刺激他！”
　　“所以，”林墨卿道，“是真是假？你们说找到小童了，可是人又不见，说她是翼人，又怎么证明？所以，你们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哼，”裴鹤冷笑道，“是不是真的，把她抓回来问清楚不就行了？何必发那么大的火气。”
　　林墨卿看向许言信，问：“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尴尬的笑了笑。想：现在才知道我来。
　　三人坐在亭子里，气氛看上去不咋滴，太静了。
　　裴鹤发话说：“你回来不？”
　　林墨卿道：“都退学七年了，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让你退！”裴鹤怒道。
　　“我也不是故意的！是我奶奶让我退的，硬逼的！”
　　裴鹤恼怒大吼：“你不会拒绝啊！这都不会！”
　　林墨卿领起他的衣领：“你行你上啊！那个老妖婆硬是要我退！搞得我一关就是七年！”
　　眼看他们他们就要打起来，劝道：“好了好了，你们都没错，别吵了！”
　　二人：“没叫你一边歇着去！”然后继续吵。
　　许言信：“……”
　　没办法，他又一次劝，结果被赶出来了。
　　他无语的走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嚷嚷着：“哪里是战场，我被赶出了。”
　　铃——
　　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像仙女一样从他身边“飘”过；细发飘飘，手上的金铃“铃铃”响。
　　好像是她。
　　许言信猛然回头，只见姑娘背对着他，走进人群。看了好一会儿，转回头继续走。
　　“继续啊！没吃饭吗？！打猛一点！”
　　“你才没吃饭！一个神将都打不过一个凡人，算什么？！”
　　“区区凡人，经感口出狂言！”
　　许言信默默的关上门，好看美丽的亭院变成一个“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