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度黄昏》哀蔓

6、第 6 章 所谓的结局

　　得知真相的夏夜并没有纠缠于真黎昭和假赵里，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夏夜要去宁陵的K大读天文。
　　六月的高考如期而至，和千千万万考生一样，夏夜脖子上挂着准考证，在夏父夏母殷切的眼神里走进了考场。
　　散考，等待，出分，查分，填报志愿。N大录取通知书到家的那一天，一起到的还有同城速递的来自新城一中的天文台钥匙。
　　夏夜先拆开了新城一中的包裹，取出了每届只有一枚的天文台钥匙，和黎昭那枚放在一起，旧的那枚保存得很好，再也没当过金毛夏野的玩具，因此两枚钥匙放在一起说不上谁来自三年前，谁来自三年后。
　　夏夜看着两枚整齐的钥匙，不禁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梦里是缠绵悱恻的秋天，黎昭和她一起站在九原路公交车站的广告牌下。夜色很深，全世界只有车站旁边路灯打下来的惨白灯光。
　　夏夜转过头看着黎昭的侧脸，眉骨像是隆起的墨色青山，面色白皙如昨日，脖颈上连皮肤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见，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消瘦。
　　“走吧。”夏夜率先开口。
　　黎昭没有回答，他侧过头，两眼如星子对上夏夜探究的目光，像是要看穿夏夜的一切想法。夏夜没有回避黎昭的目光，而是仰起头在静默的夜里继续对峙。
　　雨越来越大，从刚开始的绵绵细雨，变得淅淅沥沥，砸在路边树木还没完全落下的叶子上发出沙沙的响声。
　　黎昭依旧保持沉默。夏夜也没有再次开口。
　　良久，雨将歇未歇的时候，黎昭回过头，突然拿出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伞。他把伞抖了抖，然后伸手把它撑开，走出了避雨的广告牌下。
　　夏夜想要跟上他，却觉得自己的脚像是被什么人死死按住，连嗓子眼也像是被塞住，不能言语，只能呆在原地，对着黎昭的背影行注目礼。
　　黎昭往前走了几步，也许是感觉到了夏夜炙热的目光，突然停下来，背着身闷声说：“夏夜，你也许真的很缺少陪伴，但是下次不要再用生病的方法来得到你想要的关注，健康很重要。”黎昭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就像是秋天冰凉黏腻的雨滴，“你留在这里吧，你会有很多朋友，你会有一个明媚的未来。没有什么永恒的，但是你的快乐能够。”
　　夏夜猛地惊醒，梦境就此终止。把这在九原路公交车站等车的梦略去黎昭讲给陈姐听，陈姐竟觉得毛骨悚然：“小夜，这可不是一个吉利的梦啊。九原路是当年新城地震时候震碎了一个山头，埋了不少人的地方啊，那地方，白天还好，晚上可阴着呐。”
　　夏夜看着陈姐煞有介事的样子，心头狠狠一颤。
　　这天夏夜又寄出了那个赵里的信，为它重新套了一个信封，不过收件人的姓名被替换成了黎昭，寄给西锦C大金融系大四的黎昭。
　　三天后，信件被原封不动地退回，退回给住在泉庄的准大一新生夏夜。
　　退信理由和上次如出一辙：收信人不存在。
　　夏夜想起了自己那个离奇的梦，这次她选择买票前往西锦一探究竟。“我要去找一万度的黄昏。”夏夜如是说。